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未修的第一版】根本就不在意我 “我会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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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昏暗模糊，戚危阑时而用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盯着他，时而低着头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干净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
“为什么？”
……
“谢谢哥哥。”
江淮寒看着梦境里无数次回放的这两个画面，清楚的明白是梦，却浑身焦躁。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冲动，不想遵循已经发生的轨迹，想直视戚危阑湿漉漉的眼，想堵住他一张一合的唇，想……
还没等到把想法付诸行动，一股香味就霸道地占领鼻腔，让江淮寒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鼻梁，梦里的一切变得模糊且遥远，可奇异的感觉还停留在身体，躁动难安。他无奈的抓了几把头发，露出的眉眼里带着几分欲色。
哪里来的香味？
江淮寒简单收拾过后，走出卧室寻找香味的来源，却呆愣在了客厅。
他诧异的看着半开放式的厨房里，戚危阑正在有条不紊地制作早餐。松松垮垮地挂着他身上的粉色围裙，是江淮寒买来准备自己下厨的，尺码偏大。因此戚危阑只能将围裙后面的绳子拉紧固定，将原本就偏窄的腰腹勒的更细。
阳光斜斜地从小窗照进来，打在他认真俊秀的侧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被描了一层温柔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眸里含着碎金似的光。
他被阳光照得微微眯眼，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流露出少见的可爱憨态。
浮尘在光里慢悠悠的跃动，早餐的香味从烟火气中溢出，组成了一幅静谧温柔的画面，美好得像梦一样不真实。
江淮寒维持着怔忪姿态，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眼里满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
直到戚危阑转身，才发现了一直站在身后注视着自己的江淮寒，被吓得一抖。
他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攥着围裙，歪着头轻声打招呼：“早上好，哥哥。”
这句在梦中听过无数遍的“哥哥”重重敲醒了江淮寒，他回神抬脚走进这个没被使用过几次的厨房，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更加拥挤。
他低头看着戚危阑头顶可爱的发旋，刚醒的声音还带着微哑，混着慵懒磁性，听的人耳朵发痒：“早上好，危阑。”
戚危阑忍住揉耳朵的想法，回想着自己抄下的教程，要多问候多关心，抬起头认真观察了一下江淮寒。目光在空气中对撞，让江淮寒一瞬间联想到昨夜的梦境，有些失态的先挪开了眼。
而戚危阑仔细打量着，在他眼下发现了浅淡乌青，开口关心：“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心中的杂念像一瞬间被戳穿，在戚危阑清澈的眼中无处可逃。他目光微闪，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一下，避重就轻的回答：“昨晚有点失眠，今天早上隐约听到铃声，没有睡好。”
听了这话，戚危阑有些心虚地低头，昨晚看了教程，为了能早起做饭，他定了10个闹钟。
这墙不会不隔音吧……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江淮寒伸出手想取下戚危阑身上的围裙，哄人似的问：“危阑怎么想要做早饭了？是我平时准备的不好吃吗？下次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不用自己进厨房。”
戚危阑想往后躲开他的动作，今天的做饭大计还没有完成。可江淮寒与厨房形成了一个小空间，没有留给他往后退的余地。
他急中生智，想起教程里教的【撒娇男人最好命】，索性也不躲了，抓住江淮寒的衣角，埋着头闷闷地说：“我想做。”
又接着补充道：“你准备的早餐很好吃，我只是想自己做饭给你吃而已。”
江淮寒的动作顿住，心里像被幼猫用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发麻发痒。
这是在……撒娇吗？
虽然这项撒娇的业务，肉眼可见的不熟练——面无表情，语气干巴巴，动作生硬，眼神躲闪……
可江淮寒就是知道他在撒娇，笨拙的，青涩的。而在明白这个事实之后，他全身上下如同过电一般，浑身血液都似要发烫。向来温和的丹凤眼中多了些晦色，心控制不住地软成一滩水，却又同时叫嚣着再恶劣一点。
被这种奇异的感觉控住，他僵在原地。
戚危阑见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有些挫败，连带着头顶上的呆毛都蔫了下去——他根本就不适合撒娇，按照教程来也没用。
他偷偷抬眼想观察江淮寒的反应，刚触及他紧绷出青筋的脖子，头顶上就落下一只宽大的手，摸得他脑袋左摇右晃。只能听见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带着纵容和调侃：
“谢谢危阑，想做什么都可以。别说做饭了，你去开餐厅都行。”
戚危阑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原来教程真的有用啊。
江淮寒看他被揉得晕乎乎的样子，心里的恶劣被满足了些，心情颇好：“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我找专业老师学过烹饪哦。”
戚危阑努力扒拉下他的手，让自己的脑袋获得了自由权，听完他的话摇摇头拒绝了，江淮寒也就顺从的在门外等候。
