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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病 ...


  •   荔枝湾的独栋别墅藏在香樟林深处,青石板路蜿蜒到雕花铁门前时,会被院墙里伸出来的荔枝树枝桠轻轻扫过。

      搬进来的第三日,杜山行的车就碾着晨露停在了门口。

      老爷子穿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捏着个紫檀木盒,进门便直奔客厅正墙,目光在空白的墙面上逡巡片刻,回头看向并排站着的两个孙女。

      “新家总得有块匾镇宅”

      杜山行把木盒往红木茶几上一放,盒盖弹开,露出里面卷着的宣纸和狼毫笔

      “你们俩各选四个字,爷爷亲自写。”

      杜在桐和杜在熙是同卵双胞胎,此刻都穿着象牙白的家居服,只是杜在熙的发尾挑染了一缕银灰。

      杜在桐的手腕上戴着块旧旧的电子表——那是杜山行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两人对视一眼,杜在桐先一步跨上前,手指在宣纸上游走一圈,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桀骜

      “爷爷,我要百无禁忌。”

      杜山行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好!我们杜家的孙女,就是要这份洒脱。”他转头看向杜在熙,目光里带着期待,“小熙呢?”

      杜在熙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上和裴祠煦一样的手绳。

      裴祠煦的“煦”,她的“熙”,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的字。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

      “我要煦日缝熙。”

      杜山行捻着胡须琢磨了半晌,没琢磨出这四个字的深意,只当是小孙女偏爱这般温柔的意境。

      他点点头,当即铺纸研墨,狼毫笔在宣纸上挥洒自如。“百无禁忌”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带着股少年意气;

      “煦日缝熙”则笔锋柔和,像春日里的暖阳。

      写罢,他唤来管家,让人把两块匾分别挂在杜在桐和杜在熙的卧室门口,“往后,你们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就按自己的心意活。”

      杜在桐看着自己门口的匾,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回房打游戏去了。

      杜在熙却站在自己的匾前,指尖轻轻拂过“煦”和“熙”两个字,脸颊微微发烫。

      她知道,这四个字是她和裴祠煦的秘密,是荔枝湾的风都不能轻易泄露的心事。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秋。荔枝湾的月亮格外圆,挂在香樟树梢,像个巨大的玉盘。

      12月25日那天,杜山行留了下来,齐若潼也推掉了医院的工作,一家人围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吃月饼,赏明月。

      杜西庭难得没有谈工作,只是和杜山行聊着寰世财团的过往,齐若潼则给两个女儿剥着石榴,红色的籽儿像玛瑙一样堆在白瓷盘里。

      杜在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在想,裴祠煦此刻是不是也在赏月,有没有想起她。

      26日一大早,杜在桐是被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套就往小提琴房走,嘴里还嘟囔着:“臭阿熙,你疯了?大清早的拉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推开门,准备好好斥责妹妹一顿,却在看到小提琴房里的人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杜西庭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乐谱,杜在熙则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爸爸?”杜在桐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杜西庭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是我让在熙拉的。下周有个慈善晚宴,需要她上台表演。”

      他看了看杜在桐,又看了看杜在熙,“你们俩是双胞胎,到时候一起去,给杜家撑撑场面。”

      杜在桐撇撇嘴,没再抱怨。她走到杜在熙身边,看着妹妹手指上的茧,心里有些心疼。

      她知道,杜在熙并不喜欢参加这些应酬,只是为了爸爸,才一直勉强自己。她拍了拍杜在熙的肩膀,小声说:“加油,晚上我给你加油打气。”

      杜在熙抬头看了看姐姐,笑了笑,点了点头。

      中午用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餐厅里。杜西庭喝了口汤,放下勺子说

      “晚上我要和一个合作方一起吃饭,在梧桐餐厅。他会带他家的小孩一起来,你们俩也一起去。”

      “知道了。”杜在桐和杜在熙异口同声地回答。

      杜在桐下午要去上奥数补习班,吃完饭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齐若潼下午要去医院加班,给齐若潼送饭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杜在熙。

