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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澡白洗了 ...

  •   试图同她讲道理。
      但中年女人却选择充耳不闻。

      她身材矮小,至少同周卓程比是这样的。
      手上的力气却出奇得大,紧紧抓住周卓程的胳膊不放。

      她大声地声讨,口中不乏有污言秽语。

      “你凭什么欠钱不还······”
      女人激动地控诉,歇斯底里地怒吼。

      围过来的路人议论纷纷,却也只是议论纷纷。

      店老板是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他看向女人的眼神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你不要在我店门口胡闹,影响我做生意。”
      说着,男人伸手想拽女人进店,女人拼命抵抗。

      奈何两人的力量悬殊,女人只能死死锚定周卓程的手臂,才不至于被拖进店里。

      胳膊上的皮肉被狠狠揪住,指甲用力陷入肉里,手臂上立刻鼓起一道道红痕。
      忍着疼痛,周卓程迅速将女人拽到身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场面暂时被控制住,但双方都没有止战的意思。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卓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头,感知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天气依旧很热,晚上也没凉快到哪去,闷热得厉害。
      没一会儿,周卓程的额头便覆上了一层薄汗,身体也在持续往外冒汗。

      就在场面再度失控之时,警车的鸣笛声撕破一团团含糊的人声,清晰地传到周卓程的耳朵里。

      “都让开。”
      棉被般沉重的议论声中,警察的呼喊掷地有声。

      周卓程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原先理直气壮的男人终于慌了神,但现实已经于事无补了。
      两人都被擒住,周卓程也要跟去警察局做笔录。

      坐上警车,得了空闲,周卓程立马给秦齐发消息。
      跟他说明自己这边的突发状况,让他们不要等自己了。

      发完消息,视线越过半开的车窗,周卓程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迎面走来的顾砚深。

      人就在眼前,他也懒得发消息了。

      朝顾砚深疯狂招手,示意他过来。
      人倒是过来了,但怎么和预想中的情景不一样呢!

      径直拉开了车门,顾砚深微笑着示意周卓程挪地方。

      “这是警车。不是出租车。”
      没了车门的遮挡,周卓程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光亮里。
      他仰头瞪着顾砚深,眼里的震惊演都演不出来。

      别搞,兄弟!

      顾砚深躬身挤进车后排,脸上笑着却没有丝毫退让意思。
      逼得周卓程不得不让出位置。

      以为周卓程要往里挪位置,顾砚深的半个身子都挤进警车。

      但周卓程只是上身往后靠了靠,其实根本没挪位置。
      顺势偏头贴在顾砚深的耳边,他小声提醒:“你来真的?”

      被人猛地贴近,整个人骤然停顿,顾砚深不敢再往前冲了。
      “你说话呀。”见他不说话,周卓程也是急了。

      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顾砚深极轻地笑了一声,同周卓程解释说:“我报的警。”
      笑声低低的,好似闷在胸腔里,又好似穿堂过巷,悠扬若笛声。

      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周卓程极轻地“啊”了一声。
      随后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哦,那你不早说!”

      长久地维持同一个动作,顾砚深的脊背开始泛酸。
      他朝周卓程和煦地笑着:“所以——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一拍脑袋,周卓程忙不迭往里边挪,嘴上还不停说着抱歉。

      真的是太尴尬了。
      他现在恨不得凿个地缝钻进去。

      店门口,警察正在驱散人群,马路上鸣笛声不止。

      关上车窗,将哄闹隔绝在外。
      缓过劲来的周卓程终于问起了正事:“你跟秦齐说过了吗?”

      顾砚深都没得及回应,他就已经掏出了手机。
      “没说的话,我帮你说。”

      嫌打字太麻烦,周卓程直接语音输入。
      他将这边的情况重新解释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我被困在了现场,顾砚深报的警,现在我们俩人都回不去了。”

      说到顾砚深时,视线还不自觉地瞟向名字的主人。
      对上视线,顾砚深礼貌一笑。

      周卓程也回以一笑。
      不过笑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案件本来不算复杂,但是两位当事人死活不肯和解。
      在警察局又闹了一通,警察花了不少功夫才将二人拉开。

      等两人做完笔录出来,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宿舍是回不去了。
      更不巧的是,天还下起了暴雨。

      警察局外,顾砚深颀长的背影在漆黑的雨幕前显得格外孤寂。

      走到屋檐下,雨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瞬间溅起水花。
      周卓程后撤半步:“你怎么还没走?”

