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宅被人外甜妹缠上了》温以若

21、失而复得 正如此刻。

　　意识骤然清醒，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承受的压倒性的疼痛。

　　视野因此亦是一片漆黑。
　　这种感觉自内而发，就像是躯体中的筋脉被扯到了一起攥紧，牵扯每一缕有关的皮肉，整个躯体不由自主地痉挛在一起。

　　这种躯体变得破碎的感觉……
　　夏郁果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放逐那天。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视野不断泛黑，她集中精力，从眼前摇晃的黑影留出的间隙判断出，周围的环境，应该是一片雪白。

　　这是？
　　熟悉的气息散漫在周身，视线接触到实地，夏郁果感觉周围的环境像是有了温度一样，给了因疼痛而模糊的她，一条风筝的细线。
　　抓着细线痛苦依旧锥心，却让她有了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好想靠近。好想靠在一起。

　　在再一次痛苦的潮汐朝着她袭来之前，她选择遵从内心的选择，紧紧地扒住身下的雪白，整个躯体贴合上去。
　　似乎这样，就可以从身下滚烫的温度中，汲取坚持下来的力量。

　　这一夜，对于季山荷来说，注定是个不舒服的夜晚。
　　睡梦中，她总觉得，胸前压着什么东西，让她喘不过气。

　　就像一只巨型蚊子，在她的胸前，吮吸她的血液，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很强。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在梦里，也不曾停止对蚊子的打击。

　　梦醒只是瞬间的事情。
　　窗外太阳升起，把高楼间的空隙染上橙色。

　　季山荷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抬眼，顺着衣领与身体之间的空隙，缓缓看向一夜都不甚舒服的地方。
　　出乎意料，那里什么都没有。

　　若一定要有什么的话，可是是因为昨夜因为太过用力拍蚊子，在身前留下了一些红红的痕迹，无伤大雅。

　　闹钟此刻响了起来。

　　季山荷收束视线，跨过大半个出租屋，起身走到了门前。
　　视线中一晃而过黑色的衣服，她的脚步慢下来，慢慢地倚靠到了门上，透着泛黄的猫眼朝着外面看。

　　空无一人。
　　季山荷低下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
　　应该是太早了。

　　季山荷没在门口多停留，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收拾完一切之后，她走到门口，看着被搁置在落地衣架上的黑色衣服。

　　手机天气预报提示最近温度有所回暖，此时，穿上这件衣服应该是合适的。
　　季山荷告诉自己，把衣服披到自己的身上，又看向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门。

　　门口还是空无一人。
　　季山荷的脸色没有变化，心却空落落的，又在门口顿了一会。
　　五分钟过后，季山荷还是没有等到女孩，她打开手机，点开绿信和夏郁果的聊天框，想要给女孩发信息。

　　映入眼帘的是让女孩帮点外卖的信息，季山荷正要打字的手停住。
　　万一女孩没有准备过来，给她发消息，岂不是打扰她？

　　季山荷把手机收回衣兜，下楼，和周围不断出现的人群，一起汇入不远处的地铁站口。

　　……

　　人类出门了。

　　全程目睹季山荷在门口纠结的样子的夏郁果从楼梯上下来，静静地跟在身后。
　　她盯着季山荷看。

　　人类今天穿的是黑色，面上没有表情，看着有些生人勿近的淡漠。

　　可夏郁果却知道，那冷淡的面孔下、深色的衣服里，是怎样的火热。
　　昨夜身体接触炽热的温度仿佛还没褪去，人类的躯体散发的气息格外地香软，让夏郁果即便是在剧痛中，也不由自主地回忆贪恋那个时刻。

　　夏郁果看了一会，主动移开目光。
　　真的好想不管不顾地贴上去，用本体取代昨夜分割的小部分躯体，感受一定会更愉悦。

　　可她的理智还在。
　　有些事，一旦开了一个口子，并且任由放任，很快就难以控制了。

　　在放任自己之前，夏郁果想，她得弄明白，昨夜意识调换的缘由。
　　还有，在这期间，她还要把人类给看住。
　　那个怪胎，就是前车之鉴。

　　夏郁果一路跟着人类进了地铁站，季山荷拿着手机刷码跨过了栅栏，夏郁果远远地扫了一眼，觉得太过于麻烦，于是走到了角落，改变形态，从围栏的底部钻了过去。

　　就这一会的时间，人类就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人影消失了，气味还在，在这趟地铁启动之前，夏郁果走近了最近的一节车厢，想要顺着车厢，一节节地找过去。

　　半个小时后，转变形态的夏郁果再次体验到了从椅子下面看人类的视角。
　　她百思不得其解，人类这种生物怎么都喜欢在这个时间挤地铁。

　　让她都变不回来了。

　　……

　　季山荷来到工位上，坐下。
　　她打开电脑，盯着看了好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接受群里的工作文件。

