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激活观测者系统［末世］》惊折

11、（β，3） “我不想威

　　杨立一头雾水牵着陈子洺下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秦肆说人已经救到；也想不通为什么秦肆要把这个小孩交给他。

　　但是秦肆交给他做的事情，他都会去完成。

　　想到这里，杨立揉了揉陈子洺灰扑扑的脑袋，尽量用温柔亲切的语气说：“放心吧小弟弟，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陈子洺还是一言不发。

　　“虽然我是队伍中最弱的。”杨立有些哀伤地嘟囔。

　　陈子洺：“……”

　　唉。杨立想起来了，连叹一口气。

　　这小孩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原来是个哑巴。

　　从雪站在装甲车后清点物资。野外没有能进肚的东西，除了他们从基地带来的食物，其余来自沿途十多家差不多被洗劫一空的商店，算上新增的两张嘴，刚刚能支撑他们返回基地。

　　关上后备箱，她这才看见杨立和陈子洺一高一矮顺着楼梯下来，她踮了踮脚尖，努力将视线越过两人身后，但没看见时雀和秦肆。

　　菲林摇下糊满黄泥的车窗，探出头，问：“怎么是你拉着他，那只小鸟呢？”

　　“和队长一起，还在房间里。”杨立哗一下拉开车门，正欲把陈子洺往车里塞。

　　“该问的不都问了，还呆在里面干什么，培养感情？”菲林挑了下眉。

　　“队长让我把子洺安全带到基地……”杨立刚想将秦肆话完整复述一遍，反应慢一拍的他刹那间终于反应过来秦肆的意思。一股惊乱从脚底直冲脑门，惊得他三魂六魄差点从身体里飞到九霄云外：“不行！队长！！！”

　　随后杨立猝然转身飞奔上楼，将被迫和时雀分开一脸难过的陈子洺留在寒风呼啸，雪花纷飞的装甲车门口。

　　菲林看着队友不太靠谱的背影，扶了下额，朝小孩说：“你上来吧，靠里坐。”

　　与此同时，306阴翳昏暗的房间。

　　时雀没有转头去看秦肆，但他能感受到后背一道灼灼的视线，让他生出身体被洞穿的错觉，不由绷紧身体。

　　到底是什么时候，说错了哪一句话，才让秦肆没有相信他。

　　“你难道打算答应这个人类无耻的要求，”星宿三提醒，“你最好想想自己花了多少精力才离开那里，想想那个名叫陈岳的人类在临死前说了什么。”

　　哐当——哐当——哐当——

　　没有人遮挡的窗户又孜孜不倦拍打起栏杆，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迎合着腔室内那颗正剧烈而沉重跳动的心脏。

　　那目光终于消失了——秦肆拖动陈子洺坐过的那把可怜椅子，摆在和时雀面对面的位置，坐下后伸出手，友好地说：“秦肆，数字四的大写。”

　　时雀眼皮颤动，呼吸轻浅，垂眸看着秦肆那五根被半截黑色包裹的修长手指，迟迟没有动作。

　　时雀瞪他：“你根本就不打算进去。”

　　闻言，秦肆只是轻笑了一下，脸上伪装出来的友好荡然无存。

　　“你和看起来不太一样，比我想得更聪明。”他毫不犹豫收回手，交叉搭在翘起的大腿上，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疏远姿态，“这栋公寓的七楼暂时被我们当做临时据点，物资收拾好到下楼离开不会需要太久，他们也不会经过这里。我们可以用几分钟的时间好好谈一谈。”

　　星宿三憋不住，在时雀脑海里谩骂起来：“可恶的人类，傲慢无知，狂妄自大，一无是处——”

　　时雀自主将星宿三的声音过滤了：“你想和我谈什么？”

　　秦肆开门见山：“你身上有没有从志愿者那里找到的什么东西，比如研究记录，或者笔记本。”

　　“！”时雀以为笔记本掉落被他看见，下意识摸向腹部。

　　确认摸到衣服口袋里那本笔记坚硬的一角轮廓后，时雀才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一抬眼就发现秦肆一副得逞的表情。

　　“看来也不是那么聪明。”

　　“……”

　　时雀知道自己这是被戏弄了，咬了下嘴唇，说：“没有。”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是刻意压的；也板着脸，看起来很不高兴。

　　“我不管你怎么找到的笔记本，也不管你说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我会把你和你弟弟带到基地，给你们一个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秦肆说，“作为交换条件，你不能把笔记本交给任何一个问起你的人，就算我也不行。因为……”秦肆沉默了一瞬，改口道：“我不想威胁你，你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好。”时雀正需笔记本上的信息了解这个世界，如此再好不过。

　　秦肆长腿轻轻一蹬，站起来。

　　时雀以为秦肆要走，跟着起身，忽然秦肆将身上披着的外衣朝他扔了过来。

　　他们离得不远，时雀没来得及躲开，于是外套就罩了在他的脑袋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布料沾染上的烟草味猝不其防灌入鼻腔，时雀皱着眉拿下衣服，揉着鼻子一脸嫌弃。

　　“穿着，暖和点。”

　　“我不需要这个。”时雀拒绝道。

　　他讨厌这个味道就如同讨厌咖啡。

　　时雀话才说完，秦肆就睨他，嫌弃道：“把那件破烂脱了，太丑。”

　　时雀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不过他还是将自己那件从白变灰的羽绒服脱下来，穿上还带着秦肆体温的黑色外套，当然也没有忘记将笔记本藏进宽大的衣服袖子里。

　　然后时雀发现外套拉链他拉不上。

　　手太僵了，那小片插销鱼似的滑，怎么也塞不进小小的拉链头缝隙，要么就卡在铁片中。当时雀第三次失败后，心中莫名生出来一种羞耻感。

　　但他不想求助秦肆。

　　“蠢。”秦肆终于看不下去，朝时雀走过来。

　　时雀准备躲开，但秦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抓住了外套衣摆，时雀被这力度带得有些站不住脚，因惯性朝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又变近了一点。

　　秦肆带着温度的呼吸扫过时雀额头。

　　在某一瞬间，时雀似乎在这个世界的秦肆身上看到了爆炸那一晚的温柔影子，尽管他知道，某种程度上不是同一个秦肆。

　　奇怪的感觉开始在时雀心头蔓延，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感到战栗，掌心发麻。

　　这是不正常的。

　　好在秦肆手指灵活地将插销扣进了拉链头，并刷地一声，拉链头顺着链齿拉到了围巾结。

　　“学会了吗？”秦肆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妥，还是冷的，似乎真是举手之劳。

　　时雀迅速退后，远离了他。

　　“队长！”

　　房间外一声叫喊越来越近，掩上的门被重重踢开，门锁敲在墙上，发出一声抗议尖叫，落下一大块墙皮，激起无数水泥灰。

　　杨立不知为何去而复返，扒着门框吼：“队长你不能！！”

　　看那微红的面色和歪斜的眼镜，就知道这人是一路跑上来的。

　　秦肆站在扑面的灰中：“有情况？”

　　“没有。队长你不冷，不对，队长你是不是打算和时雀去禁戒区啊？”

　　秦肆：“嗯？”

　　见秦肆没有要走的意思。杨立把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落回，扶正镜框，看了看只穿着白衬衫加防爆服的秦肆，又看了看时雀，最后看见时雀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作战服外套，大脑宕机，“那你们，你们在……？”

　　杨立的声音戛然而止——秦肆神色冷峻地朝他举起了枪。

　　杨立退后一步，难掩惊惧：“队长，你怎么……”

　　回应杨立的是清脆的子弹上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