      郑叔把车开到沪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杜在熙拎着保温桶,和郑叔说了声再见,就熟练地往齐若潼的办公室走。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杜在熙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来往的医生和护士。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杜在熙踩着平底鞋,小心翼翼地避开来往的医生和护士。

      她刚上到三楼,在转角处就看见了沈世恒。他穿着一身明显偏大的白大褂,那是他哥哥的,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手腕上的细手链,那是柳佩莘生日时送他的。

      他本是和杜在熙、柳佩莘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柳佩莘的男朋友,此刻却没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眉头拧成个死结,脸色苍白得吓人,正拉着护士长小兰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在急着确认什么可怕的事实。

      小兰一眼就看见了杜在熙,连忙拍了拍沈世恒的手臂,递了个隐晦的眼神过去,才勉强挤出笑容挥了挥手:“在熙来了?你妈妈正在做手术,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你先去她办公室等吧,我给你泡杯茶。”

      杜在熙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兰姨”,然后转头想和沈世恒打个招呼,问问他怎么没去上补习班,而是在医院里面,柳佩莘早上还念叨着中午要给他送亲手做的月饼。

      可她刚张开嘴,就见沈世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半步,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躲闪,随即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医生休息室,连白大褂的衣角都带着仓皇,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佩莘说过,沈世恒最近总是低烧,却总说自己是学习太累,不肯去医院检查。

      今天他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哥哥的白大褂,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又到底是怎么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医生休息室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保温桶的提手,连指节都泛了白。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杜在熙定了定神,拎着保温桶往齐若潼的办公室走。

      走廊里的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病人家属的低语声混在一起,却盖不住她心里的不安。

      她掏出手机,想给柳佩莘发消息问问沈世恒的情况,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怕自己多心,最后只打了句“你中午给沈世恒送月饼吗?”,犹豫再三还是按了撤回。

      办公室的门没锁,她推开门进去,把保温桶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办公桌上还摆着她和杜在桐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齐若潼笑得温柔。

      杜在熙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窗外——三楼的医生休息室就在斜对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杜在熙以为是齐若潼回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小兰,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兰姨,我妈妈的手术结束了吗?”杜在熙急切地问。

      小兰摇了摇头,把热茶递给她:“还没呢,副院长这台手术比较复杂。”她顿了顿,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极低,“在熙,你刚才看到沈世恒了?”

      杜在熙的心猛地一沉,点了点头。“他怎么了?兰姨,你告诉我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小兰叹了口气,往走廊两端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说

      “那孩子命苦啊。他最近总是低烧,今天来做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他哥哥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怕他女朋友知道了分心,特意穿了他哥哥的白大褂,想瞒着所有人。”

      杜在熙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茶杯摔得粉碎。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小兰后面说的话她都听不清了。

      她想起柳佩莘昨天还在和她分享,说沈世恒答应她,等比赛结束就一起去看海;想起沈世恒每次见到柳佩莘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想起他穿着偏大的白大褂,假装医生逗柳佩莘开心的样子。原来那些低烧,那些疲惫,都不是因为学习太累。

      “他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女朋友和你们这些朋友。”小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说她女朋友马上要比赛了,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耽误了前途。”

      杜在熙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蹲下身,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手指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终于明白,沈世恒刚才为什么会避之不及,他是怕自己看出破绽,怕自己告诉柳佩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柳佩莘打来的。杜在熙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按下了接听键。

      “在熙,我到医院门口了,你能下来帮我一下吗?我拎了好多东西,还有给沈世恒的月饼。”柳佩莘的声音带着雀跃,“我问了他哥哥,说他在医院,我想给他个惊喜。”

      杜在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电话点头。“在熙?你怎么了?”柳佩莘察觉到不对,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什么,”杜在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对小兰说:“兰姨,我去接佩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别让她看到沈世恒?”