烙饼、粉面、豆浆等早餐被一一摆上桌，色泽好看，香味诱人。江淮寒十分捧场地鼓掌，仔细一看，靠近自己的是一碗清汤面，靠近戚危阑的是一碗红油米粉。
原来危阑留意记下了他的饮食偏好……江淮寒宛如找到宝藏一般，惊喜于戚危阑的心思细腻和妥帖照顾。
在江淮寒不重样的夸赞下，戚危阑虽然脸上依旧保持面无表情，可雀跃的情绪已经从眼睛里跑出来，垂下的细白手指也随着心情小幅度地晃悠。
他继续自以为隐蔽的观察，暗暗松了一口气。自从出去打工之后，他很久没有做饭了，看来在孤儿院给弟弟妹妹做饭的手艺还没丢。
江淮寒留意到对方偷瞄过来的眼神，心里好笑，故意表情严肃，看着对面的人眼神不确定的怀疑起来，没忍住破功，低低笑出声。
“按照剧本，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眼里含泪，感慨地说一句‘妈妈的味道’啊，戚大厨？”
他语气生动，含着笑意，最后三个字透着亲密的狎呢感。
意料中，戚危阑会被逗得眼尾微微下弯，还要装作面无表情。而现实中，戚危阑表情认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睛离的更近了些。
“我可以和阿姨学。”
“可以努力做出哥哥想吃的‘妈妈的味道’。”
被意料之外的真诚击倒，江淮寒呼吸一滞，终于感同身受办公室的女老师总是会对着手机捂心脏，发出奇异的叫声。
他现在也想捂住跳动频率失控的心脏，这太犯规了。
戚危阑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装满奇怪的问号，江淮寒今天怎么总是宕机？
看起来傻傻的。
刚冒出这个想法，脸就被轻轻地捏了一下，戚危阑有些惊恐地看着疑似读心的江淮寒。只见他唇角轻扬，眉梢带笑，原本就清朗英气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生动俊朗。
“不用学，你做的最好吃。”
江淮寒欣赏了一下戚危阑泛红的耳尖，继续低头吃饭，掩下眼里隐晦的情绪，在心里毫无波澜的补充——
况且，他的童年，从来没有所谓的“妈妈的味道”。
……
临到出门，江淮寒站在门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今天一整个早上都太魔幻了。自己如同被下蛊一般，被戚危阑随意的一举一动牵扯心绪……不像哥哥，反而像个毛头小子。
他心里久违的涌上一股好胜心，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和恶趣味，冲动地开口：“危阑，我要走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
戚危阑大脑卡壳，反应了几秒，想起昨天教程里的【制造身体接触】，恍然大悟，兄弟，都是需要拥抱的。他反思自己还是没有记住，应该主动自觉一点。
为了弥补这小小失误，他小跑着冲进了江淮寒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
江淮寒被撞得微微后倾，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睁大了眼睛，表情明显的惊喜诧异，从脸红到脖颈。大脑还来不及思考，手就已经扶在了戚危阑的腰上。
平日里一伸手就炸毛，一逗就往回躲的小猫，突然撒娇黏人要抱抱，其中的反常蹊跷他已经不愿去想。
两人气息交织，相互传递着体温，被对方的味道温柔的包围。江淮寒无意识扣住手下柔韧的腰，想把人往怀里再扣近一点。戚危阑却轻轻推开他，主动撤退，乖巧地和他挥手告别。
江淮寒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有些贪念几秒前的温热触感，微蜷的指尖似乎还在回味对方腰线的柔软弧度。
他收回手，将心里的起伏压下。神情恢复如常，却心痒又无奈。
面对戚危阑，他毫无胜算地惨败。
……
在无形中KO江淮寒的另一位当事人并不知情这一切，在咖啡馆没有来客人后，猫猫祟祟地缩在操作台后面专注地摸鱼。
他翻出记在备忘录里的教程，像个好学生一样认真复习，检查自己有没有遗忘漏缺。
卢晓冉忙完从烘焙房走出来，正好看到他炯炯有神地盯着手里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看着情况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有些不放心的她探过身去问：“小戚，在干什么呢？谈恋爱啦？”
听见声音的戚危阑手一抖，把手机抛了出去，在空中旋转跳跃，即将落体时被眼疾手快地抓住。
他把手机息屏，藏在身后，顾左右而言其它：“晓冉姐，我想和你学做蛋糕，可以教我吗？”
在卢晓冉的印象里，这是戚危阑第一次提出要求，不是加薪，不是放假，而是学做蛋糕。
在这里工作两个月，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闷声干活，一开始很少说话交流，随着接触增多，慢慢熟络后，才发现他是个内心纯良的小孩。
在走近他之后，心里也会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她一口答应，又难免好奇的问：“怎么想起要和我学做蛋糕了？”
戚危阑默了一瞬，轻声开口：“我觉得很好吃，想学会做给别人吃……而且看您腰有些不舒服，我可以帮着给店里做蛋糕。”
卢晓冉怔住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扶腰的动作会被他看在眼里，这种细微处的关心让人格外动容。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底，她笑容愈发温柔，暗自感叹：多好的孩子。
趁着店里的空闲时间，卢晓冉耐心指导戚危阑做蛋糕，发现他格外有天分，做出来的比自己做得还漂亮。
同时感到疑惑，从他的专注、耐心、观察力和勤奋聪明能判断出，他干什么都很优秀，学习能力很强，可为什么会只有高中学历呢？
有些事情不方便询问，她压下这些问号。
……
叮咚，消息铃声响起。
江：【危阑，吃午饭了吗？】
7：【嗯，吃了】
江：【那就好，我在开会，还没吃上饭，好饿】
江：【可怜jpg.】
江：【还好早上吃了很多危阑做的早饭，不然肯定饿晕了】
江：【小猫晕倒jpg.】
江淮寒发完这一通消息没指望得到回复，在脑海里兀自想象了聊天框对面不知如何回复的样子，心满意足。
