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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追忆似水年华 闵清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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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清近几个月给房东的转账全部过期自动退还了。
该不会是房东房子太多把他给忘了吧,这种事以前也就在新闻上看到过,闵清也没想到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碰巧自己刚毕业,身上也没什么钱,也算暂时减少这项开支了。
明天是周六,闵清下班后还是照例买了些熟食去闺蜜那里,两个姑娘从吐槽公司开始聊个没完。
隔天闵清回家,在门口碰上了那个一直对她有意思的保安小王,但奈何郎有意,而妾无情,闵清其实觉得这种正面碰上的情形属实有点尴尬。
闵清捋了下头发准备快速走过去,小王像是开了自动锁定一样,扬起笑脸迎上来。
“怎么都没咋看到你了?是不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啊,给!家里特产,腌的腊肠,你尝尝。”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点道理闵清深刻烙在了交友准则里。于是……一个硬塞,一个使劲往外推。闵清最后没能拗过,还是提了一大袋东西回了家。
就一晚上不住人,家里好像笼罩了一层腐败的味道。
闵清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不透气的缘故,于是赶紧把窗户大开,通风散味。
一连几天,家里都保持着窗户大开。
这个星期是她闺蜜来她家聚,闵清一下班就收拾房间,接下来就是属于女孩们的时刻了。
段微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仔细嗅了嗅闵清身上,并不是来自闺蜜,倒让段微不由得觉得奇怪。
“唉……这什么味啊,房东不会看你是个小姑娘好欺负,房子有问题还租给你了吧?”段微捂着鼻子皱眉抱怨。
闵清无奈开口:“哪有?房东人很好的,但我也没发现哪个下水管道有问题,这味道还真不知道怎么来的!”闵清不知道为什么闺蜜老觉得房东不是个好人,只能再做一次无用的辩解。
段微权当耳旁风,注意力全被沙发上的被子吸引过去了。
作势卡住她的脖子道:“好啊你,感情淡了是不是,被子都拿出来了,嫌弃我了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睡一块了?说!如实招来!!!”
闵清怕痒,被卡得直弯腰,两个人打闹了好一会,闵清才有机会解释。
“不是,这被子我前两天就放这了,就这股味道,我房间味道最重了,实在受不了了,才抱了被子来沙发上睡。”
段微闻言一愣,“你房间?”
“对啊,我估计沙发上睡不下我们两个,干脆打地铺好了。”
段微还在喋喋不休,“你房间怎么会有怪味?大晚上的,怎么有点吓人呢?”
闵清觉得好笑,上学那会段微一直致力于把身边人拉进恐怖片爱好者里,怎么这会还害怕上了?
轻轻抚平了段微皱起的眉毛,道:“没事哒,等我哪天找人来看一下好了,应该就只是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大快朵颐之后,洗碗这种活还得是交给洗碗机,专业的事情就该专业的人来。
段微拿起闵清的护肤品挖了一大勺,感受着膏状物慢慢被皮肤吸收,感慨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爱的鼓掌。
闵清把头发包在干发帽里,“夏天洗澡就是这样,浑身是汗进去,浑身是汗出来。”
段微不置可否。
闵清把之前大学时候床帘给拿出来了,美其名曰,回忆时光,两个人给地上收拾干净,铺上厚厚的被子,搭好帘子,钻进去,找了个电影一块看。
刚踏入校园的两个人曾经也是这么地亲密无间,现在也是,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
23号早上九点零一分,打着伞站在雨里的闵清想,除了死亡。
照片上的人笑起来很好看,一如当年笑着对她招手的样子,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虽然是休息,但两个人的生物钟都被练成了,不到八点就一块起来,一个收拾家,一个买早饭,然后再一块慢蹭蹭地解决早饭,好不安逸。
段微颇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硬是拉着闵清找味道的源头。
闵清笑她简直是要化身成狗鼻子,一直弯着腰到处嗅。
“这床垫是你自己买的还是房东配好了的?”
闵清闻言收起来呲着的大牙,“房东配的呀,怎么了?是垫子的味道?”
“我闻着像唉,要不你也闻闻?”
