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她的什么都好》视星等

11、第 11 章 湿湿的，热

　　元砚清在沙发边，没有往电梯口的玄关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笑着看她。

　　宋真仪摆好了拖鞋，蹭地站起，看到嵇飞鸾手里拎着的奶茶便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哇，你怎么还带奶茶来了？你想喝和我说啊，我可以点外卖的！”

　　“是我刚刚在路上……”
　　嵇飞鸾张了张嘴，刚才排练得非常顺利的一长段话突然卡了壳。

　　“嗯？”宋真仪迟迟等不到下文，歪了歪头。

　　嵇飞鸾扯了扯嘴角，那个练了一晚的微笑在眨眼间被她自己放弃了，囫囵说道：“没什么，看到就买了。”
　　没等宋真仪的答复，她就岔开了话题：“你要哪一杯？”

　　宋真仪隔着袋子拿起了这两杯分开包装的奶茶，没有犹豫多久就做出了选择：“我要这杯黑糖珍珠！”

　　嵇飞鸾清了清嗓子，努力给自己找到一个松弛的声线，假装随口一问：“你喜欢甜的？”

　　宋真仪摇头，她把吸管从塑料包装里抽出来，对准黑糖珍珠的封口膜扎了下去：“喝茶的话我晚上会睡不着。”

　　“哦……”嵇飞鸾点点头，“怪不得没见你喝过咖啡。”

　　宋真仪用吸管搅了搅杯底黏黏糊糊的黑糖，先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后准备带着嵇飞鸾要往自己的房间去，一转身，元砚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步开外。

　　元砚清站直就比宋真仪高出一个头多一点，他的目光看着嵇飞鸾，却是对宋真仪说：“你们今天补习到几点？”

　　宋真仪：“大概五六点吧，到时候看情况。”

　　元砚清点点头，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五六点的话，小嵇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

　　宋真仪转头看向嵇飞鸾：“你怎么想？你晚上有事吗？”

　　嵇飞鸾正和元砚清用眼神中门对狙，听到宋真仪的问话，才挪开视线：“我晚上没事，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没关系！”宋真仪咧嘴，露出一个八颗门牙的标准笑容，两颗虎牙尖尖的，“哥哥做饭超级好吃的，我和你说，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大饱口福！唉要是你今天早上来就好了，就能尝到早上的草莓华夫饼。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晚上的会更好吃……”

　　宋真仪夸起元砚清就收不了尾，仅存的理性还记着要和嵇飞鸾一起补习，便一边说一边带着嵇飞鸾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嵇飞鸾跟在她的身后，与元砚清擦身而过。

　　走廊就那么宽，两个人都没有刻意侧身让路或者绕开走，于是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嵇飞鸾闻到了他身上与宋真仪一样的柠檬马鞭草香味。

　　嵇飞鸾垂下眼睑，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半分。

　　宋真仪带着嵇飞鸾走进了她位于走廊尽头的卧室。她的卧室就是这间公寓的主卧，面积极大，采光极好，宽敞的飘窗台旁边摆着一张书桌，宋真仪的行李箱和书包就堆在桌角旁。

　　床上有些乱，宋真仪刚才换下来的卡通小熊睡衣直接往床上一扔，包括被子在内都没有叠好。

　　宋真仪注意到嵇飞鸾往那边扫了一眼，也可能是她自己心虚带来的错觉，但动作比大脑反应得更快，一个箭步跨到嵇飞鸾面前，有些尴尬地挡在前面：“那、那边，坐那边。我……我早上起来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叠……”

　　好吧，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只是单纯的没有叠被子的习惯，一般都是家里请的阿姨帮她叠的。

　　这张床经历了宋真仪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和今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时的随手一掀，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它最大的努力了。

　　元砚清的声音恰时插进来解了围：“不好意思，今天约了你，她太激动了，一早上起来就在等着你，别的什么都忘了。”

　　宋真仪感激地向元砚清笑了笑，转而语气真诚地对嵇飞鸾说：“对，因为太想见到你了，什么都忘了。”

　　元砚清本意是解围，宋真仪顺着台阶下也该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亲耳听到宋真仪这么说，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他应该是开心的，但他期待的宋真仪的回应不是这样的，不是这种对着别人说“太想见到你”的回答。

　　但是该是哪样的呢？他自己都说不清。

　　嵇飞鸾更是直接愣在当场，幸好长刘海和脸颊边的碎发将她通红的耳廓遮得严严实实。从宋真仪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

　　她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否则现在的沉默就太让人觉得尴尬，军师教过她，这样会让宋真仪误以为自己不开心。
　　然而她一张开嘴，就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心跳堵住了出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真仪小心翼翼地与嵇飞鸾对视，又从她没有表情的脸移到她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的手——在注意到她正在看自己的手以后，嵇飞鸾倏地将手背到背后。

　　掩耳盗铃。嵇飞鸾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而宋真仪见对方一直没有反应，表情也冷淡严肃，心里是一沉再沉。