而戚危阑看着江淮寒发过来的表情包眉头紧锁，挺翘鼻梁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手机上重复放着小猫啪叽一下晕倒在地的画面，他表情严肃，江淮寒饿得这么严重吗？
卢晓冉注意到他皱巴巴的小表情，善解人意地开口：“上午做蛋糕辛苦啦，今天没什么客人，你提前下班休息吧。”
戚危阑眼睛不明显地亮了一下，默默收起手机，没有回复，打算直接带着食物去投喂饿到晕倒的某人。
嗯，这是好兄弟应该做的。
他在心里自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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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公司楼下了。】
【给你送饭。】
江淮寒收到消息时，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会议，取下眼镜按揉鼻梁，闭着眼睛养神。
在看到微信信息时，他大脑空白一瞬，甚至觉得自己开会开久了出现幻觉，反复确认后才相信，戚危阑真的为他一句话跑来送饭。
“哎，strong江，楼下大厅有一个巨好看的男生，赏心悦目啊……”
祁骁刚推开办公室门，感慨的话还没说完，身边就刮起了一阵风，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看不见江淮寒的人影了。
“……在你们公司真是浪费了颜值，不如去我那儿……”
？谁给这家伙脚底下安火箭炮了？
祁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单边挑眉，老大爷散步似的在办公室里遛弯，悠哉悠哉的等两人上来。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笑意漫不经心，眼尾微挑，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strong江这是有情况啊……桀桀桀桀桀！
……
戚危阑发完消息后在大厅的一个小角落等待，他高估了自己和别人交流的能力。原本想开口和前台小姐姐说明情况，把饭盒放在前台后自己先离开。
可话到嘴边了，烫嘴。
几次三番的尝试，在脑海里推翻了无数次腹稿，皆以失败告终。在前台小姐姐询问期待的眼神，和路过每一个人的回头打量下，他只好找一个角落，试图和它融为一体，降低存在感。
头顶上顶了个乌云，身边围绕着阴暗的气息。
终于在见到江淮寒的那一刻，多云转晴。
江淮寒步履匆忙，一眼就锁定了他，直直的走过来，他也站起身，忽略有些发麻的腿，小跑着迎了上去。
“等很久了吗？怎么真的跑来送饭了……”
江淮寒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里闪动着点点光彩。心中情绪汹涌却怕吓到面前人，语气刻意放得轻缓，像怕吹皱一池春水。
戚危阑有些不理解他的问题，一脸认真地回答：“你都要饿晕过去了。”
江淮寒看着他仰着小脸，一副“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启唇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压下想揉捏他微微鼓起的白嫩脸颊的冲动，对着戚危阑温柔的笑。
“谢谢危阑，到我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
这是戚危阑第一次参观江淮寒工作的地方，打车到楼下的时候，就被矗立在市中心高耸入云的恢宏大楼震住了。
此刻他像条乖巧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缀在江淮寒身后，眼神却忍不住在这摩天大楼的内部转来转去。与外墙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冽截然不同，内里被划分成了好些区域，工作区休闲区健身区……
休闲区里布置了米黄、浅白等柔和色调的沙发，堆满了各种玩偶，架子上摆满解压玩具，还有几位毛发蓬松的打工猫，趴在猫窝里打盹，偶尔抬爪扒拉一下身边的毛线球。
这一下就吸引住了戚危阑的目光，他心里有些惊讶，江淮寒的公司不仅氛围松弛友好，还有这样可爱的角落。
【江氏一辈子不倒闭好不好】
前台小美：来了个巨巨巨好看的小弟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放光的太明显，吓到他了。他看了好几次这边，都不来和我说话[大哭jpg.]
让我发疯：是不是手里拿着饭盒的？我看见了！女娲毕设……[咬手帕jpg.]
冷宫弃妃：是不是来报名当宣传模特的？
我爱上班：小江总下来了！！这个男人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第一次见他这么不冷静，咋了这是，不会公司要破产吧[惊jpg.]
让我发疯：？闭嘴呸呸呸！小江总往小帅哥那边走了，一看就是认识的。
冷宫弃妃：是不是小江总找来当宣传模特的？
猫猫皇帝万万岁：到休息区了，小江总对小帅哥说话那叫一个柔情似水，看嘴型应该是“喜不喜欢？”
冷宫弃妃：是不是在用公司待遇来留下他当宣传模特的？
别叫小杜：来人，疯了一个。
快乐牛马：快快快留下他，让他在休闲区和小猫一起当吉祥物，看见他我就有力气讨生活了！
……
这些讨论戚危阑全然不知，他察觉到江淮寒在放慢脚步，带他参观公司。瞬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催促他赶紧去吃饭。
“你不是很饿吗？快去吃饭吧，中午的饭也是我亲手做的。”
推开办公室门，一眼看见一个液体状态的家伙瘫在沙发上，脸上搭着一本财经杂志，露出一双灼灼的桃花眼。
“strong江，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在看见他们的一瞬，他猛的弹跳起来，歪着身子凑到他们面前，一双眼睛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哟~~~你这是从哪里认识的天仙？还专门跑过来给你送饭？你小子吃这么好！”
祁骁眼睛瞪得溜圆，表情生动，咋咋呼呼，手和脚也没歇着，配合着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戚危阑好奇地看着这个过于活泼的人，听他手舞足蹈地说完话后认真解释：“吃得没有特别好，我做的都是些日常小菜。”
