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反派是我梦男怎么办》苦瓜国王

11、第十一章

　　回到房间里，虞乘的嘴角始终没下来过，他一想到自己已经快要脱离剧情就忍不住开心，兴奋地又找了两套题来做。

　　指尖划过印着密密麻麻题目的纸张时，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月色悄悄隔着木窗的玻璃攀进屋内，虞乘揉着发酸的手腕往后靠在椅背上。

　　木椅腿突然一个踉跄，虞乘忙不迭坐直身子，才没翻过去。
　　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木椅。
　　惨得他有点想笑。

　　不过好在虞乘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半夜惊醒，难得睡了个舒服觉。
　　闭着眼翻身摁掉旁边的闹钟，外面天已经亮了，虞乘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骨节随着动作发出几声脆响，随即清醒了不少。

　　到学校时，他抬眼看见教学楼的电子屏上滚动着鲜红的标语，虞乘才想起来今天校方要为他物理竞赛夺金一事开个表彰会。
　　走廊里的宣传栏被重新布置过，换上了红彤彤的喜报。

　　虞乘甚至连班门都没踏进去，就被班主任李知勤拉着去了学校礼堂后台。

　　二班的班主任李知勤是个戴眼镜的中老年男性，今年刚来南中上任，飞快成为了教师堆里出了名的老实憨厚代名词。

　　李知勤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虞乘，“嘶”了一声：“校服皱皱巴巴的。”

　　虞乘闻言垂眸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果然皱得不行，袖口还沾着昨晚刷题时不小心蹭到的笔墨，他看向李知勤没说话。

　　李知勤见状摆了摆手，出去了片刻，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套崭新的校服递给虞乘。

　　“拿去换上吧。”他说，“等会儿上台领奖，咱得把面子撑起来。”

　　“好。”虞乘接过外套。

　　转身到屏风后换衣服的时间，李知勤还在外面絮絮叨叨嘱咐。
　　“等会儿校长讲话的时候你站在旁边别走神，记得笑一笑别老摆着冷脸，要拍照留恋的，笑起来拍照才好看。”

　　闻言，对着屏风后摆的一面镜子，虞乘咧开嘴笑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吓个够呛。

　　接下来李知勤在说什么虞乘没认真听，等从屏风后换好衣服走出来，他理了理衣领，低低应了声“好”。

　　外面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试麦了，声音清晰地透过后台的门传进来。
　　“下面请同学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我们此次物理竞赛金奖获得者——虞乘同学。”

　　虞乘抬脚往前台走，突然被李知勤拉了一下，见他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个……”他犹豫着开口，“等会儿可能还有个奖，得奖的人大概率不会出现，需要你帮忙代拿一下。”

　　“什么？”虞乘问。
　　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知勤干笑了两声，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前台的主持人又喊了一遍虞乘的名字，台下夹杂着几声起哄口哨。

　　见状，李知勤赶紧把他往台前推了推：“先上去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虞乘只好把疑虑压在心底，抬脚迈过幕布，走进满场的灯光中。

　　他听见身后李知勤叹了口气，对着后台的工作人员愤愤道：“真不知道校长怎么想的，大好的日子偏要再搞个什么对照组。”

　　工作人员听了他的话笑了声。
　　“人校长说了，这样做有利于激发其他同学学习的热情。”

　　“拉倒吧。”李知勤轻哼，“还热情，人也不一定来，有什么用。”

　　声音渐渐小下去，虞乘抬眼看幕前。

　　对面的灯光瞬间打下来跟随着他移动的身影，虞乘在这刺眼的光线下眯了眯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的流程他已经大致心里有数，很快校长将荣誉证书递到他手上，照着手稿奖发完言，虞乘站到了一边。

　　他静静站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腿有点酸的时候，虞乘侧眸看还在滔滔不绝的校长。

　　他已经夸了自己二十分钟了。
　　整整二十分钟不带停歇。

　　“这次竞赛我们虞同学不负众望夺金，成绩放眼全市那也是一骑绝尘，希望各位同学以此为契机，认真对待自己的学业。”
　　虞乘配合着校长的慷慨激昂，只能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前几日我们给虞同学家长打了电话告知喜讯，他家长说了，虞同学每天学习学得废寝忘食，你们年轻人管那叫什么，沉浸式学习。”

　　虞乘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情因这句话有了一丝裂缝。

　　他大概知道那个家长指的是谁了。

　　校长的讲话到最后时，台下的人群也早已经坐得歪歪扭扭。
　　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

　　“先回去吧，辛苦了。”校长笑着与他说话，眼神里满是欣赏，又在心里想了一遍自己赚了，当初从一众学校的明争暗斗中拿下状元简直就是个壮举。

　　虞乘会意，将证书收好转身下台。

　　转瞬间。
　　校长短促的冷笑从身后传来，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接下来也是个大奖项。”目光在台下巡视一圈，他的脸色沉了几分，“高二（二）班的江叹同学——”
　　虞乘脚步顿住。

