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你可真机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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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最终以星期五压台表演结束，这也直接导致整个晚上附近人头攒动。
从NaCMur走出来，夜色沉沉压下，路边便利店里霓虹灯点亮街道，几公里内往来车辆堵得半天挪不了几米。
所幸晚风习习，燥热不再。
江叹倚着墙，脚边的黑色手提袋随意扔着，视线往门那头飘去。
十分钟。
还是没有出来。
赵鸣升拉着甘欢让出一条通道，正大咧咧坐在一旁凳子上喋喋不休说话：“欢姐，你不打算去凑个热闹？”
他口中说的凑热闹是要签名。
这件事本来甘欢也准备做，不过演出一结束立马围了一大波人去，跟丧尸围城般，出店门最后几步他几乎是被人推着走的。
所以甘欢果断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外面的空气比里头那股燥热好太多。历经完这场演出，像场梦般恍惚。
甘欢对着手机壳后的镜子理了理被挤歪的假发：“你没看见吗，人那么多，他的粉丝都没几个挤进去的，轮到我得到猴年马月。”
“你真觉得他们会给签名？”
“会啊，星期五出了名的宠粉，要是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得要个。”
赵鸣升用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她：“主要原因还是心疼你假发吧。”
甘欢“嘁”了声，手上动作没停：“这是定制假发，一顶的价格顶你几个月生活费。”
赵鸣升打了个寒颤。
他确实无法想象，想要试图去摸一下看看差别时，被甘欢一巴掌打了回来。
赵鸣升只好悻悻收手，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我觉得今天未必没机会。”
没等甘欢开口，他靠在江叹旁边的墙上接着说：“刚才我注意到了，站最前面那个主唱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江叹眉眼淡漠，低低垂着。
显然对这边的对话提不起半分兴趣。
只是听到这句话背脊僵了一瞬，目光在自我感觉良好的赵鸣升身上停留。
就连平时没心没肺的赵鸣升都注意到了，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赵鸣升见江叹朝自己看过来，更加胸有成竹：“绝对没错，我还跟他对视了几眼，他明显就是在看我啊。”
“你没事儿吧？”
甘欢扭头，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的是他脸皮厚的程度。
江叹默默移开视线。
他还是高估了。
接下来赵鸣升将自己说得如何如何宠辱不惊，甘欢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这么有面儿，那你帮我去要个签名呗，省得我去跟人挤了。”
“我就说说你还真当真啊！”
赵鸣升“嘶”了声，话锋一转，音量低了些：“虽然我不行，但是老大行啊，他们不是同行吗，多少会给点面子，你说是吧江哥？”
江叹没回应，他摁亮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不断变化。
二十分钟了。
距离虞乘被NaCMur老板留下已经过去的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几人等在门边，来来往往的人潮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
说实话二十分钟不算长，只是他内心隐隐不安，再不长也变得煎熬。
看见他点开手机的动作，赵鸣升才惊觉：“老大怎么还没出来？”
江叹把手机按灭塞进裤兜，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我去看看。”
他将手提包往门口置物篮中一塞，没等赵鸣升反应，逆着外涌的人群走过去。
赵鸣升下意识直起身，脚已经抬起来要跟上去，目光扫过旁边坐在靠椅上打哈欠的甘欢，又顿住了脚步。
“天色也不早了，明儿我们再去老地方，我打个车你先回去吧。”
说着他就架势去拦车，虽然堵，但让一个女孩子走路回去总归不安全。
甘欢揉了揉眼睛，懒懒斜睨他一眼：“不用，我等着吧。”
“嗯？”赵鸣升纳闷。
“我有事儿。”甘欢不自然地用手指搅了一圈鬓发，“等下想让你老大帮个忙。”
江叹刚踏进一只脚，听见她的话脚步猛地停下，他侧过半张脸，沉沉扫过她。
甘欢扭捏的表情尽收眼底。
如果说平时他的伪装是谨慎完美的，那么此刻，敌意不加掩饰。
空气瞬间凝滞，赵鸣升也愣在原地，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朝江叹挥了下手，语气里带着促狭：“江哥，你先进去看老大咋样了，我们就在门口等着。”
沉浸在发现大秘密的愉悦情绪中，赵鸣升全然没注意到江叹带刺的目光。
赵鸣升见他不动：“江哥？”
“嗯。”
江叹转身，重新踏入热浪。
演出刚结束，场馆里还留着大半不想走的粉丝，喧闹的人声嗡嗡地裹着耳膜。
原本暗沉的舞台灯被重新调亮，暖白的光铺在空荡的舞台上。
相比之下，前台附近倒是空旷了不少。
少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浑厚中年男性的声音穿过走廊：“所以你还是觉得，这次临时换曲没有错？”
声音的主人坐在卡座里，语气不见最开始的悠闲，指节重重扣在桌面，瓷杯被震得发出轻响，眼神裹着质问压过去。
虞乘就站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身后是冰冷的墙面：“嗯，没有错。”
临时换曲从专业角度来看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就这件事，他没有天真到以为NaCMur会当做无事发生。
果然在离开时招来了老板和他当面对峙，来者连客套都懒得客套，直奔主题。
算演出事故吗。
当然算。
但虞乘当时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老板的指节还扣在桌面上，慢条斯理地仰头：“我可以理解为，你不尊重其他表演嘉宾，也不尊重观众吗？”
听见这话，虞乘沉默了很久。
无数反驳的话在脑海和喉间翻涌滚了一遭，临出口，最终只凝成一句。
“……可以。”他说。
很多时候，事情背后的原因不会被人细究，直观的结局在第一位。
而结局就是。
