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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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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一声冷笑不受控制地从元星燃的喉咙里冲了出来,她实在忍不住了,在她旁边搞这种深情表白,把她当空气?
“伦纳德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都不记得了?”
宋真仪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元星燃是觉得芬恩记不住她而生气。
毕竟在宋真仪对元星燃的了解里,二姐从小到大最痛恨的就是被忽视。
她赶紧对芬恩挤眉弄眼使眼色,一边打圆场道:“那肯定不是呀!芬恩怎么会把你忘了呢?”
“你说是不是啊芬恩!”宋真仪见芬恩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急得狂眨眼,试图唤醒芬恩的良知,解开这个天大的误会。
这个误会如果不解开,她家二姐一整天都不会给芬恩好脸色看,两个人之间别说会有多尴尬了。
芬恩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想法,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嘴唇微启像是要说什么又不着急开口。
宋真仪眨得眼皮都要抽筋了,她没有办法,转而看向元星燃:“姐姐,芬恩肯定记得你的!你记不记得我们刚下楼的时候?还是芬恩比我先看到你来了,喊了你一声二姐呢。”
元星燃嗤笑一声。
在宋真仪又看向芬恩以后,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好像僵硬了一瞬,态度温顺地低下头,态度无比端正:“抱歉,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哪里让你误会了呢?你可以告诉我,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宋真仪认真地点头:“没错没错,二姐你觉得芬恩哪句话说得不对,就狠狠骂他,他下次肯定会改的,不要生气啦。”
元星燃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知道宋真仪很受欢迎,一直以来都习惯了不停有人对宋真仪表达喜欢,然后吸引走她的注意力。
所以其实本来只是稍微有点醋,说完那句话以后,那股情绪就过去了。
可是芬恩的话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现在好了,害得她骑虎难下。想要就着这个台阶下来,就等于要承认自己生气是因为被芬恩忽视。
——谁在乎这个老外记不记得她?
她真正在乎的是芬恩说那句“只记得你的脸”时,余光瞥见宋真仪脸上那一瞬间的愣怔和被触动的微红。
而她在乎的这个东西,她根本说不出口。
她眼睛快速地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自己被气得通红的脸。她深吸一口气,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宋真仪见元星燃还是不吭声,便从副驾驶座上微微倾过身,食指小心地戳了一下元星燃的手臂,声音放得比平日里更软:“你要是把自己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元星燃:“……”
她舔了舔嘴唇。
这么快就被哄好,显得她也很没面子。
这个小兔崽子,就是吃准了她对这种语气毫无抵抗力。
她抬了抬下巴,依旧死犟着不肯开口,但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在缓缓退去。
宋真仪知道自己的安抚已经起效了,只是她家二姐还在嘴硬而已。
她决定乘胜追击。
宋真仪煞有介事地转过头,想要寻求芬恩的认同:“你说是吧,芬恩?你当着二姐说这种话是不是该罚?”
芬恩附和点头,神情也切换得行云流水:“是,我哪句话说得让二姐不开心了,二姐随便骂。”
宋真仪竖起四根手指:“二姐,你放心,我向你发誓,绝不说‘好了好了大家还是朋友’,绝不说‘你误会芬恩了’,绝不做让你扫兴的事,让你骂到尽兴为止——”
说完,她放下手,微微低下头,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合拢,看向元星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狡黠的笃定:“所以你不要生气啦。”
元星燃斜她一眼,似乎想像刚才那样翻个白眼,但是眼珠子才转向上方,嘴角也控制不住地跟着勾起。
女人撇开头,假装在看后视镜里后方来车,只留给宋真仪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廓和被笑意出卖的侧脸。
她语速极快,像是怕人听清楚:“懒得和你计较。”
“感谢二姐大人有大量!”宋真仪立刻配合地将双手并拢,放在额头前面交叉。
芬恩会意,学着她的样子,两个人一起对元星燃做了几个低配版磕头。
因为车里的空间本就不大,元星燃的轿跑后排是那种为了流线型车顶而牺牲了头部空间的紧凑设计,两个人一“磕头”,脑袋就碰到了一起。
指尖对着指尖,发顶抵着发顶,碎发纠缠在一起。芬恩抬了抬眼,极近距离下,他几乎能看清宋真仪眼瞳里的每一丝纹路,像是被日光穿透的湖泊。
宋真仪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弯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便直起了身子。
真可爱。芬恩也靠回后排的椅背,在心里想。
他在画室里对着她的速写稿件反复修改过无数次,每一笔都试图捕捉她眼睛里的神采,但再精准的画笔也画不出眼前这个瞬间的万分之一。
