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嘛，当然是金钱至上》李莫铉

14、第十四章 任务二 向死而生

　　“师父临走前……有交代什么吗？”

　　钱钱望向李离宫，声音里带着未褪的虚软。李离宫轻轻摇头，将温热的粥碗递到她手里：“师父只说，一切等他回来再定夺，让我们好生照看你。”

　　粥的温度透过粗瓷碗传到掌心，却暖不进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钱钱低头搅动着清粥，米香氤氲，她却没什么胃口。

　　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几人轻浅的呼吸声。

　　“对了，还有这个。” 金焕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往常低沉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平日那样大大咧咧，而是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掌心缓缓摊开。

　　一团小小的、毫无生气的浅金色绒毛，静静躺在他手中。

　　“小金——！”

　　钱钱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手里的粥碗差点打翻。她猛地坐直身体，也顾不得头晕，伸手就想把小金捧过来，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僵硬的绒毛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往日里那个暖烘烘、会亲昵蹭她、周身流转着柔和光晕的小家伙，此刻像一团被抽走了所有生命的破旧棉絮，灰扑扑地蜷缩着，薄翅无力地耷拉在身侧，黑曜石般的眼睛紧闭，连那细微的“咕噜”声也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它怎么了？！金焕！” 钱钱猛地抬头，看向金焕，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恐慌。那份恐慌不仅仅是为了小金，更像是某种笃定的、温暖的联系被骤然切断后的无措。

　　金焕抿紧了唇，脸上惯有的张扬或别扭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担忧。他避开钱钱焦急的视线，喉咙有些发干，低声道：“你昏迷时，气息弱得几乎散了……是师父，用了回魂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这话听起来不那么吓人：“回魂丹炼制极难，药材罕见不说，最关键是……需要纯粹的生命灵力为引。小金本就是你一缕神识，加上师父灌注的大半灵力才化形。当时情况紧急，师父只得……将你那缕神识暂时引回本体护住心脉，又从小金那里收回了部分灵力，用来催动药力，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不然，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直到此刻，钱钱才后知后觉地、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在黄府那棵诡异古树下，究竟经历了怎样凶险的一场劫难。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而比劫难更让她心惊的，是随之而来的联想。

　　钦天监的三当家，居然是树妖……那整个黄府呢？黄志奕呢？他急迫地送出“救我出来”的牌子，是因为察觉了家族的异常，还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让她脱口而出：“那欧阳雪！她那样疯狂地迷恋黄志奕，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中邪了？被黄家的妖术蛊惑了？”

　　屋里其他人都是一愣，被她这跳跃的猜测弄得有些茫然。

　　李离徵挠挠头：“师姐，什么意思啊？”

　　钱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纷乱的思绪：“你们想，如果黄府早就被树妖渗透，甚至取代，那黄志奕身为黄家子弟，怎么可能独善其身？说不定他本身就有问题！他委托我们，也许不是真想逃婚，而是另有所图，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对劲！欧阳雪对他的痴迷，说不定就是黄家妖法的影响，她本人可能根本身不由己！”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惊悚感。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推测惊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趟浑水，可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倒还是个实打实的人。”

　　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沉稳依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内凝重的气氛。

　　“师父！”

　　几人异口同声，纷纷转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魏明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外袍下摆还沾着些许夜露和草屑，但眼神清明，步伐稳定。他依次走过徒弟们身边，带着薄茧的手掌挨个在他们脑袋上揉了一把——在章世宜那儿顿了顿，笑着也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最后来到钱钱床边。

　　“师父……” 钱钱看着他，鼻子莫名一酸。

　　魏明在床沿坐下，没多说什么，直接拉过她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脉象平稳多了，好好将养几日便无碍。” 他温声道，目光扫过金焕掌心里了无生气的小金，又看回钱钱，“至于这小家伙，你也别太担心。它与你神魂相连，本质是那缕神识和灵力的具现。如今你醒了，根基未损，它只是消耗过度，陷入沉眠。只要你好好休养，慢慢恢复，它自然能重新汲取你的生机和灵力，逐渐苏醒过来。只是需要些时日。”

　　他的声音平稳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抚平了钱钱心中最焦灼的那块角落。是啊，只要她好好的，小金就能回来。师父好像总能一眼看穿她最害怕什么，然后给出最确定的答案。

　　“师父，黄府那边……究竟怎么样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焕见钱钱脸色稍霁，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章世宜、李离宫姐弟也全都望了过来，眼神灼灼。

　　魏明脸上掠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惯常的懒散笑意覆盖，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黄府那边，水太深，而且已经‘打草惊蛇’了。” 他摇摇头，“我虽抹去了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但那位‘三当家’折了，他们必然警觉。剩下的，就让官府和该操心的人去头疼吧。我们乐山派，眼下还没那个本事去捅这马蜂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甚至有些轻松：“不过，眼下倒是有桩现成的、报酬丰厚的‘好买卖’。欧阳雪那边给出的价码不菲。”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徒弟脸上扫过，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亲自去探过，黄志奕那小子，就是个在那种规矩大过天、亲情淡如水的刻板家族里长大，憋得有点叛逆，又不太懂负责的寻常公子哥，身上干干净净，没什么妖邪之气。欧阳雪更是心思纯粹，就是性子霸道了些。更重要的是……”

　　魏明掐指算了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我顺手给他俩合了一下八字，推了推缘分。嘿，你猜怎么着？红鸾星动，天喜照命，虽有些波折坎坷，但姻缘线却是实实在在牵着的。既然一个真心想‘逃’（或者说想被正确地‘求’），另一个铁了心要‘得’，咱们又恰好处在这个位置上，还能赚一笔不小的酬劳……”

　　他摊了摊手，结论不言而喻。

　　“那师父的意思是……” 金焕眼睛亮了起来。

　　“意思是，” 魏明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笃定的神情，“这桩活儿，咱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