祁骁如同被按了静止键一般定住了，稀奇地看着他：“哇，你这人好有意思啊……strong江，你在哪里找到的大宝贝？给我发个地址。”
江淮寒冷漠地推开他凑到戚危阑面前的脑袋，语气淡淡：“保持点距离，以及，仅此一个。”
最后四个字微微重音，稍稍带了点炫耀的意味。
祁骁戏谑地重复了一遍：“哟！仅此一个~~~”
他来回看着一脸茫然的戚危阑和眼神发出警告的江淮寒，决定为他们的爱情再添一把柴。
“你前段日子学烹饪也是为了这位弟弟？想当年，在国外吃着难吃得像食物死不瞑目浑身怨气的白人饭，也没见你主动去学做菜。”
他嘴角勾着一抹坏笑，状似感慨的不经意说出。
戚危阑接收到话里的信息后，眼神开始发懵，不自觉的微微张开了唇。
为了……我？
江淮寒他还是这么好，对一个借住在自己家的弟弟都如此上心负责……
戚危阑眼神亮晶晶朝身旁人看去，而江淮寒像被这眼神烫到似的，微微偏过头去，露出的耳根泛着薄红。
祁骁见此得意地挑挑眉。
够仗义吧兄弟。
“不知道是谁说哦，食物只是补充能量的一种方式。”
他上一秒还在挤眉弄眼，下一秒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当年的江淮寒。
戚危阑听得很专注，不愿放过一个字，像是要把有关于江淮寒的一切都牢牢记住。而江淮寒在余光中隐秘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反应，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随着祁骁生动的表演，戚危阑慢慢拼凑起一个不属于自己回忆的江淮寒。
在那些年，他反复看无数关于他的消息，收集他登上的的新闻报纸，听别人的只言片语，找寥寥无几的照片，却还是与真正的他相去甚远。
可是他好像也没有资格遗憾……
他依旧是在别人的口中，偷偷窥看。
原来他喜欢在空闲时间撸猫，喜欢一个人安静做黏土和立体书等手工，在完成工作后会找个安静地方发呆，不准时吃饭……
戚危阑收敛下心中那丝若有似无的失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期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祁骁，像是被逗猫棒勾住了心神的小猫，巴巴地盼着他再多说几句。
祁骁心里的坏水直往上冒，施施然转身，往沙发上一瘫，开始叫唤。
“哎，都给我说累了，还有点饿……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也没人想听吧。”
江淮寒习惯了好友信手拈来的演技，还没等他说话揭穿，戚危阑就急忙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包装严实的蛋糕，递了上去。
“这是我今天做的蛋糕，第一次做，但味道还可以，给你吃。”
祁骁原本半阖着的眼倏地睁大了，灵活的坐起身来，手快如闪电般接了过去。
“strong江还没吃过你亲手做的蛋糕吧？”
戚危阑诚实的点点头。
“哦~”
祁骁冲着江淮寒挤了挤眼，表情十足的嘚瑟，脖子里像安了弹簧一般，脑袋晃来晃去。
戚危阑有些不理解他的反应，轻咬着唇有些犹豫继续在包里掏了掏，掏出自己喜欢的糖，拿出几颗放在手心里递过去。
同时扭过头，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心爱糖果被送出去的命运，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这个糖好吃。”
“我吃过很多次了。”
祁骁感到些欺负小孩的负罪感，清了清嗓子刚想拒绝，就看见一只手就覆上摆在他面前的手。
他抬头看去，吃完饭在一旁默默低气压的江淮寒明显脸黑，紧紧拉过戚危阑的手，斜睨过来的眼神不太友善。
至于护这么紧吗……
祁骁在心里吐槽，在现实里却只敢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心里再次确定，自己兄弟百分百的栽了。
看着戚危阑乖乖的被拉着也不反抗，甚至顺着江淮寒的动作，又凑近了些，祁骁也就琢磨明白了。
这小帅哥对别人是生人勿近的冷淡，对自己兄弟是全然的相信依赖，面无表情之下，心如稚子，这种反差……
完完全全踩在江淮寒的喜好上。
而目前的情况看起来，绝对不是独角戏。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甜蜜的两人心里有些柠檬酸，怎么我没有这种入室抢劫的爱情？
“strong江，你这弟弟真招人喜欢。”
祁骁坏心眼的开口，还歪头对着半个身子被江淮寒挡住的戚危阑送了个wink，满意的看到江淮寒脸更加黑，甚至隐隐有些维持不住温柔哥哥的形象的趋势，才潇洒跑路。
戚危阑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挥手告别，可指尖刚抬起，就被江淮寒攥住了。他微微抬眼，眸底浮着几分不解，望向对方。
江淮寒这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有多幼稚——不想让祁骁分走戚危阑半分目光，这点心思却没法说出口，也没有理由解释。他只能沉默着，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像只无理取闹、偏要争宠的大狗，执拗地不肯松开。
可戚危阑只轻轻一挣，原本紧握的手便轻易脱开，方才那紧贴的力度恍若错觉，只留下掌心残留的温度。
他抬眼望去，江淮寒在松手后便退开一步，低垂着眼睫，将眸中晦暗难辨的情绪掩了个严实。他一言不发，周身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落。
戚危阑默了默，在自己的背包里又掏了掏，双手小心捧出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巧克力蛋糕，放在桌子上。又回手掏出一整罐五颜六色的糖果，递到微微垂首的江淮寒面前。
“都给你。”
蛋糕是你喜欢的巧克力味，比给别人的都大；糖果是我喜欢的各种口味，比给别人都多。
他像一个小孩，笨拙又热烈的表达自己的偏爱。
最后，不忘轻轻牵起江淮寒垂落在身侧的手，再次将自己的手，严丝合缝地嵌入他的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周遭的一切像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幻影，唯独眼前的人清晰得灼目。