闵清凑上去闻了闻,直冲天灵盖,刺得她眉头紧锁,不住地往鼻子那儿扇风。
“我去,哎呀,发酵成功了不是?难闻死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咋恁逗?哈哈哈”
闵清轻甩了段微胳膊一巴掌。
“要不我两把垫子掀开吧,换个新的好了。”段微提议。
闵清附议。
两人说干就干,一人一边掀开床垫。
段微光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整个床垫都像是压在她身上了一样!段微两个手臂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一个大跨步跳开,免得砸伤自己。
“怎么了你?叫什么?味道再难闻也不能全推给我一个人啊?”段微开玩笑地说道。
“不……不不不,死死……死。”
听到闵清哆哆嗦嗦的话,段微这才疑惑地看向垫子。
只见那垫子下是一具尸体,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方向,段微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只觉得阴气从脚底板一层层地往上冒,整个人像是突然到了高海拔地区一样,眩晕,喘不上气。
两个姑娘哆哆嗦嗦地蹲在门口,互相依偎,一直到警察来了才心安。警察封锁了现场,另一个女警员去安抚她俩,警察的出动毫不意外地引来了周围住户的围观。
小王一路冲出人群,憋了一路上的话,真正到了闵清面前,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最后也只问了句“你还好吗?”
闵清瞥了他一眼,废话!那可是死人!
段微的情绪比闵清稍微平稳些,还能沉着气回答女警的问题,尸体已经成巨人观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拉着裹尸袋下楼,送回警局,交由邢科所的人来查明死因。
门前的熙熙攘攘慢慢重新变回冷淡,小王一直围在闵清和段微身边。
“今晚去我那睡吧,太瘆人了!哪天找个时间搬出来。”段微紧紧搂着闵清说。
一旁没事干似的小王连连应和,“对对对,你们两个一块吧,在这待着,越待越害怕……”
闵清只是沉默着,小王送她们到小区门口就停了下来,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又来一个咯!”
勖存睿正在门口抽烟,听见这话,抬头看过去,见到言盛,下意识地抽出一支烟递给他,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不抽,又讪讪地放回口袋里。
言盛也没久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勖存睿把没抽完的烟掐灭,抖了抖衣服散散味,才转身回去接着干活。
“脖子上有勒痕,但不是致命伤,伤口并不深,勒他的应该不是锋利的东西。”勖存睿手探上他的脖子说着。
在勖存睿说要解剖之后,在场的几人全都一个不落地往自己脸上戴好几层口罩,尸体喷溅出来的液体刺鼻难耐,可见不是个轻松的活。
窒息而死的人面部应该是呈现青紫色的,可他没有,勖存睿仔细检查死者头部,没有击打的痕迹,却在他的身体里检验出大量的巴比妥类药物浓度过高。
与此同时,苗滋那边也没闲着,几个人走访,搞清楚了死者正是闵清消失已久的房东齐正国,齐正国的妻女现在都在泰国清迈旅游,对于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苗滋只能拜托别人联系。
还在美美拍照的房夫人从弟妹的电话里知道这个噩耗后,马不停蹄地买最近的机票拉着女儿往回赶,第二天下午到警局冲上去找自己的丈夫,一度哭晕在门口,可在听到尸体实在一个小姑娘家里发现的,又化身成了愤怒的母狮,不断逼问言盛:“什么意思?啊,我问你什么意思?他…他…”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像是在为自己的丈夫感到不齿。
苗滋接着又说:“法医在他体内检测到了大量的安眠药成分,齐先生平常是需要吃安眠药入睡吗?”
房太太还是呆呆地,下意识的回:“没有啊,他不需要吃安眠睡觉啊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是很好的啊!”
苗滋又问了些关于齐正国的事情,房太太一一作答,临走的时候还泪眼婆娑地拉住苗滋道:“你一定要找到凶手啊!我不相信他…他会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苗滋向她再三保证一定会还真相于大白。
两个小姑娘也不太好受,夜里总是噩梦不断。突然有天晚上被窗户的玻璃碎了的声音惊醒,是有人朝着这里扔石头,段微住的是那种楼梯房,位置不高,很容易就扔进来的。
闵清壮着胆子去看,石头上绑着一张纸条,闵清哆嗦着打开,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上即纠结有痛苦。
段微见人许久不回来,忍不住开口:“怎么了?是不是被玻璃划伤了?”
闵清听到她下床走路的动静,连忙把纸塞进裤兜里,往房间走,“没什么,就是纳闷谁这么缺德,走,快睡吧。”
闵清带着段微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精神过于紧绷的段微已经沉沉睡去,只剩下闵清一直惴惴不安。
你真的很美,可你怎么那么能招人?你就不能一直一直待在家里哪也不去吗?我会爱你啊!我会一直爱你啊!你今天怎么又不在家?屋子里的是谁?没关系,我会帮你除掉每一个接近你的人。
闵清快能倒背纸条上的内容了。
能干出这样的事情,闵清脑子一闪而过的是上个月领导带她去饭局上遇到的那个王总,当时想吃她豆腐不成,被她一个酒瓶开了瓢,现在…是报复吗?
