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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凡骨难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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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谷口的山门由整块青石砌成,历经岁月侵蚀,石面上刻着的云纹已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青谜派独有的清寂肃穆。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形似麒麟,目露寒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似是简易的护山大阵,寻常妖兽与凡人根本近不得前。
沈浩抬手对着山门轻挥,一道青色灵气自指尖飞出,落在山门旁的石台上。石台微光一闪,紧闭的山门便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谷内蜿蜒的青石小径,小径两侧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偶有灵鸟掠过,啼声清越,宛若仙境。
“走吧,随我等入内。” 沈浩瞥了眼身旁的温长离,见他望着谷内怔怔出神,眼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憧憬,便轻声提醒。那受伤的弟子名叫方砚,肩头的伤口经简单包扎后仍渗着血,此刻正皱眉捂着伤口,脚步略缓,却也对温长离多了几分打量。
温长离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二人身后踏入山门。刚过山门,便觉一股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比之青莽山深处的灵气浓郁数倍,吸入腹中,竟让他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连那日与黑熊缠斗留下的酸痛也轻了些许。他心中暗惊,这便是修仙宗门的底蕴,仅是谷口的灵气,便远非外界可比。
青石小径蜿蜒向上,行约半柱香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整的石台,石台上立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皆是面无表情,腰间挂着刻有 “青谜” 二字的玉牌,气息比沈浩二人略胜一筹,显然是外门的值守弟子。
“沈浩,方砚,你二人怎的这副模样?莫非是在外遇了凶险?” 左侧一名值守弟子见二人衣衫破损,方砚肩头带血,还跟着一个身着粗布短打、背着破旧行囊的少年,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沈浩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李师兄,我二人奉师命前往青莽山外围采摘凝露草,途中遇两头一阶妖兽黑风熊,缠斗许久才脱身,幸得这位温长离兄台出手相助,才未酿下大祸。”
那李师兄的目光当即落在温长离身上,上下扫视一番,眉头微蹙,指尖轻掐法诀,一道微弱的青色灵气探向温长离。灵气在温长离周身萦绕一圈,又缓缓收回,李师兄眼中的诧异化作几分鄙夷:“无半分灵根波动,竟是个凡根俗子。沈浩,你可知我青谜派门规,外门招收弟子需经测灵石验明灵根,凡根之人,一概不收。”
方砚闻言,也面露难色,他虽感念温长离的救命之恩,却也知晓宗门规矩森严,绝无破例之理。沈浩沉吟片刻,又道:“李师兄,温兄虽为凡根,却胆识过人,且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此次我二人未能采得凝露草,本就有过,若再将恩人拒之门外,未免不近人情。不如通融一二,带他去见外门掌事长老,由长老定夺?”
“规矩便是规矩,岂容尔等随意通融。” 李师兄面色一沉,语气冷硬,“青谜派岂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一个凡根小子,留在宗门也只是浪费粮食,速速让他离开,莫要在此碍眼。”
另一侧的值守弟子也附和道:“沈浩,李师兄说得没错。凡根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从未有过成功之例。你若念及恩情,便给些银两,让他回那青竹村,莫要让他在此痴心妄想。”
二人的话语如冰锥般刺向温长离,他攥紧了腰间的柴刀,指节泛白,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不甘。他早知凡根入宗艰难,却未想竟连山门都未入,便要被这般驱赶。可他不甘心,为了修仙,他辞别赵伯,历经艰险穿越青莽山,怎能就此放弃?
“两位师兄,” 温长离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两名值守弟子,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虽为凡根,却有向道之心,愿入青谜派,哪怕做个洒扫庭院、劈柴挑水的杂役,也心甘情愿。只求两位师兄给我一个机会。”
“杂役?” 李师兄嗤笑一声,眼中的鄙夷更甚,“我青谜派的杂役,也需有微薄灵根,能引气入体,方可打理宗门灵田、药圃。你这般连灵气都无法感知的凡根,连杂役都做不得,还是趁早滚吧。”
说罢,李师兄抬手一挥,一道劲风直逼温长离面门。温长离早有防备,凭借山林中练就的敏捷身手,侧身堪堪躲过,劲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吹起几缕发丝。他心中一寒,这李师兄竟真的动手赶人。
沈浩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李师兄,不可!”
“怎么?沈浩,你要为了一个凡根小子,违逆宗门规矩?” 李师兄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石台后方传来:“何事在此争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浅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走来,他面容儒雅,双目温润,腰间玉牌上刻着一道云纹,比沈浩等人的玉牌多了几分精致,显然是外门的长老。沈浩与方砚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墨长老。”
两名值守弟子也收敛了神色,躬身道:“墨长老。”
这位墨长老,便是青谜派外门掌事长老,墨尘。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衣衫破旧、却眼神坚定的温长离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沈浩:“沈浩,这是怎么回事?”
沈浩不敢隐瞒,将前往青莽山遇袭,温长离出手相救,以及温长离欲入青谜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墨长老,温兄虽为凡根,却对我等有救命之恩,且向道之心赤诚,弟子斗胆,恳请长老破例,给温兄一个机会。”
墨尘闻言,目光再次落在温长离身上,指尖轻掐法诀,一道灵气探向温长离。片刻后,他收回灵气,眼中闪过一丝沉吟。他能感觉到,这少年确是凡根,无半分灵根波动,可他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坚韧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绝非普通凡夫俗子可比。
李师兄见状,连忙道:“墨长老,宗门规矩,凡根之人不得入内,还请长老明断。”
墨尘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少年虽为凡根,却有恩于我派弟子,且胆识过人,心性坚韧,这般品性,倒也难得。”
他顿了顿,看向温长离,温声道:“少年人,你可知凡根修仙,难如登天?我青谜派虽非大宗门,却也无凡根修仙的先例,即便让你入宗,也只能做个最底层的杂役,每日劈柴挑水,打理杂务,未必能有机会接触修炼之法,你可后悔?”
温长离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弟子不悔!只要能留在青谜派,哪怕只是做杂役,弟子也心甘情愿。弟子定会尽心尽力,不负长老所望。”
“好。” 墨尘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本座便破例一次,让你入宗。不过,你并非正式弟子,也非杂役,暂入外门洒扫处,做个洒扫弟子吧。每月可领半两灵石,些许粗粮,若日后有机缘,或可另作安排。”
洒扫弟子,比杂役还要低微,不过是宗门中最底层的存在,每日负责洒扫外门的庭院、山道,连接触修炼功法的资格都没有。可即便如此,温长离也已是欣喜若狂,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墨长老!弟子温长离,定当尽心尽力!”
李师兄等人见状,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逆墨长老的意思,只能悻悻退到一旁。
墨尘摆了摆手,对沈浩道:“沈浩,你带他去洒扫处登记,领一套弟子服饰与腰牌吧。”
“是,墨长老。” 沈浩心中一松,对着温长离点了点头,“温兄,随我来。”
温长离再次向墨尘躬身道谢,便紧随沈浩身后,朝着石台后方走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古朴的山门,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
他知道,成为洒扫弟子,只是他修仙之路的第一步,未来的路,必定更加艰难。可即便前路荆棘丛生,他也绝不会退缩。
凡骨又如何?他定要以这凡根之躯,在这青谜派,在这修仙界,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