      小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会让人看着休息室的门。”

      杜在熙拎起包,快步往楼下跑。她的脚步很匆忙,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却发出清脆的声响,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洁白的地板上,像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柳佩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到了医院门口,她看到柳佩莘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月饼盒和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明媚。杜在熙的心里一阵刺痛,她快步走过去,接过柳佩莘手里的东西。

      “沈世恒呢?他在哪里?我要给他一个惊喜。”柳佩莘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问。

      杜在熙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敢看柳佩莘的眼睛,只能低着头说:“他……他刚才临时有事先走了。他哥哥说,他回去上课了。”

      柳佩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走了?”她喃喃自语,“可是他哥哥明明说他在医院的。”

      “可能是临时有急事吧。”杜在熙不敢抬头,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把东西放在他哥哥那里吧,他哥哥会转交给他的。”

      柳佩莘点了点头,眼里却充满了失望。她跟着杜在熙往楼上走,脚步越来越慢。走到三楼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医生休息室的门。

      “在熙,沈世恒是不是在里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给他发消息,他没回。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杜在熙的心里一阵慌乱,她想否认,却看到柳佩莘的目光落在了她手指的伤口上。“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别骗我。”柳佩莘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恳求。

      杜在熙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柳佩莘,眼泪掉了下来。“佩莘,对不起,我骗了你。沈世恒他……他得了白血病。”

      柳佩莘的身体僵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推开杜在熙。“你骗我,”她摇着头,声音带着颤抖,“你一定是在骗我。沈世恒那么健康,他怎么会得白血病?”

      “是真的。”杜在熙哽咽着说,“他今天来做检查,结果刚出来。他怕你分心,所以才瞒着你。”

      柳佩莘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推开杜在熙,快步往医生休息室跑去。她用力拍着休息室的门,声音带着哭腔:“沈世恒,你给我出来!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被打开了,沈世恒站在门口,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手臂上还插着输液针。他看到柳佩莘,眼里满是慌乱和心疼。“莘莘,你怎么来了?”

      柳佩莘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以为这样是为我好吗?我要和你一起面对,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沈世恒抱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他哽咽着说:“我不想耽误你,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放弃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里有你。”柳佩莘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你,我的梦想就不完整了。沈世恒,我要陪你一起化疗,一起康复,一起去看海。”

      沈世恒点了点头,他抱着柳佩莘,仿佛抱着全世界。

      杜在熙站在不远处,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掏出手机,给裴祠煦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医院,看到了一对很相爱的情侣。我突然很想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裴祠煦就回了:“我马上过来。”

      杜在熙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有裴祠煦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相信,沈世恒和柳佩莘一定能战胜病魔,他们的爱情一定会像荔枝湾的月亮一样,永远明亮。

      裴祠煦的消息刚发过来没十分钟,杜在熙的手机就震了震——是他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时,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刚“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混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你在哪?我到医院一楼了。”

      “三楼,妈妈办公室门口。”杜在熙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往走廊口望。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就见裴祠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就出来了,书包带子松垮地挂在肩上,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快速扫过,落在杜在熙身上时,原本焦急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怎么了?”裴祠煦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想擦她脸上的泪痕,手抬到半空中,又想起这是在医院,怕被熟人看见,只好改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阿姨手术出问题了?”

      杜在熙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医生休息室——柳佩莘还靠在沈世恒怀里哭,小兰正站在一旁,给他们递纸巾。

      裴祠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情况,他没再多问,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杜在熙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说:“沈世恒得了白血病,怕耽误佩莘艺考,特意瞒着她。”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裴祠煦,眼里还带着水汽,“我刚才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我们已经很幸福了,不知道沈世恒他可以不可以挺过这一关?”

      裴祠煦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戴着他送的电子表的手腕,指尖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怎么生病了都不和我们讲,我完全不知道?”

      杜在熙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看着裴祠煦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温柔和坚定,让她瞬间觉得,之前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她鼓起勇气说“白血病,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在这时,齐若潼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在熙?”

      两人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瞬间松开了手。杜在熙连忙转过身,看着穿着手术服的齐若潼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精神很好。“妈妈,你手术结束了?”

