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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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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铃声落下，教室荧光灯亮起，满屋子都是笔尖蹭过习题册的沙沙声响。
班主任走上讲台，指尖叩了叩桌面。
“安静一下，咱们班新转来杜在熙同学，刚从国外回来，现在让她做个自我介绍，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杜在熙指尖转着钢笔，笔杆在白皙指间利落翻了一圈，她起身，椅子蹭出轻响，校服袖口挽到小臂，腕间细红绳坠着银色音符若隐若现。
她走到讲台中央，抬眼，视线直接落到后排靠窗。
裴祠煦手肘撑着桌面，手上转着黑笔，看见她的目光，转笔动作骤然停住。
他没有跟着旁人使劲鼓掌，只是坐直身子，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大家好，我叫杜在熙。在怀星月藏清韵的在，熙照人间映芳华的熙。”杜在熙声音清润。
“高一一年，我在维也纳音乐学院进修小提琴。”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议论。
“维也纳？那可是音乐殿堂。”
“小提琴，也太厉害了。”
有人偷偷摸出手机，班主任扫过来一眼，那群人赶忙把手机塞回桌肚。
杜在熙目光扫过全班，再次落回裴祠煦脸上。
裴祠煦眼里光亮滚烫，藏着独属于他的骄傲。
“以后学习生活，请大家多多指教。”杜在熙微微鞠躬。
裴祠煦缓缓抬手，拍起手掌，掌声不算响亮，却格外清晰。
杜在熙走回座位，路过他桌边，裙角擦过桌沿。
裴祠煦盯着习题册，头也不抬，用气声只有两人听得见：“表现不错，杜同学。”
杜在熙耳尖瞬间泛红，快步回到座位，埋下头假装看习题册，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喧闹。
杜在熙慢慢收拾书包，眼角余光一直瞟向后排。
裴祠煦不慌不忙叠好卷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班里同学差不多走空，他拎起单肩包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默契拐去操场西侧梧桐树底下。
杜在熙停下脚步，转过身。
裴祠煦上前一步，抬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
“维也纳回来的小提琴手，刚才站讲台上，紧张吗？”
杜在熙踮起脚，伸手勾住他脖颈，鼻尖蹭了蹭他锁骨，哼了一声。
“金色大厅我都应付得住，一间教室而已，有什么好紧张。”
裴祠煦低笑，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的阿熙，向来不会让我失望。”
杜在熙脸颊贴着他校服衬衫。
“班里好多同学都在猜我拿过什么国际大奖。”
“猜就猜。”裴祠煦捏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占有意味。
“你是我的独家骄傲，留给我一个人知道就够。”
两人十指紧扣，靠在树干上站了一会儿，才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宿舍走。
裴祠煦掌心温热，指尖不经意蹭过她腕间红绳。
杜在熙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慢点儿，宿管还没锁门。”
裴祠煦放慢脚步，不停扫视四周。
“还是安分点吧，被撞见就麻烦了。”
不远处传来男生打闹的笑声，几道手电筒光束扫过来。
裴祠煦飞快松开手，书包挡在身前，双手插回裤袋，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变回冷淡模样。
杜在熙也错开半步，低头踢地上小石子。
那群男生走远之后，裴祠煦又悄悄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反应怎么样，像不像特工？”
杜在熙压着笑：“你也太快了。”
“被老师抓到，少不了去办公室喝茶。”
话音刚落，宿舍楼门口走来抱着书本的隔壁班学习委员。
杜在熙猛地抽回手，往后退半步，扭头看路边。
裴祠煦仰头望着夜空，装作无事发生。
等那人走进宿舍楼，两人才对视，一齐低低笑出声。
“跟做贼一样。”杜在熙揉了揉发烫耳垂。
“我们这叫地下党秘密接头，刺激不？”裴祠煦理理她刘海，“到楼下了，快上去。”
杜在熙踮脚飞快碰了下他脸颊，转身往楼里跑，跑出去几步回头挥手。
“晚安，阿煦！”
裴祠煦抬手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望着她消失在楼道，才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天蒙蒙亮，食堂没多少人。
裴祠煦占了正对大门的位置，桌上摆好豆沙包和热豆浆，手肘撑着桌子，眼睛盯着玻璃门。
门被推开，冷风吹进来。
裴祠煦身子微微前倾，正要起身。
“阿熙！”柳佩莘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杜在熙手腕。
“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留在维也纳不回来了！”
杜在熙一愣，随即笑起来：“莘莘，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到。”
柳佩莘拉着她去打饭，眼角瞟向裴祠煦，冲他挤眉弄眼，摆明故意截胡。
裴祠煦慢慢坐回椅子，无奈扶额。
“食堂糖醋里脊要早抢，晚了就没了。”柳佩莘一边排队一边絮叨。
“玉米粥好喝，香菇青菜千万别点，巨难吃。”
杜在熙笑着点头。
“阿熙！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早饭还没买！”杜在桐快步跑进来。
杜在熙回头：“谁叫你起得那么晚。”
柳佩莘看向裴祠煦的方向，递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裴祠煦心头一紧，想起杜在熙说过，她姐姐放话要是她谈恋爱的话就要撕对方作业本，下意识想换座位。
“裴祠煦！过来坐！”裴恃权搭着胡憬山的肩膀端着餐盘大喊。
裴祠煦立刻起身凑过去，坐下前回头望了一眼。
杜在熙刚好望过来，飞快弯眼一笑，转头继续和同伴说话。
裴恃权压低声音打趣：“早上准备好的偶遇小美女，泡汤了？”
胡憬山跟着笑：“高冷裴大少，看见人就怂啦？”
裴祠煦不理两人调侃，目光依旧落在杜在熙那边，心想。
“机会以后多的是，犯不上撞在她姐姐眼皮底下。”
课间操音乐响彻操场，到处都是喧闹人声。
柳佩莘拽着杜在熙躲到看台阴影里。
“老实交代，早上食堂，裴祠煦是不是等着跟你偶遇？桌上豆沙包豆浆，我可全都看见了。”
杜在熙拍开她的手，眼神躲闪：“别乱讲。”
“我乱讲？”柳佩莘凑近，“要不是你姐突然过来，他早就过来搭话了。”
杜在熙小声嘟囔：“阿桐管我管得紧，还说我谈恋爱就要撕对方作业本。”
“就她那力气，撕得动裴祠煦作业本吗。”柳佩莘嗤笑，又眨眨眼，“不过裴祠煦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杜在熙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裴祠煦站在男生队伍末尾，裴恃权在一旁不停说话，他却心不在焉，目光直直投向看台。
四目相撞，他浅浅勾了下嘴角，又装作和旁人说笑。
“你俩明明是情侣，天天搞得地下接头。”柳佩莘叹气。
“现在高二，学业重，我不想拖累他，也怕旁人闲话。”杜在熙声音放轻。
柳佩莘眼睛一亮：“下周五文艺汇演，各班要出节目！你报小提琴啊，惊艳全场！到时候我帮你……”
广播响起体育老师尖锐哨声。
“赶紧归队，不许逗留！”
柳佩莘拽起杜在熙往队伍跑，跑前还朝裴祠煦比了个加油手势。
裴祠煦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唇角笑意散不开。
下周五文艺汇演，他一定要坐在第一排，安安心心，只做她一个听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