闵清一晚上没睡,盯着段微看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她走到阳台打电话给领导。
凌晨5点多,再没有起床气的人被吵醒也会有点暴躁。
领导开口不客气道:“怎么?大小姐想几点打电话就几点打电话啊?你算老几啊?”
“不…不是的,我…上次的事情我去给王总道歉!”
那边罕见的沉默了几秒,开口:“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只要能放过我朋友,放过我,放过我身边的人!”
领导早上起来脑子还在加载中,根本没理解她这话的含义是什么。只说到时候时间地点通知她。
闵清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道谢。挂了电话,心底事终于落下。
可新的愁绪又来势汹汹,说实话,让她出卖身体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到,可她有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今天是一个死人,那明天呢?后天呢?又是什么新的报复手段呢?
闵清躺了回去,没一会儿段微醒了,闵清又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
一切如常。吃午饭的时候短信收到了发来的时间地点。闵清的心情一下又不那么美丽了。
时间很快到了约好的那一天,闵清早上告别了要出差的段微后,就收拾了下自己出门了。
闵清心脏跳得很快,一瞬间动过转身就逃走的念头,可她不能,于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门开的时候,屋里一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她。
吴总见到她来了,招呼她坐到自己边上来,倒了点酒给她,让她去敬王总。
闵清只能无奈起身来到那个叫王总的身边,王总余光一直瞄在闵清身上,见她过来了,顺势搂上她的肩。
“哎呀,上次都没喝够,这次可不要不给我面子了昂!”显然是对上次没得手耿耿于怀。
闵清一直在自己给自己灌酒,喝得醉意朦胧,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走了酒杯。是王总。
“等会喝醉了可怎么好?你自己会难受的!”醉了的可没有那么好玩。王总不断地用下流的目光扫视她。
闵清紧咬下唇,感受到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为了段微,为了自己,她也只能默默忍下来,毕竟在联系吴总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发生什么的。
这边没法喝到酒,闵清又回到吴总那里,借着给上次赔罪的幌子大口大口地灌醉自己,很快她就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闵清做了个梦,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闵清回到了白垩纪时代,梦到自己被恐龙撕咬,身体撕裂成块,心也碎了一地。
被灌了醒酒汤,所以没过多久闵清就已经清醒了,清醒了只觉得更苦。
身上几乎没什么好肉,等到最后一个人准备走了的时候,闵清才怯怯开口:“可以放过我了吗?”
那人嗤笑一声走了,不知道是答应与否。
云和烟样,和煤山样。闵清昏昏沉沉地睡到下午,身体像是散架一般,她觉得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永永远远地离她远去了,她强忍着不适离开,继续呆在那个房间里她会疯掉的。
远处一大片乌压压的黑云就要飞过来了,属于闵清自少女时代起就对这个世界的没有憧憬却不再来了。
闵清算好了日子,今天段微不在家的。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闵清拿起钥匙开门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铛铛铛铛!Surprise!”
“你怎么在家?不是说要出差吗?”闵清不免有些错愕地开口。
许是闵清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明显,段微也没继续逗她,直接就公布了正确答案。
“你傻啊?十一年纪念日啊!今天可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当然很值得庆祝啦。至于出差那是骗你的啦,怎么还这么好骗呀你。”段微戳了戳她的额头。
闵清这才打起精神,可很快又颓了下去。
“啊……我都不记得了,也没准备礼物……”
段微用手肘拱了供她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姐缺你那点礼物吗?后面给我补上就行了呗!跟打霜的茄子似的。”
又掐了一下闵清的脸颊,乐呵呵道:“你看你,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走!我烧了一桌子的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闵清强压下心里的苦闷,挂上笑脸来到餐桌前,红烧鸡翅、麻婆豆腐、蒜苔炒肉……段微做的菜确实都是很合她的口味。
闵清低着头使劲往嘴里扒拉饭,段微还在纳闷她怎么只吃饭不吃菜。
一滴泪落了下来,落在碗边,落在桌子上,落在她心里,痛,也在她心里。
段微突然就慌了,从旁边抽了张纸递过去,轻声问:“怎么啦?遇到什么事情啦?”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挪到怀里轻拍安慰。
“没事啦没事啦,我在呢,跟我说,昂?”
闵清使劲自己整个人埋在段微怀里,像是要彻底融入进去,可分子之间也是有斥力的。
段微紧紧抱着闵清,庆幸自己穿了件高领外套。
等到她差不多哭够了,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只是摇头,说是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可她还记得,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好。
段微大大咧咧地说:“这怎么了?我还以为你是碰上什么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末了还让闵清有什么事情一定一定要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