　　她的脸颊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其实、其实我平时很爱干净的，今天是例外，真的是例外，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抬高了一些，语速也变快许多，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急于把嵇飞鸾心里那个可能不太好的印象扭转过来。

　　嵇飞鸾这才回神，刚回神就看到了宋真仪那张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

　　她的眼神快速地在宋真仪和元砚清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弯起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但她的心跳太快，嘴角肌肉一动就开始发抖，没办法，她只能放弃那个笑容，继续维持那张臭脸。

　　她说：“我知道，我不介意这个——对了，你复习到哪儿了？”

　　迅速岔开话题让宋真仪狐疑地看了看她，实在是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端倪才作罢。

　　二人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宋真仪和嵇飞鸾说自己的复习进度，元砚清才缓缓地从卧室门口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门阖上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嵇飞鸾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吸引了过去，而一旁的宋真仪身体则朝她倾斜过来，用气声问：“你真的不介意？你要是介意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哦。”

　　嵇飞鸾扭回头，宋真仪的脸凑近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碰上了，湿漉漉的吐息包裹住嵇飞鸾整个人。

　　她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在地上扯出支离破碎的一声尖叫，她偏过头，一手握拳抵在鼻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说：“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宋真仪显然是不信的，可惜嵇飞鸾的冷淡脸防守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真的？”宋真仪不放心，尾音轻轻上扬。

　　嵇飞鸾不回答她了，干脆指着平板上的题目说：“这道题哪里不懂？不知道该用什么公式还是推算不下去？”

　　宋真仪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过去：“就是这一步我总是卡住……”

　　尽管宋真仪最初是为了培养感情才约的嵇飞鸾，但没想到嵇飞鸾教起人来还真有一套。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己会做不是真的搞懂了知识点，要是能给别人也讲明白，才是真正掌握了。

　　嵇飞鸾如果愿意读个博然后直接留校当讲师，学校绝对会争着要她。

　　宋真仪在心里这么想。

　　她对嵇飞鸾的能力非常有自信。

　　对于嵇飞鸾而言，这一下午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高数题目倒是简单，她们学校的高数老师人都很好，期末会努力捞人，题目都从书上的例题魔改也是公开的秘密。

　　唯一不算是个问题但也算是甜蜜的折磨的就是离宋真仪太近了，宋真仪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往她的鼻子里钻，宋真仪说话时的声音好似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响起，呼出的气息更是拂过她的脸颊。

　　湿湿的，热热的，每一口气都好似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看不见的印章。

　　——停！

　　趁宋真仪去厨房拿零食，嵇飞鸾双手用力地抹过脸颊，用力地吐出一口气。

　　这么想下去真的有点像变态了！！

　　想她以前听到高中朋友诉说少女怀春的心事，她都可以非常冷静地指点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为什么变成她自己了还得另请军师？

　　明知道该做什么却说不出口、做不出来，很多局外人看上去更清晰的事情换她自己看来就变成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嵇飞鸾稍微有点愿意试着相信室友说的，其实宋真仪题目都会做，只是想和她单独相处而已。

　　嘿嘿。

　　嵇飞鸾手里拿着平板的触控笔，毫无意义地在笔记软件的纸张上画着线条和圆圈。

　　她还是忍不住对自己说“真的吗”，但其实她也明白，那应该就是真的。
　　毕竟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宋真仪，她都能回答得头头是道毫不磕巴，要说还有什么理由会想到找自己补课……

　　宋真仪用脚踢开虚掩的房门，端着两盘小蛋糕走进来。

　　嵇飞鸾连忙站起身去迎接，接过宋真仪手里的蛋糕放在桌上。

　　“你要吃哪个？你自己拿。”宋真仪把叉子也放在旁边，“这个是红丝绒草莓。”她先指着红色的那个蛋糕，然后再指向那个蓝色的蛋糕，“这个是海盐味。”

　　嵇飞鸾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问：“你觉得哪个好吃？”
　　她说这话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害怕宋真仪会发现她问这个问题其实是另有所图。

　　宋真仪完全没发现嵇飞鸾在紧张，她揭开两个蛋糕的盖子，非常热情地捧到嵇飞鸾面前：“你没吃过嘛？那都尝一口好了，我不介意的！”

　　嵇飞鸾：“……”
　　怎么办，她其实是想套宋真仪喜欢的口味。

　　宋真仪如此热情，嵇飞鸾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再追问，只能拿着叉子先挖下一小块吃进嘴里。

　　“怎么样？”宋真仪期待地看着嵇飞鸾，眼睛亮亮的。

　　嵇飞鸾咽下口中的蛋糕，注意力却根本没有在蛋糕上，具体是什么味道她都没有留意，只有心里不合时宜地想：

　　她说的“我不介意”是指什么？

　　是指不介意吃她挑剩下的那个，还是……

　　还是不介意和她共用叉子？

　　想到这里，嵇飞鸾的头发再也遮不住她脸上瞬间蔓延开来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