面前的糖果罐在光线流转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跌进戚危阑清亮的眸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落地窗的阳光碎金般的铺洒在他脸上，本就白净昳丽的脸庞，因方才主动交握的手，染上薄薄的绯色。他嘴角轻抿出的浅淡微笑，被风掀起的几缕碎发，都被江淮寒用目光细细描摹，贪婪地将每一寸刻在心里。
仿佛世间万物沦为模糊的背景，只有这一幕是命中注定要烙在灵魂的印记。
江淮寒清楚的感知着掌心相贴的柔软和细腻的纹理，微潮的暖意顺着交握的手漫到心间，骤然烧得滚烫。
他口干舌燥，再也不能保持冷静，粗重的呼吸率先乱了节拍。胸腔中的心跳擂鼓般狂响，一声叠着一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彻底淹没了周遭所有的声音。眼里心里，只剩下这失控的、几乎要跳出来的悸动。
直到戚危阑从鼻腔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低哼，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用力，把瓷白的手握出明显的红痕。
戚危阑小心翼翼观察着江淮寒的表情，生怕他又流露出脆弱受伤的表情，有些许懊恼自己不应该发出声音。
但江淮寒温热干燥的手完全的包裹住自己的手，收紧时带来一阵阵的酥麻，不自禁地就发出了气音。
江淮寒低垂着头，似乎在仔细端详着戚危阑的手，用指腹温柔的摩挲。
戚危阑宛如触电一般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一把抓住。他怔怔地看着江淮寒轻柔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温柔地吹气，取下眼镜后的丹凤眼更多了几分深情，含着些歉疚的看过来。
“对不起危阑，我不小心捏疼你了吧？”
戚危阑呆在原地，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在此刻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茫然的水光，呐呐的应声。
“……没有。”
江淮寒眸光闪动，把那些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要占有他所有视线的阴暗面以及把人同自己牢牢锁在一起，不能挣脱的恶劣欲望都藏进眼底。
他微微俯身，将戚危阑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温顺地侧过头去，轻轻蹭着那被自己牢牢攥在掌心的手，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拒绝。
“危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我会全部告诉你。”
“毫无保留。”
*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好兄弟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吗？
戚危阑擦拭着操作台，表面上蹙着眉，眉眼冷酷，心里的思考已经纠结成一大团乱麻。
我也应该坦白那些事情吗？那些不堪的过去，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穿透日记本的文字……
这样的思考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但加载中的大脑依旧没有想出结果。
“唉。”
两声叹息重叠在一起，戚危阑看向声音方向，发现往日里活泼的苏晴此刻情绪低落，愁眉不展。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眉毛打结呀？”
卢晓冉穿着围裙，从烘焙室里钻了出来。弯起笑眼，拖着语调温柔地问。
苏晴耷拉着圆杏眼，眼睛里蒙了一层灰雾，依旧扯出笑容，哑着声音回应：“没有啊晓冉姐，我好着呢。”
说完，走向仓库搬出提前定制好的人偶套服和宣传单。
正值五一假期，客流量高峰，各个店面都想方设法的吸引顾客。
戚危阑马上接了过去，他毫不犹豫地留下更为轻便的人偶套装，拿走了四分之三的传单。
“诶？小戚……”
苏晴的话还没说出口，戚危阑已经转身走向休息室换衣服，动作迅速地在她桌边留下一杯温热的水和几颗润喉糖。
等戚危阑变身成小猫走出来后，被苏晴张开双臂“堵”住。
戚小猫不解的歪了歪头，笨重的人偶做动作时带着笨拙的可爱，苏晴扬起笑脸给了呆呆小猫一个大大的拥抱。
隔着玩偶套装，戚危阑放下了与人相处的应激和戒备，被抱了个正着。
他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女生的背，像小动物之间最原始的安慰。
“谢谢你，小戚。”
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在空中打转的花瓣，慢悠悠的落下。
猫猫头好似动作迟钝缓慢的海獭，一顿一顿像定格动画一样摇摇脑袋。猫爪努力握拳，手臂弯曲向下挥动加油打气。
苏晴被逗笑，心情好了不少，目送着他抱着传单摇摇晃晃地走向店外。
*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了炎热的迹象，戚危阑摘下头套喘两口气，稍作休息。
在咖啡店外远远看见这幕的小元，惊叹着“捅咕”几下自己身边的朋友，兴奋抓拍几张照片，获得同意后发在校园墙。咖啡店门口没多久就聚了不少人，传单很快就发空了。
戚危阑换下人偶套，松了一口气，板板正正的整理好后放回仓库，偷偷观察了一下苏晴此刻的心情指数。
看起来还没有满血复活，想到她之前的多次照顾……戚危阑找到卢晓冉解释自己要出去一趟后，到奶茶店买了一杯她常点的奶茶，全糖。
希望甜甜的奶茶可以赶走阿晴姐苦苦的烦恼。
戚危阑小心护送着手里的奶茶回到咖啡店，却发现咖啡店挤满了人，店外也围不少驻足看热闹的路人。
而咖啡馆的中心被默契地留出空间，苏晴拿着空咖啡杯直直的站着，看不清表情，面前对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哎哟，造孽啊。那个男娃娃和女娃娃分手了，找到咖啡店里，点完单后求复合，女娃娃不答应……那个男娃娃就要动手打人！”身边的一个老奶奶注意到戚危阑看得认真，出口总结了前情提要。