      顾砚深偏过头,孤寂一瞬间逃窜,了无影踪,又只剩下柔和端正的眉眼。
      他看了眼湍急的暴雨,温声回答:“雨太大了。”

      两人相顾无言地站着,雨幕俨然让他们成了文艺片的主角。
      只不过没待一会儿,两人就被一位女警官叫回屋内躲雨了。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静默无言。
      但距离却在无形中拉进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现在的心情都湿漉漉的吧。

      周卓程打电话给爷爷吐槽今天的遭遇。
      爷爷说要派人来接他。

      没一会儿接他的人就到了。
      周卓程起身准备离开。

      外面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到了门口,周卓程又折了回去,在顾砚深面前站定。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要怎么回去?”

      收了手机,顾砚深探头往外看了看,随即抬头看向他:“我等会打车回去。”

      他都折回来了,哪有白跑一趟的道理:“那我直接顺路送你呗。”
      思索片刻后,顾砚深答应了。

      两人到门口时,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撑着一把伞,手里还拿了一把伞。
      顾砚深上前接过司机递来的伞,撑开,将周卓程拢入伞中。

      伞不算大,一个人撑绰绰有余。
      两个人就略显拥挤了。

      将伞倾向周卓程这边,墨色的雨瞬间染湿了他大半肩头。
      余光注意到这点,周卓程迅速把伞扶正。

      “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其实你打正了,我也淋不到雨。”
      周卓程郑重其事地声明。

      顾砚深微笑点头,随后默不作声地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微凉的皮肤时不时擦过对方的臂弯,这是再平常不过的触碰,发生在一把伞下却显得有些不同了。

      护送周卓程上车。
      顾砚深收了伞后跟在他身后,后一步上去。

      扯了扯濡湿的T恤衫领口,周卓程嘀咕着说:“澡白洗了。”

      顾砚深上车后,司机询问他的去向。
      他答道:“去第一人民医院就好。”

      医院这个去处也太奇怪了吧。
      周卓程不免发出疑问:“医院?”

      并不是很想麻烦别人。
      所以顾砚深只是随口说了个就近的地址。

      他其实是准备去学校图书馆凑合一晚的。

      但真别问起,他编的理由还真像那么回事:“我妈妈一直生病住院,外面就没有租房,这个时间宿舍估计进不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只能回医院了。

      虽然不具备人文关怀,但周卓程的自觉告诉自己。
      他在撒谎。

      唇角轻抿,周卓程正琢磨着要不要拆穿他。
      但仔细一想,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万一拆穿之后,顾砚深给出的真相更让人觉得可怜,他该怎么办。

      “要不你去我家待一晚,别打扰阿姨休息了。”

      沉默片刻后,顾砚深问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为什么让我去你家?”
      “还有先前,为什么要帮那个阿姨?”

      周卓程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当时你不看到了吗,她抓着我的手不放啊。”
      他撸起袖子,给顾砚深展示自己胳膊上的道道红痕以及深入肌肤的指甲印。

      他的肤色很白,衬得错乱的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看得顾砚深心里不免一沉。

      放下袖口,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继续说:“至于为什么让你去我家?”
      “我心地善良,不可以吗?”

      对你好你就受着。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以。”
      垂下眼眸,顾砚深没再追问。
      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周卓程手臂上的伤口。

      “奇奇怪怪。”
      周卓程低声嘟囔了一句。

      刚才的问题顾砚深是故意那样问的。
      他是故意要激怒周卓程,为了掩盖自己说谎的事实。

      路灯杆身的影子一个接着一个地轧过车身,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顾砚深叫停了车辆。
      偏头看向他,周卓程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我去买点东西。”
      顾砚深下了车,撑伞走远,身影淹没在声势浩大的雨夜里。

      去了许久,他才回来。
      踩着好似被黑墨洗过的地面,他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来。