无论好坏，他确实造成了演出事故，这是必须承认的事实。
老板显然是愣住了。
“倒是坦率，给我一个理由，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想法。”
虞乘从善如流：“直到进门前，我都不知道神秘嘉宾是谁。如果用原来的曲子，下面举着应援牌的粉丝不会多看我一眼，说白了，根本就是一场必死局。”
这个情况专攻这行的老板等人不知道？
显然是不可能的，以他们的阅历，能看到的东西，比起虞乘只多不少。
老板不意外：“你在怪主办方？”
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埋着几个陷阱，虞乘心里暗笑，这是等着他去踩呢。
要不怎么说姜都是老的辣。
虞乘没有如他所愿立刻回答是与否：“公众号的招聘信息上说，面对突发情况，乐手应该保持随机应变的能力。”
现在的人喜欢玩文字游戏，他当时半夜睡不着把招聘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想到这么快派上了用场。
真是理智啊，虞乘。
老板看向他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他缓慢地站起身来：“所以选择投机取巧。”
他本想用气质压倒对方，站起来才发现虞乘比他高出半个头。
现在的学生都吃什么长大的。
瘦归瘦，个子一点没少长。
投机取巧。
这词汇该在褒义的范围中。
说了这么多，虞乘已然发现，老板此次不仅是想找他麻烦。
正相反，他留下的希望大了些。
是试探，还是考验。
虞乘和他对视：“嗯，我成功了，而且我想赢，想留下来。”
闻言，老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怒意的嘲讽，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松快的笑，砸碎刚才紧绷的对峙氛围。
他的姿态彻底放松下来，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NaCMur现在越办越好，设备配置音响系统通通都是一流，你眼光很好啊。”
虞乘：？
我表演了这么久。
搞半天你扭头自我欣赏上了？
“……是。”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老板接着说，“先回去吧，后续会发通知给你。”
总的来说，暖场的效果不错。
他说完，悠闲地躺了回去，半眯着眼靠在真皮卡座里。
虞乘点了下头，准备转身离开，暖白的廊灯漫过他的眼，让他看清了NaCMur里比上次来时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磨的质感，完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不该是短短一周能做到的事。
他几个小时前或多或少注意到了，只是演出的紧张让他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联想到老板的话，虞乘没急着走。
“确实没想到，NaCMur能在时间里提升得这么彻底。”
老板慢悠悠掀开眼皮，他很乐意听到这话，一换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看虞乘清澈的眼神，意味深长道：“做这行的，哪能离得开贵人相助？有人愿意投钱，往上走就能快些。”
果然如此。
虞乘阖动一下双眸。
类似投资的冤大头行为在贵人圈里比比皆是，发生在他身边还是头一次见。
投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Live house，是为了体验血本无亏的舒爽感吗。
“对了老板，我那几个朋友会经常过来看演出，想帮他们问一下有没有开通SVIP的通道，到时候再来也能方便些。”
“SVIP？暂时没有。”
虞乘一笑：“是吗，那抱歉，我以为工作人员能拿到内部通道的票。”
“没有的事儿。”老板回，“开后门的情况不可取，我们也不支持。”
“不过你说你朋友想要……”老板犹豫片刻，“是刚才那个拿喇叭的？”
虞乘“嗯”了声。
老板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疑惑：“他还需要SVIP卡？”
不应该啊。
一个人要那么多卡干什么，又不是副本，累计刷还能爆福利。
虞乘自然而然地接住话茬：“虽然他有了，可是另外两个朋友还没有。”
“哦……”老板了然地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轻松忽然僵住，后知后觉地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惊觉自己早被虞乘套住了。
他在下套。
老板抬眼看向虞乘。
绕了这么大圈就为了给他下套。
虞乘站在原地，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老板脚边。
老板靠在卡座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够可以。”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别绕了，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老板的直白让虞乘少费了很多口舌，他本来的意图是赌，赌那个可能性。
可真当对方把窗户纸捅破时，他心里却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投了多少？”
“这也太直接了。”老板摊开手，示意他看向周围，“如你所见。”
虞乘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转身离开的，只记得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很格外艰难，他环顾一周，凉意席卷。
江叹站在廊柱后面，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一点一点靠近。
看见他抬起头，越过光带。
而后四目相对。
他的眸底一如既往平静，江叹心底一沉，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指尖几乎要碰到虞乘的胳膊，却又在半空顿住。
虞乘从他身侧擦过，声音很淡。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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