　　……还真是对照组。
　　他总算明白刚才李知勤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无奈地转身，虞乘默默回到了台上。

　　“江叹同学，荣获我们最不服管教流动黑旗。”校长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哄笑一片。

　　虞乘站回原位，歪头看去，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醒目的四个大字。
　　流动黑旗。

　　他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东西。
　　勉强……也算个奖吧。

　　台下的人看着虞乘一动不动地站在上面，明显都有些错愕，唯有校长还在滔滔不绝。

　　虞乘没什么情绪，突然台下的起哄声更大了一点，目光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礼堂的大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道人影快速从旁边的通道走来。

　　江叹晃悠着走上台阶，手散漫地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飞快，路过虞乘身边时还朝他挑了一下眉：“早啊，好朋友。”

　　说完这话，他漫不经心地停在了虞乘身边，没再往前。

　　虞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早了，好朋友在替你站岗。”
　　江叹嘴角上扬，笑得颤抖。

　　校长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人一口一个好朋友旁若无人，让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对照组吗，怎么能是好朋友。

　　江叹注意到校长的眼神，唇角勾了勾，伸手去接那面黑旗，指尖刚碰到布料被校长收了回去，只捞了个空。
　　台下哄笑声更甚，校长脸色铁青，沉声道：“站直了，像什么话。”

　　虞乘不想继续在上面感受别人的注目礼，趁着他们在那边对峙，往台侧挪了几步到阴影中，下台阶回了二班队伍的座位。

　　他抬眼看台上的人，在校长的数落下没有任何变化，满不在乎地把黑旗扯过来，卷好后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就走。
　　校长一个人留在台上，瞪着他的背影：“人家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管虞乘同学叫好朋友，硬是没学到他半点好。”

　　江叹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二班的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纷纷望向了虞乘的位置。
　　“我靠。”发出声音的是吴平，“校长是不是老糊涂了，咋乱给人凑一起。”

　　他说完，看向虞乘的方向：“你说是吧，前几天还抢你饼来着。”

　　虞乘没说话，低头捂了下脸。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昨晚就应该换个理由。

　　表彰大会接近尾声，几个站在旁边的老师组织学生有序退场，虞乘顺着人流往外走，刚出礼堂门口就被李知勤扯着嗓子喊住。

　　“来，虞乘。”他扬着胳膊朝虞乘招手，嗓门大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虞乘走近，李知勤接过他手里拿着的荣誉证书翻了翻，指尖敲着封皮：“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老师有点事儿跟你说。”

　　“知道了，李老师。”虞乘接过证书。

　　李知勤拍拍他的肩膀，嘴角咧到耳根，一抬眼就看见虞乘后面的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着那面黑旗在他手中晃悠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本人无所谓惯了。

　　“江叹，等会儿你也来趟办公室。”李知勤说完，一甩手离开。

　　身后的人淡淡“嗯”了声。

　　知道后面有谁在，虞乘感觉自己全身都开始不舒服，抬脚就走。

　　“走那么快干什么。”
　　江叹几步跟上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起去啊，好朋——”

　　“闭嘴。”虞乘赶紧打断他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额角直跳，“有完没完。”

　　他再也不想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
　　“意思是反悔了？”半晌，江叹敛了笑意，紧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后退的样子。

　　虞乘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语气噎了一下。
　　僵持片刻后，他认命地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叫我虞乘。”

　　真是难缠，他暗暗想。

　　“虞乘。”
　　“嗯。”

　　“虞乘。”
　　“干嘛？”

　　江叹笑了下，继续叫：“虞乘？”
　　虞乘不耐烦地瞪了下他，扭头就走。

　　两个人去的是一个地方，自然避免不了同路，加上刚才的同台和校长的话，路上向他们行注目礼的人只多不少。
　　虞乘只觉得如芒在背。

　　拐角后，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看见虞乘后脚步停顿下来，在人潮中被旁边的同学推了一下也没挪动。
　　同学看了眼虞乘，又看了脸色铁青的他，立刻明白了什么，从旁边绕过去。

　　那晚上的黑框眼镜男今天换了风格，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框眼镜，嘴角边有一块明显的红色伤痕，看起来像被人揍过。

　　虞乘脸上没多大波澜，连目光都没分给他多一秒，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耳边传来眼镜男的一声轻嗤，满是嘲讽。

　　没搭理他，虞乘继续往前走，江叹跟上来，冷飕飕地扫了一眼眼镜男。
　　眼镜男被他的眼神吓到，想到昨晚的经历，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连忙噤声。

　　等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眼镜男看过去，想到刚才江叹看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恶意，嘴里骂了句脏话。

　　“爹的，人前装得跟个哈士奇似的，他大爷的指不定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身边朋友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缩了缩脖子，他记得前几天这人还在他耳边扬言说要把清冷学神拿下，不过几天就这样怨怼。
　　今早来还突然换了副眼镜，嘴边的伤痕问他也不说是什么原因。

　　“那你还追吗？”朋友问。

　　眼睛男啐了一口：“追个屁。”

　　果然爱恨就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