在半个小时前成为视线焦点的两位主人公，状态截然不同。
处理完订单的苏晴端着咖啡，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演技大爆发的男人，在分手后还纠缠到这里，克制着不把咖啡泼他脸上。
不能为这种渣滓给咖啡店惹麻烦。
而吴荣直勾勾盯着苏晴，大声喊住准备离开的她 ，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眼里全是算计和贪婪。
“小晴，我真的知道我自己错了，我不该摔你的手机，都是因为我太生气了，我不想在你手机上看到其他男人……”吴荣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声音清脆。
周围的人发出惊讶感叹的声音，吴荣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中无可自拔。
他慢慢跪下，拿出买好的新手机和一束玫瑰，深情款款的看着苏晴：“这是我的赔礼，小晴，你收下它，原谅我好么？”
有几个混迹在人群里的男生扯着嗓子喊：“答应他吧，这兄弟多有诚意，男人偶尔犯错而已，他太爱你了。”
苏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淡淡的说：“我不需要，我嫌脏。”
吴荣猛的抬起头看向苏晴，眼中原本被隐藏着的愉悦变成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我？
苏晴没理会他破功了的表情，继续不急不忙的补充说：“你说话倒是挺会避重就轻的，演戏这方面也很有经验。你摔我手机，是因为我的通讯录里有我哥哥的电话，而你说你吃醋不希望我和我哥哥联系。拿着新手机导航一下最近的精神病医院在哪里吧，呵。”
最后带着嘲讽的轻声嗤笑像一巴掌重重打在吴荣的脸上，他表情变形狰狞。
“你不停的pua我，试图操控我，控制我的社交，控制我的生活，打着爱的旗号把我当做你的提线木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吃穿住行花我的钱，挑拨我和家人朋友的感情，不断重复想告诉我，你是世界上最爱且唯一爱我的人……还同时在骗好几个可怜女生和我一样给你花钱。”
苏晴放下咖啡，不急不慢地鼓着掌：“不得不说，你挺能装的。但我也不是傻子。”
周围人群异常安静的听完这些话，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倒彩声。
“哥们，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的老天奶啊，看几本小说，真以为自己是霸道男主角了。”
听着人群的讨伐声，吴荣的脸色又青又白，眼神逐渐阴狠，褪去了演出来的深情。
“你别不识好歹，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女人总归是要嫁给男人的，你的钱给我花有什么不对？”
他站起身来，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配上他冠冕堂皇的话语和语气，显得丑陋不堪。
吴荣感受到周围人鄙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如有实体。心中盘算落空，愤怒像岩浆喷发，冲昏他的头脑，淹没他所有的理智。
他仰着下巴，不管不顾的开口，只想挽回自己的面子。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家境殷实的大小姐，原来是在咖啡馆打工的兼职小妹。我刚刚那样低声下气的求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像你这种一般的货色，给我花钱都不配。”
苏晴冷冷地看着面前丑态毕露的男人，想起他以前虚伪的嘘寒问暖和百般照顾，心中反胃。她再也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咖啡扑在他的脸上。
“你真懂得恶心人。”
深棕色的咖啡液滴滴答答从吴荣的脸上滑落，好不狼狈。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自己之前操纵着的女生反击，他憋着气，脸涨成猪肝色，眼里布满发怒的红血丝，阴恻恻的笑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丢掉手里的东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电光火石之间逼近苏晴，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很有种啊？不怕老子搞死你？”
苏晴还没来得及躲闪，下巴就传来剧烈的疼痛，令人不适的视线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我要是在这里把你衣服扒了，你猜猜多久就会传到其他人的手机上？毁掉你，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声音黏腻，刻意压低着声线。
“是你要惹我的，你惹了我就别怪我毁了你。你最好给我个台阶，乖乖答应我。”
搞节操羞耻这一套？我今天就是当众发疯也要把这个下水道生物蜕一层皮。
苏晴惊慌片刻过后，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在心中冷静的想好反击。
她毫不犹豫的抬腿踹向男人的胯间，趁他吃痛又解开被桎梏住的手，狠狠地扇了几个巴掌泄气。
围观的人正准备冲出来制住吴荣，却见他发狂地拿出一把伸缩刀，四处乱挥。
人群顿时沸腾，准备冲出来的人往后退了一步，许多人拿出电话报警。
“这人疯了，快报警！”
“不会是个精神病吧……”
在里面围观的人里，几个女生拿起身边的凳子想冲过去帮苏晴，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拦住。
“别冲动，他手上有刀！”
苏晴定定的站在原地，不敢往人群中跑，怕伤及无辜。
她自嘲的想，当时自己真是失了心智，才会看上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危险即将降临，千钧一发之际，戚危阑来不及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瞳孔不断紧缩。
