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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叛逆期 还想和舅舅 ...
一整个假期小孩被接到祖宅避暑,那里有天然的绿荫,人工打理的假山,靠近幽泉冷气蔓延到石壁周围。
说不定还会遇到很多好玩的事情,小孩子注意力很容易就会被分走。
就像说好要等舅舅回来过生日,那天准备了礼物的柏铮推开房门,最先迎接他的却是一条金毛小狗。
金毛才几个月大,还没人膝盖高,蹦蹦跳跳歪着脑袋,一个没站稳扑在地上,朝陌生人翻肚皮打滚。
养一条狗要付出时间和感情,而它们大部分的寿命不过十来岁,别看小小的很可爱,实则大多都在讨好人类。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就会面临迟早被抛弃的结局。
他们在小孩表露出喜爱,就说了想养就要付起小主人的责任,一直养下去小狗吃得比人多,没多久就会比他还高还壮,而且提前打了预防针,犬类有很多潜伏的基因病,也许哪一天照看不好就会死掉。
最后过完年没几天,心血来潮的小孩又一次找到妈妈,抱着沈蓉的胳膊,不舍地把小狗送人了。
他在沈蓉的怀里哼唧,弄得大人都不敢逗笑,用手擦着眼泪,嘴角向下把想好的话说出来。
“妈妈你一定要找一个比我还好的主人,房子要比我们家的大,要给狗狗喂很多很多好吃的……”
沈蓉拍着他的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
结果没几年奶声奶气的团子长大,坐在父母的中间生起了闷气,小脸左右谁也不多偏一点出来。
柏铮赶到饭桌上见到全家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脚步都试探放缓了些。
“这是怎么了?”
梁均培无奈扶着镜框,另一边的沈蓉欲言又止摇摇头。
让人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沈蓉看了眼对美食都无动于衷的小萝卜头,对柏铮招手道:“来,坐着先吃饭。”
柏铮是外出晒黑了点,连着赶进度熬夜,脸上有些精神不佳,但他来之前整理了一番。
可看对面的人那小眼神像是同样连他也不想搭理了,柏铮拿不准发生了什么,挑着孩子喜欢的菜夹过去,一顿饭下来气氛沉默异常。
梁均培表情严肃,以前从没见他吃到一半,忙着就离开了。
小孩也没动多少放下筷子,把柏铮拉到旁边,柏铮忙拿起餐巾给他擦擦,看样子难过倒是没哭。
电话里明明还很兴奋,柏铮低头看见他挂在手上的通讯设备。
“号码舅舅记住了,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沈蓉淡定喝了口水,在旁边补话道:“理由可多都说不过来,这不马上开学,不想去学校了。”
“哼……”小孩委屈巴巴扣着机盖,新鲜劲过去不太喜欢地向他展示,“为什么就我的是这种,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柏铮呆愣地盯着带童锁的键盘,还没想好怎么安抚。
他用的老人机,就打打电话发短信,关键是他发现连外公外婆都与时俱进在用智能手机了。
别说舅舅眼神没藏住了,他的妈妈知道也还在笑,梁羽恒负气背过去。
全部都是大坏蛋。
该做的思想工作都做了,沈蓉让他一个人在旁边面壁思过,只能先和柏铮说明情况。
“这些天耍脾气了饭也不吃,老爷子让他练字,用了点罚,挨了手板子,还说下次再也不去了。”
“中间提了几次想来找你,但是前段时间天气太热容易中暑,我们就没让他出来,估计过一会儿就好。”
听语气不是大事,小孩子不能太娇惯,沈蓉说着由他自己想通。
用餐的时候柏铮就发现了,这次夫妻两人都没再将就小孩,他点点头道:“嗯。”
什么攀比心理,什么不认真学功课,柏铮扫了一眼那生气的后脑勺,只听见小孩挨了打。
正是调皮捣蛋,记吃不记打的年纪,梁羽恒的表现已经非常乖了,他只是想要一个和大人一样的用具,但远思考不到父母的角度。
柏铮朝他而立,忽然摊开那双倔强的小手,阴影罩下来小孩明显缩了下掌心。
“如果有别的小朋友拿出比你差的东西,或者拿不出来,你会笑话他吗?”
“不会的,老师说要大家分享。”梁羽恒找到机会认错,虽然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舅舅收到羽恒的电话很高兴,以后有任何事情,羽恒都可以和我说。”柏铮按着他的手心。
本来小孩也很高兴的,他有了自己的第一部移动手机,以后不管多远都可以和想见的人联系。
和妈妈道歉缓解了情绪,他又觉得有些丢脸,扑到舅舅怀里。
这个时候离开的梁均培回来,和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停在餐桌边,他小心端起蛋糕,上面已经点好了蜡烛。
蛋糕款式特殊,去店里没办法买到现成的,一看就是顾客提前要求定制。
外表抹了层清新的抹茶奶油,顶部红丝绒蛋糕胚涂上明艳的果酱,巧克力酱点缀成黑籽,做成立体西瓜的翻糖装饰甜香诱人。
沈蓉站起来笑道:“好了多大的人了,还不快来唱生日歌?”
