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问道》风寻饮月

10、以身炼骨凡途开 温长离

　　温长离得了古丹炉，白日依旧在丹房安分做事，入夜便紧闭房门，借着月色悄悄摸索炉中奥秘。

　　这旧炉的确非凡，却也凶险至极。它不吸灵气，只吸他肉身气血与筋骨之力，运转《磐石诀》时，炉身纹路便会亮起青芒，将他体内力气一丝丝抽走，再以草木灵气与炉中残存古意反哺，淬炼骨骼经脉。

　　初时极为难熬。

　　每一次运转，都如同万千细针穿骨，酸胀刺痛连绵不绝，往往半个时辰便浑身大汗淋漓，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瘫倒在地久久无法动弹。同住的杂役弟子只当他白日劳累，并未多想。

　　温长离却咬牙死撑。

　　他深知自己没有灵根，没有靠山，没有退路，这是唯一能逆天改命的路。疼到极致便默记《凡草录》，力竭便歇息片刻，恢复些许力气便再次上手，日复一日，从不停歇。

　　半月下来，他身形非但没有消瘦，反而愈发挺拔精悍。皮肉之下，筋骨渐渐变得致密坚硬，力气暴涨数倍，一拳打出，隐隐有破空之声。

　　更奇的是，他与草木的感应愈发清晰。

　　药圃中灵草稍有不适，他隔数丈便能察觉；丹房分拣药材，只需指尖一碰，便知药性强弱、年份深浅；就连林执事掌控丹炉火候不稳，他都能一眼看出，暗中略作调整，竟让成丹率悄悄高了几分。

　　林执事心中讶异，却也只当是他细心，并未多想。

　　这日深夜，温长离如常盘膝坐于古丹炉前，正要运转功法，胸口玉瓶忽然自行微微发烫。

　　一股精纯温和的气息自行流出，顺着经脉汇入丹炉。

　　炉身纹路骤然大放光明，青芒冲天，险些冲破屋顶。温长离大惊，连忙压制，却已来不及——一股庞大信息流轰然涌入脑海，残缺口诀瞬间完整。

　　“凡骨无仙根，以身为炉，以血为火，以草木为引……”

　　一段完整锻体丹法在他心中浮现，名为《凡炉诀》。

　　正是专为凡体修士所创的上古功法，以肉身炼丹，以丹气炼体，一步步蜕凡化仙。

　　温长离心神巨震，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白衣仙人当日所言“人遁其一”，指的便是这条无人敢走、无人能走的凡骨之路。

　　就在功法大成的刹那，屋外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有人在他门外徘徊。

　　温长离瞬间收敛气息，熄灭丹炉光芒，屏住呼吸。

　　门外之人迟疑片刻，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温师弟，你在吗？”

　　声音有些熟悉，是曾与他一同入山、被他救下的青谜派弟子——沈浩。

　　温长离缓缓起身，打开房门。

　　沈浩左右张望一眼，迅速闪身而入，神色紧张：“温师弟，大事不好，有人要对你下手了。”

　　温长离眉头一皱：“沈师兄此话何意？”

　　“张猛思过崖期满，心中记恨你，又得知你常深夜修炼，便联合了几个外门弟子，打算趁夜偷袭，废你修为，再把你丢下山崖，栽给妖兽。”沈浩语速极快，“我也是偶然听见，不敢耽搁，特来告诉你。”

　　温长离心中一冷。

　　他本不想惹事，可麻烦却一次次找上门来。

　　沈浩见他神色沉静，急道：“师弟，你凡根无灵气，根本不是他们对手，快跟我走，我带你去寻墨长老！”

　　温长离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不必。”

　　他缓缓握紧双拳，筋骨间传来轻微爆鸣。

　　数月隐忍、苦练、淬炼，今日，正好一试身手。

　　“他们要来，便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