好在，一个凳子及时地飞向吴荣，精准无误的打在他的头上，争取到了片刻时间。
戚危阑抓住机会，冲到苏晴前，来到咖啡馆充满危险的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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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危阑皱着眉，额前过长的碎发遮挡住了嫌恶的眼神，整个人多了几分阴郁。
他干净利落地抬脚踢掉吴荣握在手里的刀，不等他开口骂脏话，又迅速补上一脚，快准狠地踹在他的腹部，把人踹得往后踉跄几步，撞倒了身后的一大片桌椅。
场面一片狼藉，吴荣狼狈躺在地上，疼的直叫唤。
焦灼紧张的氛围解除，周围的人群看呆几秒后爆发出一波喝彩声。
“小兄弟，好身手！”
吴荣爬起身来，一摇一晃的往前走了几步，面目狰狞地发出嘶哑声音。
“你又是谁在这里多管闲事？！这个臭婊子背着我在外面找的人？我就说她怎么敢这么硬气的拒绝我，原来是早就找到了接盘的下家。”
戚危阑不欲同这种渣滓废话，听他说完后眼底瞬间凝了一层愠色，嘴角不自觉向下撇。
遇到这种人，阿晴姐真的是倒大霉了。
“没有我，她也会毫不犹豫拒绝你这种垃圾。她不是任何人的依附品，也不需要找谁帮忙，她会独立思考，才能认清并远离你。”
戚危阑礼貌地回复掉他所有的话，堵得他再也放不出一个屁。
眼见在口舌上不能称快，赢不了对方，吴荣歹心又起，想蹲下身去捡起伸缩刀。
却不料想，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戚危阑看在眼里，无处遁形。
戚危阑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吴荣的手刚要触到地上的刀，戚危阑瞬间沉下重心，左腿作支撑，右腿贴近地面如同快鞭一般扫出，狠狠扫向吴荣的脚踝，让他重心骤失，向前栽倒。
戚危阑则顺着扫腿的惯性，俯身探手，指尖先一步扣住刀柄，手腕翻转，将刀稳稳攥在掌心。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仅在一个鼻息之间，吴荣被重重绊倒在地，脖颈上架着冰冷的刀刃。
等他缓过摔倒的眩晕清醒后，看着距离极近的锋利刀锋，被吓得全身发怵，大气也不敢出，依旧死撑面子大胆发言。
“你，你想干嘛！你要杀人吗？！”
“等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有办法报复那个死女人！！让她不得好死！”
他的视线离开刀锋，终于注意到比刀更危险的，是戚危阑居高临下看死人的眼神。眼底是不加掩饰的，不似常人的疯狂。
“你想报复谁？伤害谁？”
戚危阑的语调没有起伏，在吴荣眼里却如同阎罗发话。
他吓得咽了咽口水，在地上摊成一摊烂泥，哭着大喊大叫。
“我错了，真的……小晴！小晴，我错了，你快劝劝这个……这个大哥……”
苏晴也被面前这幅景象震惊到瞪大眼睛，她一边大骂着傻逼活该，一边试图把戚危阑拉起身来。
“你这个大脑没发育的智力障碍物，离我们家小戚远一点！别吓坏我们家弟弟！”
苏晴使出吃奶的劲儿，却发现自己拽动不了分毫这个看似瘦弱的男生。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直地盯着面色惨白的吴荣，深棕色的瞳孔一片空茫，呈现出非人感。
吴荣不敢再戚危阑对上视线，哭爹喊娘后破口大骂。
“疯子！他是真的疯子！”
戚危阑听不见这歇斯底里的声音一般，持着刀的手丝毫没动，喃喃道。
“坏人，无耻……”
苏晴听到后更加着急，这场面看起来像是真把孩子给吓到了，她一边无法安抚戚危阑，一边气急地使劲踹着吴荣。
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又有人脚步匆匆从层层人群中挤了进来。
是江淮寒。
他手里抓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在赶来的路上反复确认消息。浅色衬衣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紧实、充满力量的小臂，被风吹乱的头发和稍显凌乱的衣摆，无不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无视戚危阑周身未散的危险气息，快步上前蹲下身，将他稳稳揽入怀中。
一只手轻按在他后脑，让其靠在自己的胸口，一只手覆上他持刀的手，一点点引导他卸去紧绷的力道。
“没事了，危阑。”戚危阑清楚感受到他说话时的胸腔震动，耳下心跳又沉又快，声音却轻如羽毛，“放轻松，我在。”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戚危阑，瞬间松下了劲。乖顺得像认了主的小玩偶，任江淮寒摆弄。
江淮寒单手扶着他的腰身带他站起来，拍拍他身上沾到的灰，一个巧劲把他手里的刀扔得远远的。
吴荣一脸的鼻涕泪水，庆幸地以为自己得救了，正想偷偷爬走离开。
下一秒，一个男大学生面带怒火，拨开人群冲到他面前，上来就是狠狠的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止不住的哀嚎。
“王八蛋，就是你欺负我妹妹是吧？”
苏晴在一旁举旗呐喊助威，语气忿忿。
“对！就是他！人面兽心花言巧语招摇撞骗目中无法，还吓坏了我们家小戚。苏云阳你给我狠狠揍他。”
苏云阳听见后动作一顿，目光掠过被人揽在怀里轻哄的戚危阑，落在鼓起脸颊的苏晴身上，皮笑肉不笑。
“等我收拾完他，我再好好教育你。”
苏晴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谈恋爱瞒着她哥这件事情确实不太地道。
而在接到报警电话后，警察很快赶到，从苏云阳脚下带走了看见他们眼睛放光的吴荣。
他缩成一团烂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鼻青脸肿，模样滑稽。
“警察叔叔，快把我带走，我要被他们打死了。”
已经了解过前因后果的警察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挡了一下还想冲上来暴揍的苏云阳，动作不太温柔的押着吴荣带上警车，又迅速疏散周围人群。
在江淮寒怀中的戚危阑感受到了外界的骚乱都平息后，混沌的大脑才慢慢清醒，看清现在的处境，瞬间屏住呼吸。