梁羽恒目光被吸引住,这完全是按照他所想变出来的蛋糕。
他赶快拉着柏铮上前,之前的难过瞬间消失,眼里都是喜悦。
柏铮状况之外看了一圈和气美满的三人,像是一定要陪着孩子过完这个仪式一样。
赶在蜡烛越烧越亮,柏铮也闭上眼睛,一声可爱的祝福响起:“舅舅生日快乐!”
柏铮不敢相信错愕地看向他们,小孩的话像是解答了先前片刻的疑惑。
梁均培按着小孩乱动的肩膀,对柏铮说:“上个月我们就问你了,你好像在忙什么,我们都在这边,就赶到今天补上。”
“羽恒当时想给你准备的,开小差的时候都画出来了,桌上留着肚子是不是听到消息了?”
“妈妈……”梁羽恒吸着鼻子,沈蓉打趣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真实发生哪有柏铮想得那么严重。
“这下也算是哄得大家都开心了,不枉我出去这一趟。”梁均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把车钥匙,交到柏铮手上。
“这车没开几年就停在下面,现在你也毕业了,既然决定在这边发展,来回方便些。”
这下轮到柏铮摊开手心,说不出话来,脚下仿佛晃动,是梁羽恒撞到了他爸身上。
“爸!”
以后就能让舅舅接送他,还能带着舅舅一起回家了。
梁均培抹着他这个小花脸,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沈蓉看过来见状咳了咳表示:“就妈妈坏是吧?”
“……”梁羽恒和他爸都不敢动。
柏铮借机想把它归还给沈蓉,却被沈蓉拿包挡了回去。
她的眼神扫过听从发落的大大小小,“车子就是要多开,放在那里落灰也会坏掉,我们都开来了。”
“小铮你就用着吧,再说这不是我的礼。”
梁羽恒露出一双眼睛张望,他的妈妈说这话难道?他眨了眨眼,沈蓉翻起她的女士包。
柏铮是她认回来的,怎么可能输在一把车钥匙上,沈蓉找了找,事先铺垫道:“老爷子健忘得很,他在这边还有套空房子,这次不是带羽恒回去看望,还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
三个人巴巴地望着她,搞得沈蓉好像是在掏什么金子,她点着梁羽恒的额头。
“怎么不比了?等你长大以后可别找我要,是谁说的再也不想去外公家里。”
柏铮局促地看着夫妻俩的意思,他们提前就商量好了,只是没想好怎么给出去,现在看起来倒像是给的闲置的。
梁羽恒灵光一闪,更加开心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过夜了,好妈妈你就答应我嘛!”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舅舅睡觉,还有讲故事了。
小孩爱黏着年轻的舅舅,柏铮心思细致,从小他们都看着过来,现在她和梁爸有时候真跟不上这精力脑洞。
沈蓉和丈夫相视而笑,很快敲响了一记警钟,“记住再也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还有别打扰你舅舅太久了。”
“嗯,上学的时候你们就来接我,我会好好学习的。”
梁均培拿他这小脑瓜没办法,一家人真正用完餐之后,和柏铮说起他学业上的事情。
柏铮私下跑了几趟复查,毕业论文、个人报告这些都没有问题,他们想知道他在学校的情况,托个人就能办到。
他维持着优秀的绩点,没有旷课打架斗殴,无不良嗜好,竞赛奖项年年都有他的名字,如果接着搞学术也会有所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知道他在外面搞小聪明挣快钱,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他不想只做路边任人踩踏的烂泥,不想翻遍口袋找不出一分钱,不想再置身窘迫恨意当头的夜晚。
“看你将来的打算,不管做什么都好好干,家里都是支持你的。”
梁均培向来鼓励后生努力进取,器重地抬手拍他的肩头,柏铮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谁成想站着比他都高了。
一句话打消了他身上的戾气,柏铮张着嘴话到边上,梁爸转身差点又被小家伙偷袭。
沈蓉抬眼看向柏铮的方向,笑着点头道:“去找舅舅去,你爸腰肌劳损经不起折腾。”
说的是不是真的梁羽恒不知道,但梁爸倔强的背影和他都得一拼。
“舅舅腰肌劳损是唔唔?”小孩的声音支支吾吾,原来是柏铮擦着他嘴上的奶油,憋着笑挤压脸颊的肉。
*
第一批打板的成品正式出货,原先有些积蓄没有全部投进去,他们打算先用这点试试水。
两个月柏铮就敲定好一整条产品链,并且抓紧赶上开学季,这是他们推出产品的最好时机。
就在池子石和原料商说破了嘴皮才成交后,他已经开始动摇想给自己谋下家了。
一旦真的开始接触,就会有连连不断的问题出现。
他和柏铮意见起了分歧,源头就在于柏铮放弃他们从大二开始积攒的客源,转而想要做起线上渠道。
和以往的方式完全不同,一下子涉及到打包,物流,发货,到最后成交,哪一个环节不用人力物力,成本上来池子石就要去求爷爷告奶奶。
最后一忍再忍,池子石把合同耍到柏铮面前撂挑子不干了,后面的全是柏铮一个人在那里摸黑。
临近上架的节点,工作室多出了几个生面孔,池子石估计上来就看一眼柏铮能搞出什么玩意,倒像是个局外人被围观。
柏铮表情不变,把他单独叫到了一边。
两人就像吵架但默契翻篇的老搭档,关键是中间还多出一个小孩,更像拖家带口了……新来的几位学弟学妹吃瓜翻开学校论坛。
“现在网购平台已经成熟,但还没有保障,大多持谨慎购入的态度,像牙膏水杯这种日用品价格不贵,试一试,买了就是买了。”
“我们的劣势没办法和门店比地段,耗时间,铺不开信息量,手里的东西就是废品。”
柏铮把这些天做的方案给他看,他们不是专业的广告学,连自信满满的产品,柏铮花了几年留心的课题,都能说是垃圾。
池子石知道压力很大,不然他也不会过来看看了,拍着脑门道:“你不会去贷款了吧?”