　　她又打开工作群。

　　一侧的陈苗苗从季山荷进来的那一刻就不停看着她，想着二人已经有了请吃外卖的情谊，无论如何都是该问好一下的，“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完了，嘴比脑子快。
　　问好就问好，你说她迟到在想什什么。人家还以为你嘲讽她要扣工资了。

　　季山荷顿了一下，没有看向陈苗苗，继续盯着眼前的电脑，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鼠标。
　　陈苗苗这样的言语她本该免疫了，季山荷也是这么想的，可她还是觉得，心口上被扎了一剑一样难受。

　　她刚刚去了夏郁果的办公室，得知女孩今天请假没有来的事实。
　　女孩也没有请假，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这一路上，她都在想，是不是昨日她的冷淡，让女孩心生了退意。
　　她有些后悔了。

　　一旁，陈苗苗观察着季山荷的动作，知道她是故意表现出了没有听见的样子，一时心里有了些懊恼。
　　好好的问好被她弄成了这个样子。

　　明白季山荷拒绝和人交流，陈苗苗只得坐下，思考着下一次能自然让二人说上话的办法。

　　又到了点外卖的时间段。
　　办公室因为点餐的时间短暂地闹腾起来。

　　季山荷下意识地点开手机，目光从绿信的软件图标上略过，点进了外卖软件。
　　手指不停下滑，她浏览了一下，觉得吃什么都没胃口，便选了曾经经常光顾的店铺，付款后又朝着绿信图标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也不该发消息。
　　夏郁果今天都没来，怎好意思麻烦她。
　　季山荷告诉自己不要蹬鼻子上脸，关上手机，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
　　季山荷知道，她的外卖已经到了。

　　而没有夏郁果的她，需要亲自下楼。
　　她起身。

　　不想去。没有胃口。
　　她又坐下了。

　　已经吃完外卖的陈苗苗一直找不到和季山荷说话的空隙，看到季山荷起身的动作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她张开嘴巴，话还没有说出口，看见季山荷又一屁股坐下了。
　　陈苗苗：“……”
　　起身动一下就那么困难吗，搞的像被伺候惯了一样。

　　等等，陈苗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夏组长，今天怎么没来？
　　明明昨天还给她们都送了外卖。

　　不会是二人吵架了吧。
　　这个念头浮现在陈苗苗脑海中的一瞬间，就被陈苗苗认定成了事实。

　　她就说，季山荷今天怎么对她这样无视。
　　虽然以前也是这么无视，但陈苗苗以为，季山荷今天对她的态度就是比昨天差。
　　原来，症结在这里。

　　“山荷，你的外卖是不是还在下面啊。”

　　听到陈苗苗的声音，季山荷一顿，似乎才明白对方在叫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那我拿上来吧。”陈苗苗说。

　　季山荷的思绪很乱，对于有些事情却记得奇特的清楚。
　　这个同事，昨天就向她讨要了外卖，还惹得女孩同她生了一会气。
　　或许，不止是一会。
　　季山荷想到今天女孩的缺席。

　　要不就把外卖给陈苗苗吧。
　　从昨天的事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名叫陈苗苗的同事食量大。
　　反正她也没胃口。

　　季山荷这样说服了自己，点点头。

　　余光中，陈苗苗一溜烟地下去了。

　　季山荷又看向屏幕前的电脑，不动了。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突然安静。

　　“咳咳。”
　　这是陈苗苗的声音。

　　季山荷后知后觉除了脸上的动作外，她的手上动作没跟上，重新点击鼠标，点得哐哐作响。

　　“咳咳。”又是一声咳嗽。

　　陈苗苗调侃的声音传来：“山荷，你看看，谁来了？”

　　谁来了？又不可能是夏郁果。
　　被陈苗苗点名的季山荷心想，吃了她的外卖还要刺激她，下次不给她吃了。

　　她继续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不做理会。

　　下一秒，意想不到却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不吃饭？”

　　这是，季山荷抬头去看。

　　夏郁果拎着她的外卖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而陈苗苗，则是在一旁捂嘴偷笑。

　　季山荷起身。

　　夏郁果仍在继续：“还让这个，这个人类帮你拿外卖……”

　　可季山荷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剧烈啊。

　　有一种感受，叫失而复得。
　　正如此刻。

　　她跑到夏郁果身前，去抓女孩的手。

　　女孩躲开了。
　　季山荷又去抓夏郁果手上的外卖，顺着外卖，她最终还是抓住了女孩的手。

　　心跳如震铃，手中紧握，面对着夏郁果有些紧绷的神色，季山荷启唇。

　　“我有话想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