鼻腔里还萦绕着一股清甜的橘子香,一路钻进肺里,似乎又随着他的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手臂曲着抵在车门上,手掌往脸上又压了压,拇指抵在颧骨上,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露出一点点泛红的皮肤。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今天不该穿修身的裤子的,为了显腿长这个不值得一提的小心思,现在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将身体又往车门的方向侧了侧,手掌从下半张脸上移开,顺势插进了额前的金发里,把刘海往后拢了拢。
但愿没有人发现。
……
A大宿舍楼下。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很多辆来接孩子的车,期末时段特殊,异性家长也可以进入宿舍楼帮忙搬东西。
元星燃将轿跑停在停车场里最后一个空位,下车关门的时候瞥了一眼旁边的小轿车,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虽然不是家长,但人高马大的芬恩把自己的长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也跟着元星燃和宋真仪一起上楼。
这栋宿舍楼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墙面上都是斑驳的岁月痕迹。元星燃和芬恩都不约而同地走在楼梯和走廊的正中间,手臂小心翼翼地往身体内侧收拢,仿佛在墙壁上蹭一下,角落里的霉菌都要往他们的肺里钻。
这环境完全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相比之下,宋真仪就显得自如很多。
元星燃今天穿了一条垂感极好的阔腿裤,现在这条裤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她两只手拎着长裤的裤管,语气无奈地对前方的宋真仪说:“宝贝,你真的不考虑回家住吗?你还有两年才毕业……”
宋真仪晃晃食指:“只有两年就要毕业了!”
她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个侧脸:“二姐,住在宿舍超级开心的。我室友人很好,每天下课回宿舍和大家聊天是我一整天最幸福的时候!”
元星燃叹了口气。
元星燃不是不知道宋真仪喜欢这种热闹。
从小到大宋真仪都是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小女孩,初高中时每天上完课,周末还有精力和朋友到处玩。甚至她的朋友都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她就认识了很多朋友,把一个玩累了就找下一个。
过年的时候也是,宋真仪简直比家里的老人还爱热闹,吃完年夜饭也不舍得回房间,硬是拉着元星燃、元砚清还有元家父母坐在客厅里聊天。
元星燃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快乐。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芬恩走在她身侧,小声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真诚说:“二姐,我觉得你说得对。”
元星燃难得和他达成了一致。
她实在不知道这么破这么旧的宿舍楼到底有什么好待的,甚至宿舍里都没有单独的洗浴间。
和一群人分享同一个卫生间,排队洗澡,互相迁就作息,如果运气不好,随机到了不爱卫生的室友,还要忍受别人不洗衣服甚至不洗澡的味道。
路过小厅旁的公共卫生间时,元星燃看到那些铁锈和再也擦不去的黄色污渍嫌恶地皱了皱眉,她捂住鼻子,但也捂不住那股混合着消毒水、潮湿和某种说不清来源的酸腐气味。
她记得宋真仪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跟着父母一起来送宋真仪上学,父母还专门找了保洁把这一层走廊和公用卫生间从里到外全都清洁了一遍。
那个时候看起来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吓人,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变成这种恶心的样子了……
和一些不主动打扫卫生的人一起住在这个小厅里,真的开心吗?
元星燃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问题暂时咽了回去。她加快脚步追上宋真仪,生硬地问道:“你舍友回去了吗?”
宋真仪想了想:“两个学汉语言的回去了,另一个和我一样是学金融的还没走。”
她偏过头,看着元星燃那张努力想要做出不扫兴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因为周遭环境而失去表情管理的脸,弯着眼睛笑了笑:“你放心啦,我的舍友都很爱卫生的。”
这么说着,她拧开宿舍门上插着的钥匙——元星燃看到她们宿舍都不把钥匙拔下来,更是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唇——然后宋真仪拖长声音说:“艾艾我回——诶?”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跟在后面的元星燃和芬恩也愣住了。
被称作“艾艾”的女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桌子上是一个小脸盆,里面蓄着浅浅一层水,少女哭得回不上气,手里的手帕湿透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泪眼朦胧地转过来。
“怎么了?!”宋真仪赶紧松开门把手小跑进去,想要再抽两张纸巾给艾静擦眼泪,一摸桌上的餐巾纸包装,里面都已经空了,还是后面的元星燃抓来了宋真仪桌上的餐巾纸递过去。
宋真仪温柔地把纸巾按在艾静的脸上帮她擦拭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问:“你慢慢说。”
艾静一直在抽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话都说不完整,她想说话,但声带被泪水泡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的贫困生补助没有批下来……怎么办啊真仪,我下个学期的生活费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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