      坐在密闭的车内,滴滴答答的雨声被放大放慢,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明。
      雨如同被融化的热蜡一般,顺着车窗流淌而下,从车里往外看,灯光的颜色高低错位,路上的行人面容模糊。

      定睛一看,他只看见一个人撑着一把比夜色还浓郁的伞,暴露在外的半截手臂同打了光的白瓷一般,亮得晃眼。

      顾砚深走到车前。
      透明的塑料袋挂在左手大拇指上,骨节分明的左手还举着伞,他单手拉开车门。

      比人先进来的是手上的透明塑料袋,直接怼在周卓程眼前。
      好似故意在炫耀一般,刻意得很明显。

      透过塑料袋的薄膜,周卓程瞧见了里面的碘酒和棉签。

      取下怼到眼前的塑料袋,他才这看到顾砚深的脸。
      很端正的一张脸。

      “谢谢你。”
      周卓程丝毫不客气,自觉认领顾砚深的好意。

      伤口在上手臂,反手涂药比较困难。
      顾砚深提出要帮忙,他也毫不扭捏,立即答应。

      人家都刻意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脱就显得他不识好歹了。

      但顾砚深人坐在周卓程的右侧,而伤在他的左臂上。
      为了方便顾砚深涂药,他不得不扭过肩膀。

      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紧挨着,却默契地都没去看对方的眼睛。

      其实也看不到。
      顾砚深倾身靠近,低着头。
      周卓程则往另一边伸长脖子,给顾砚深的动作留出充足的空间。

      棉签接触皮肤,周卓程的身体微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放松下来。
      屏住呼吸,顾砚深给伤口仔细地涂上碘酒,起身换棉签时才及其隐秘地放开呼吸。

      “可以了。”
      “哦。”
      两人略显尴尬地说着话。

      周卓程很随意地扫了眼手臂,三块创口贴将指甲印全部遮住,只有些许不明显的红痕还暴露在外面。
      而后,他将衣袖利落放下。

      道谢时,周卓程语气轻快。

      顾砚深循声回头,恰巧对上他的眼睛,这双眼睛表露出平时难有的乖巧。

      “小事情。”
      顾砚深眼睫轻颤。

      这句话他曾对自己说过。
      现在终于还回去了。

      车到达地下车库,两人相继下车,坐上电梯。
      夜里人少,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二人。

      周卓程摁下楼层。
      后半路都不做声的顾砚深突然开口问道:“你家里有人吗?”

      “没人,这是我的房子,我爷爷送给我的成年礼。”
      顾砚深微笑着点头,表示了解。

      楼层到了,顾砚深跟在周卓程后面,后一步出电梯。

      周卓程摁开了指纹锁。
      门还没推开,他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瞅了眼手机。

      突然的停顿,让后面跟着的顾砚深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急忙刹车,他几乎是贴着周卓程的后背站着,垂眼便能看见隐没在衣领里的、微微凸起的骨头。

      “你有什么忌口吗?”
      周卓程突然回头,他慌忙后撤半步。

      周卓程解释说:“待会有人送晚餐过来,我就问问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没有。”
      “行。”

      周卓程边回消息,边往里走:“进来吧。”
      换着鞋,他让顾砚深自己在鞋柜里找一双能穿的拖鞋。

      回完消息,周卓程便将手机很是随意地搁在餐厅的桌上。
      熟练地在茶几上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身上黏黏腻腻,周卓程受不住,现在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洗澡。

      他转头看向顾砚深:“你要洗澡吗?”
      顾砚深眉眼舒展,点头:“要。”

      真是不客气哈。
      当然周卓程并不讨厌这样。

      “跟我来。”
      周卓程领着顾砚深来到自己的衣帽间,衣帽间很大,是次卧改过来的。

      周卓程环视一周,目光锁定在一个地方,那里挂着一排花衬衫。

      顾砚深的身形比他高大,他平常穿的衣服顾砚深估计是穿不下。
      但他之前去海边玩的时候买了几件宽大的花衬衫。
      顾砚深应该穿着正好合适。

      周卓程走近,拉出一件花衬衫的下摆,很是正经地看向顾砚深。
      “挑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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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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