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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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乘永远搞不懂江叹的脑回路，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他久久未曾作出反应，半晌后江叹接上下一句：“或者你带我走。”
雨天出行的人本就不多，唯一几个笼罩在伞里的路人形色匆匆。
从老小区出来的那段路在年复年年的磋磨下坑坑洼洼，这种天气尤其明显，积水成坑，虞乘只能单手提起裤脚小心移动。
出了巷子就好多了，身后不徐不疾的脚步声依旧，虞乘转过身看他。
伞上面的水顺势洒了出去。
江叹比虞乘高出一截，雨水精准朝他脸飞来，他停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虞乘：“……抱歉。”
江叹闭着眼睛把甩下来的水擦拭干净，抿着唇低低笑：“没事儿。”
“我是想问。”虞乘又往前走了几步，目的地的轮廓在眼前浮现，“你们到底还要跟着我多久，我已经到地方了。”
一人一狗跟着他走了大半截路，距离Live house越来越近，虞乘这才忍不住开口。
江叹脚步没停：“我以为你默认了。”
“默认什么？”虞乘不解。
“默认你带我走，所以我一直跟着你。”
虞乘噎住，这么说还是他的错了，哪里知道听起来像玩笑的话竟然是认真的。
霓虹灯环绕的门牌映入眼帘，虞乘在NocMur的屋檐下收了伞，他将伞放在门口的篮筐里，干脆转身直视江叹。
虞乘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为什么最后又想跟着我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虞乘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啪嗒”一声。
江叹收起自己的伞，同样大步迈进屋檐下，剩007在毫无遮挡中被淋湿。
007瑟缩了一下，快速跳进来。
它的机身早不可避免地被浇了个通透，跳进来染湿一大片地面，如果不是有防水和自动烘干功能，估摸着当即躺下短路。
想到刚才主人路上交代过自己见眼色行事，007这会儿抓住虞乘的腿，做完这个动作，再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对着江叹。
虞乘看着这两个无赖一阵心累。
他听见江叹回答刚才的问题：“只要我们在同一个地方，谁带谁走没有区别。”
重点是在同一个地方，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就像现在，其次的都是其次。
至于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就别管了。
虞乘一时被他认真的神色唬住，还有很多话一并卡在喉咙里，但没能持续多久，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被一阵炸耳的山歌吸引了去。
那种解释不出来的、虞乘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感觉消失殆尽。
他朝山歌发出的地方看，江叹率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幽冷的斜睨着007。
007接住他施压的眼神，恨不能立刻装死：“放错歌了……”
微妙的氛围中，007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播放下一段应景的bgm。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虞乘眉梢一挑。
哟，还是个行走的音响。
音乐声骤然放大，比旁边商场打折的广告语还要大出几分，震耳欲聋。
虞乘抑制住想要逃走的冲动，承担周围同样被音乐吸引过来的好奇视线。
那日的脏辫小伙在店里面往外望了半天，两人在门口光站着说话不进来，他趁着里面人少溜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bgm来到第一段末。
“我不怕，带我走——”
他看见嘴上说玩儿摇滚的新人带了个同样帅的男生，站在屋檐下听抒情乐。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是不是恰到好处的配乐起了作用，柯子实竟然想到一个词。
深情。
但最恐怖的地方也恰在此处，大爷的这不是两个男人吗！
还想着自己是否来得不是时候，他转头跟一脸生无可恋的虞乘对上眼。
看他无助的表情，顶着一头脏辫的柯子实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他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暗骂自己脑补得太过，随即思考措辞。
挠了挠头，柯子实干笑几声开口：“还挺……挺会享受的哈。”
放到第二段，虞乘对着007弯了弯唇角，一字一顿：“闭嘴。”
音乐声戛然而止。
007乖乖点头：“知道了爸爸。”
柯子实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好久才缓过神来。
“别在门口站了。”缓过来的柯子实提出建议，“刚好，你也是来看你吉他的吧，早会儿调音师调好了，你先进去试试手感？”
柯子实语气熟捻，全然没有注意到虞乘身后某个人从他出声开始就用阴凉凉的注视着自己，一刻也不曾挪开。
虞乘眼前一亮：“调试好了？”
“当然，我们这里的调音师可是业内都认可的，还被请去帮过大制作人的忙。”
“太好了。”
虞乘脸上浮现少见的笑容。
他来NocMur就是为了这个。
昨天吉他整天不在身边，少了睡觉时常规的护理工作，虞乘感觉浑身不舒服。
想到进去就是崭新一把老婆，虞乘顾不上其他，只想快点摸到手，抬脚往前走。
却见江叹大步一跨，与他并肩。
虞乘的步伐生生顿住，身边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贴着他的胳膊。
他讶异：“你？”
“我不能听音乐？”
“当然能！”柯子实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音乐爱好者，从古至今没有赶客的说法，“里头各种风格任君挑选，包您满意！”