柏铮带孩子过来,手上的车钥匙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这钱干嘛不接着做原来的项目,把兄弟们都叫回来!”
他们说话的地方离隔间不远,冰箱搬在睡觉的外面,天气热那些成员就会自行去里面拿补给。
老板很大方买的都是贵的,不是什么一元两根的批发冰棍,梁羽恒听哥哥姐姐哄他,就跑去冷藏室下面那层翻找。
他最喜欢冰淇凌了,你一勺我一勺,家里嘱咐了不能多吃,但是每次和舅舅吃的时候,就刚刚好。
柏铮收回目光,似有所感道:“池子石,我不会只是一个卖牙膏的,你现在不相信就可以离开。”
“我这不是怕兄弟亏得裤衩子都没有……”池子石走心到一半,回头看他俩才好得跟穿一条裤衩似的。
柏铮走近,小孩正打开上面的包装,自然而然道:“舅舅也吃。”
梁羽恒肠胃弱,只能尝个味道,不然他就会看到大人脸上焦急的表情。
小时候他贪吃劲上来了,柏铮还要忙从他手里抢过来,会哭吗?会觉得他是在占有这个家的资源吗?
柏铮那时候想过要讨好这家人,可小孩子很难缠,尤其是金贵的宝贝,磕着碰着都有可能惹来呵斥。
他一口咬下去,哭声就止住了。因为东西足够多,爱意足够多,一个孩子只会给予,不会索取。
网络飞速发展的时代,在驻扎的购物平台电脑端上触发了一个不起眼的动作。
然而在这间不大的工作室里却热闹沸腾,每个人脸上都异常认真,投入到工作当中,从无到有,谈不上理想,他们太年轻不专业,却仿佛打开了新的门户。
盯着屏幕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十分钟……池子石刷新了半天,停留在小游戏窗口,从来没觉得时间能过得这么慢。
到了下午还是鸦雀无声,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想到之前散伙的场景,池子石已经想好怎么进到隔壁休息区,再把柏铮揪起来一顿臭骂。
“等等,我怎么搜不到,你们那边再看看呢?”
“奇怪我也点了全部都没有……”
他们一次性上架多个商品,除了主打的牙膏,还有其他小物件,笔、本子橡皮擦……赶在开学季,不同的组合满足需求,定价确实比普通的要贵。
年轻人站起来惊呼,进后台查看才发现宝贝全部都沉入仓库,没有上传出去。
吓得大家都想回去冷静冷静,但好在虚惊一场,池子石推开休息区的隔断,外面都要掀不开锅了,里面的人还雷打不动。
青年困得毫无反应,窝在简陋的床垫上,腿长差一截漏在外面,本就磕掺的地方旁边还挤了个脑袋。
柏铮没休息好就算了,这小祖宗吃好喝好怎么个事儿?
池子石捞起未来大老板的手机充上电,好家伙一格电都没有,密码他不知道,但有个罪魁祸首肯定知道。
一看就是小孩子贪玩,给玩没电了,不然他真不相信柏铮身上有什么吸引孩子的东西。
很无趣冷脸的一个人,当初找他借钱,池子石都没敢说个不字,生怕惹了对方晚上被窝里捅刀子。
柏铮放寝室的那只玩偶一看就不是廉价玩意,他去查了是Steiff的限量款泰迪熊,一只就要三四千,还别说只是小孩随手拿放的玩具。
柏铮被电话彩铃叫醒,拿起来一看,已经是晚上了。谁知池子石突然就转了性,带着小孩出去吃东西,还买了零食回来。
其他人陆续离开,等了半天的柏铮就堵在门口,上来不是问他今天成果怎么样,揪着池子石的衣领质问。
“谁让你带他出去的!”
这里除了他,还有谁能照顾好小孩,柏铮仿佛切身体会到那晚梁家的焦急,沈蓉的揪心和怒火,红着眼睛气压极低。
“你干什么天黑了还有起床气?”池子石觉得莫名其妙,只能想到他动了柏铮床铺上的小熊,柏铮就是这样可怕的反应。
柏铮把脸转过去,调整好情绪才面对小孩,“他们同意你留下来,今天晚上还愿意和舅舅睡吗?”
零食包装掉到地上都忘了捡,梁羽恒还有薯片还没塞进嘴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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