      “结束了,很顺利。”齐若潼点了点头,目光在杜在熙和裴祠煦之间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这位是?”

      “裴祠煦,我的同桌。”杜在熙的脸瞬间红了,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他……他刚好来医院看亲戚,碰到我了。”

      裴祠煦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阿姨好。”

      齐若潼点了点头,笑了笑说:“谢谢你陪在熙。我先去办公室换衣服,你们聊。”

      她说着,就往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他们,眼里带着些许深意。

      杜在熙和裴祠煦看着齐若潼的背影,都松了一口气。

      等齐若潼进了办公室,裴祠煦才凑到杜在熙耳边,小声说:“差点被发现了。”

      杜在熙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意:“都怪你,来得这么快。”

      “怕你受委屈。”裴祠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现在没事了吧?”

      杜在熙点了点头,指了指医生休息室:“佩莘和沈世恒在里面,我得去看看他们。”

      “我陪你。”裴祠煦说着,就想跟她一起过去。

      杜在熙连忙拉住他:“不用了,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妈妈出来,看到你不好。”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那是早上给裴祠煦准备的,一直放在口袋里,“这个给你,我早上本来想给你的。”

      裴祠煦接过桂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他把桂花糕放进书包里,“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杜在熙点了点头,看着裴祠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暖暖的。

      医生休息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柳佩莘趴在沈世恒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断断续续却带着钻心的疼。

      她的眼泪浸透了沈世恒洗得发白的校服裤,指尖死死攥着他袖口的白大褂布料,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哭的不只是他突然患上的白血病,更是他独自扛下一切时的隐忍,是他躲着她时的慌乱,是她差一点就要被蒙在鼓里、连陪他难过的资格都没有的委屈。

      沈世恒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身体绷得笔直,却不敢用力动。

      他的手臂上还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里药水正缓慢地滴着,他只能用没打针的那只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柳佩莘的后背。

      他的手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动作却笨拙得很,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

      “莘莘,别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他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她的头发上

      “我只是怕,怕你知道了会分心,怕你比赛发挥不好,怕你跟着我一起难过。”

      柳佩莘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你怎么能这么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沈世恒,你把我当什么了?是那种遇到一点困难就会逃跑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陪你走过的路,只能是鲜花和掌声,不能是风雨和泥泞?”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皮肤的冰凉,心里又是一阵揪疼

      “我每天早上给你带的牛奶,晚上陪你聊的天,周末和你一起去的图书馆,难道都是假的吗?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扛下所有,而是我们一起面对所有。”

      沈世恒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身上的任何地方。

      “对不起,莘莘,”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是很小的事,就算是我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都告诉你。”

      柳佩莘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比坚定,“沈世恒,从今天开始,我要陪你一起化疗你去医院的时候,我陪你;你打针的时候,我陪你;你难受的时候,我也陪你。我要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看着你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看着你陪我去看海,陪我去考中央美术学院。”

      沈世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点了点头,用力地抱了抱她

      “好,我们一起。”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带着他对她的爱,也带着他对未来的希望。

      休息室里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杜在熙站在门口,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轻推上门,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她掏出手机,给裴祠煦发了一条消息:佩莘和世恒和好了,他们要一起面对未来的困难。我希望我们的爱情,也会像他们一样,坚定不移,而且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讲”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裴祠煦就回了:“当然。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杜在熙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有朋友在身边,有裴祠煦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杜在熙等了一会儿才走到医生休息室门口,轻轻推开门——柳佩莘正坐在沈世恒身边,给他削苹果,沈世恒则靠在床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佩莘,世恒。”杜在熙走进去,笑着说,“我妈妈手术很顺利,等世恒病好了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吃月饼吧。”

      柳佩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泪痕,却笑得很开心:“好啊。”

      沈世恒也点了点头,看着杜在熙说:“谢谢你,在熙。”

      杜在熙摇了摇头:“我们是朋友啊。”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里的三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杜在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有朋友在身边,有裴祠煦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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