江叹挑眉看虞乘，语气夸张。
“那我得赶紧体验一下了。”
“里面请！”
柯子实立马扬起标准露八颗牙齿的笑脸，伸着手就要引他进去。
NocMur不算什么大红大紫的地方，加上今日下了整天的雨，能拉一个人是一个，到时候气氛活络起来了也照样嗨。
江叹在他的热情之下正要抬脚，手臂突然被一道相反的力拽住。
虞乘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快走几步。
他压着声音，附在江叹耳边：“你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江叹垂眼，目光落在虞乘攥紧他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环了一圈，冰凉触感隔着皮肤透过来。
虞乘也是这时发现了不合适。
手还紧紧攥着他，面前的人悠悠落下视线，再抬眸时眼里隐忍。
虞乘条件反射般卸了力收回手，指尖在身侧的衣服上无意识蹭了蹭。
那里还残留着江叹的体温。
和常年手脚冰凉的虞乘不同，他的皮肤很温暖，跟想象中截然不同。
江叹是讨厌别人碰他的。
虞乘自认为观察得很透彻，赵鸣升缺心眼，经常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江叹虽然嘴上从未说过，但会借其他动作让他扑个空。
想来也巧，这些动作偏偏每次都会被虞乘捕捉到，还与他相视。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见江叹喉间滚出冷笑：“我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虞乘收回思绪，正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一意：“敢说你不居心叵测？”
“是有一点吧。”
虞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能让虞同学流连忘返。”江叹继续说道。
“和琥珀里差不多，你不清楚？”
准确来说，是和琥珀里的某一经营项目差不多，他绝不可能不知晓。
理由也要编个像样的吧。
江叹作出认真思考状，转而遗憾答道：“记不太清了，是得进去加深下印象。”
“想加深印象去琥珀里啊，那里多好啊，梧城最顶级的莫过于那里了吧。”
“那里又没有——”
听着他戛然而止，虞乘不解。
“什么？”
江叹侧头：“没什么。”
旁边的柯子实还在门边没走，好奇探头探脑。虞乘突然想起来，他要去的地方属于后台，是演出者才被允许通行，严禁观众踏足。
虞乘释然一笑。
“行，江少在里面玩儿好。”
就算进去了又能怎样，顶多听几场演出，还便宜他免费陶冶情操了。
既然他铁了心要进去，那就听个够。
虞乘表情松快了些，大步流星过去柯子实旁边：“我这位朋友容易迷路，麻烦帮我照看一下他，千万别让他走错了路。”
他刻意把“走错”两个字加重，柯子实拍着胸脯保证后，身影很快消失。
江叹抬起僵硬的右手，这是刚才被虞乘牵过的手，一点凉意好似未全部消散，左手搭了过去，他扬起嘴角笑出声。
柯子实依旧热情，他把江叹领进去，隔音门在身后闭合，音浪席卷而来。
场上是老牌乐队今天演出的最后一首曲目，各种乐器配合默契，奏出节奏感极强的摇滚乐，底下观众跟着嘶吼。
气氛已然推向顶点。
如此看来，琥珀里跟NocMur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江叹在躁动的人潮中站稳，目光缓缓掠过沸腾的四周，并没有找到想见的身影。
柯子实提醒前排的观众向后退了几步，扭头看江叹仍站在角落里，他走过去，想让他换个视野好的位置，却被他抬手制止。
“虞乘呢？”江叹问。
难怪看他心不在焉，柯子实心下了然：“后台，这会儿估计试上音了。”
最侧边有一条通道，在闪烁的彩光下，江叹看清门帘上印着“后台”两字。
他点头，往那边去。
柯子实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图，连忙快走几步拦下他：“你是想去后台？”
没等江叹开口，地上007已经理所当然接话：“对啊，爸爸不是在后台吗？”
江叹没否认，默认它的说辞。
虽然清楚这只是一条机械小狗，柯子实还是不由得被它大胆的言辞惊到。
狗很明显是这位的，却叫虞乘爸爸，说明两人关系斐然。
八卦归八卦，工作还是得做好的。
“抱歉，我们后台非演职人员是禁止入内的。”柯子实解释道。
江叹皱了下眉，直直看向他。
柯子实第一次认真地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漠然，轻拧起眉有几分攻击性。
正当他以为江叹要为难人的时候，江叹开口了：“演职人员的家属可以入内吗？”
柯子实：“……？”
“家属可以进吗？”
江叹重复，面前的脏辫小伙瞳孔骤缩，很明显被这句话冲击到了。
老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实回答：“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
很多工作人员累了会在后台休息，也经常有人来送东西走动。
这个倒是不少见。
“那就好。”江叹说。
“你是……”他缓了很久才艰难地问出口，“他的什么家属？”
“不是我。”
柯子实缓缓呼一口气，江叹指着地上的007继续说道：“是它。”
“你知道的，他是虞乘的儿子。”
007秒懂主人的意思，骄傲地往前来了几步：“对！就是007！”
柯子实刚呼出去的一口气又被猛地吸了回来：“这也不是亲儿子啊。”
江叹面不改色。
“甚似亲儿子。”
“抱歉，我们这边没有这个说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虞乘刚才的话犹在耳边，他们关系不错，这次卖他一个不算人情的人情，日后虞乘也有数。
看着江叹坚持的模样，柯子实犹豫了一下：“宠物也算家中一员，至于你——”
“设备按最高档的换。”江叹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乐器按需更新，灯光音响系统升级到专业演出级别。”
他写下一串号码，指尖轻按在桌面上推过去，“随时联系我。”
柯子实屏住呼吸，侧开身。
“您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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