他的脸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紧挨在江淮寒柔韧的胸肌上，紧实有力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腰身上，一只手还在温柔地自上而下抚摸他的脊背。
戚危阑咽了咽口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呼吸都带着发烫的羞赧情绪。
他悄摸摸的想撤开距离，自以为动作不易察觉，却被人尽收眼底，坏心眼的用手一把捏住后脖颈，轻轻摩挲。
酥麻感一瞬间窜上大脑，他全身发麻僵在江淮寒怀里，咬住下唇避免发出声音，老老实实不敢再动。
*
直到苏晴与警察沟通补做笔录后，飞扑过来查看戚危阑状况时，江淮寒才把人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
“小戚啊，你没事吧？那个神经病没有伤到你吧？”苏晴蹙起一双秀气细眉，眼里是全然的担心。
戚危阑先是一怔，随即低垂着眉眼，好似犯错惹祸的小猫，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落在那柄被丢远的小刀上，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对不起……”
对不起，吓到了你。
苏晴听着他低声的道歉有些惊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鼻尖一酸。
她扬起笑容，尝试着去拉戚危阑的手。男生条件反射般的想往后撤，却又呆在原地没动，任凭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被温柔拉起，手心里被放置了一枚金属小奖章，是隔壁精品店最热销的款式。
“店长姐姐走之前，告密了你去给我买奶茶啦。”
“这枚小奖章是送给你的，谢谢你总是悄咪咪的关心我，虽然总是在做了好事之后躲起来，但是每次都被我发现啦。”
手心里的金属奖章，逐渐被体温捂热，原本冷硬的触感缓缓消融，变成一片温温热热的存在。
戚危阑眨眨眼睛，暖意像一股小溪，顺着血管脉络流淌，轻轻漫进心里。
“小戚超厉害的，是你勇敢站出来保护了我。你才不是那个渣滓嘴里的疯子，根本不用怕会伤害别人，你是一只会收着指甲的乖小猫。”
苏晴眼里满是毫无掺假的真诚，绞尽脑汁地去表达和形容心中的感受，语气柔软得和幼儿园老师相差无二。
戚危阑试探地抬眼望去，触及到一片真诚后，眼里重新聚起星星点点的光。
江淮寒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未发一言，手臂依旧松松的环绕着戚危阑，在他察觉不到的同时，微妙表示主权。
苏云阳处理完与警方的收尾工作后走过来，深呼吸一口气，狠狠地给了苏晴一个爆栗。
“你真是能耐了，背着你哥在外面谈了个臭王八精神病不可回收垃圾。”
“我可忍不了，一定要告诉家里，扒了那个人渣一层皮。”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手上却不见得使了多大劲。
归根到底是心疼自己这个一腔热血的傻妹妹。
在苏晴装作吃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时，他也就叹气收手，转过身面向戚危阑认真的道谢，依旧一阵后怕。
“多谢你了，小七。没有你的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戚危阑正在偷偷把奖章努力塞进自己容量不大的口袋里，闻言抬头回视这个大高个，冷酷的摇摇头。
在他微微抬头的瞬间，一整张小脸从过长的头发里露了出来。
圆乎乎却眼尾上扬的猫眼，卷翘而纤长的睫毛，眼瞳像碎钻一般清亮，抬眼时带了几分疏离的冷郁。
更衬得眼下红痣夺人心魄。
这张和记忆里等比例放大的脸，猝不及防地闯进苏云阳的眼里。
在看清了这张脸的一瞬间，他终于抓住了那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觉。
他猛地屏住呼吸，心跳漏拍的感觉太过明显，炙热的目光不受控的黏在对方身上，看着看着，耳尖也跟着发烫，热度一路从脸颊烧到脖颈。
意识到自己的看呆有多么明显后，他狼狈地低下头，而大脑开始兴奋的回放每一个与眼前人相关的记忆节点。
其实在咖啡馆窗户外的惊鸿一瞥，看见对方在惊险时刻的出手凌厉，在动作间的神秘危险……他就已经被不由自主的吸引，还隐隐约约感到似曾相识的熟悉。
但对妹妹的担心胜过了一切，他当时压下涌上心间的奇怪情绪。
直到此刻，发现，心动也有滞后性。
重逢的复杂情绪像洪水一般涌来，让他极速跳动的心脏沉甸甸的。
原来，他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和当初变化不大，依旧眼睛清亮，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依旧这么好，救下了苏晴，这一切像是命运中的冥冥注定。
话说……
对妹妹有救命之恩，哥哥可以以身相许吗？
苏云阳垂着眼胡思乱想着，脸颊的绯红愈演愈烈，藏不住二十岁的少男心事。
可一抬头，发现人早已经没了影，自己的傻妹妹正美滋滋抱着奶茶，冲着门外挥手告别。
他慢吞吞地挪动到苏晴身边，巴巴地望了一会，收回目光后满脸羞涩地开口。
“苏晴，帮我个忙呗。”
苏晴看清他的模样后，被吓得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
“？苏云阳你正常一点，你这样我害怕。”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你要干吗？”
“我想……帮你报恩。”
*
走在小区里的戚危阑突然打了个喷嚏，让紧紧牵着他手快步往家赶的江淮寒停住，转过身冷着脸检查他身上的衣物数量，最后长臂一伸，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哥哥，你在生气吗？”
戚危阑一边瞅着江淮寒的表情，一边小心的问，平淡的语气莫名可怜兮兮。
江淮寒压住他不安分向上抬的小脑袋，声音沉沉。
“是，危阑根本就不在意我，遇到危险了也想不起我，一个劲的往前冲。”
“我很生气。”
“所以，我会好好惩罚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未修的第一版】根本就不在意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