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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悔恨交加话从头 谁说浪子不 ...

  •   谁说浪子不会回头?自从我第二度被判死刑入狱,也就是老母痛哭那天,我顿悟了,我忏悔了,我开始回想真正的孽起是何时。

      翻阅少年第一篇,谁能想到曾经这样的小打小闹竟就是弥天大祸的祸根?

      我出身在一个贫苦家庭,父母是街边起早贪黑的小摊贩,他们积年累月,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但仍送我上学供我念书,给我留了一丝出人头地的机会。

      我在禾州明仁堂上学,明仁堂是州里规模较大,需要分斋授课的私塾。先学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再学六经:《易经》《尚书》《诗经》《礼记》《乐经》《春秋》。我勤学不辍,功课要远优于那些富家子弟,平时装着大人的样子又显得成熟稳重,因此常年任斋长,带着同窗喊“先生早”,“先生回”的。在亲友眼中,我是个肯上进又孝顺的好孩子,更是父母心目中的乖儿子,所以村里的人都拿我当榜样,要他们的孩子向我看齐。可时也势也,没过几年,村子里的人却又拿我来做教育子女的课本,劝导他们子女绝不可学我的模样。

      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一朝”,十多岁的时候,先生把成绩最差的叶知烁安排到我邻座,想让我能敦促他好好学习。可谁知事与愿违。

      叶知烁的父亲是城里日升昌钱庄的老板,城里有些不小的商铺都指着钱庄放款扩大营生,他们的孩子中有几个跟叶知烁熟识的,都继承下了父辈们阿谀客套的作态,明里暗里巴结着他。

      这几个人总混在一起,在明仁堂几里范围内活动,虽然没有叫什么“青龙帮”之类的称呼,但他们在外都互称老大老二的,显然已是有了帮派重要的排座列次的规矩。叶知烁身形偏瘦,细胳膊细腿的显然不是打架的料子,其他几人明明都已有了在外混迹的形态,却愣是按名字的三才五格把他捧到了老二的座次。

      叶知烁家境雄厚,但那时却还没有纨绔子弟嚣张跋扈的姿态。虽然平常会夸夸其谈自家经历的官商勾斗的见闻,也会炫耀他和他的兄弟们在外胡混的事迹,却始终一副未出世学生的模样,从不欺侮同学,在私塾也循规蹈矩,有时在课上玩弄牌九被先生抓到时也一副低头垂眉的可怜神态,估计在家里也少不了被父亲约束。

      我也并不因为他不是勤奋好学之辈就不与他为伍,相反,听他在外蹴鞠牌九,斗鸡投壶等新鲜花样让我羡慕不已,因此我经常跟他走在一起听他胡侃。他的这些活动说来也都是娱乐的小把戏,只不过听他说的每次活动,到头来都要因为一些争执演变成群殴,仿佛打架才是他们寻求的娱乐活动,其余的都是前菜。

      有一次,我跟知烁和他的兄弟们在外走时,突然窜出一伙青年拿着家伙什就冲我们开打,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就不明缘故的挨上了一击重棍。我是又紧张又激动,看知烁他们开始了反击我也不甘落后。他们打着还骂着,越打越起劲,我不会骂人,第一次打架只觉得要使出吃奶的劲,也不声响,逮着一个弱的就往死里揍。盯着脸,抡着臂往死里揍。

      这仗打赢了,我那股狠劲也把他们看傻了,自那之后,我也捞到了一个十三的座次。

      世间诸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干过这一架后,他们认定我喜欢打架,是个打架的好料子,时常拉我去寻衅滋事,一场打完旋即又去下一场,像赶着上集市似的。最多有一天打过十几场架的记录,偶尔碰到练家子,也会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无法还手。但是胜败乃兵家常事,打得多了,输赢不在话下,只是开始渐渐荒废了学业,在外玩乐的时间已经开始大过学堂时间了。

      蒙在鼓里的娘亲,尚不知我已沦为太保学生,每天仍旧亲和地给我准备餐食。而我带着食盒,带着知烁,逃课去和他的兄弟们开始打马斗蛐蛐。斗蛐蛐看似是小孩的玩意,真染上了却难以释手。有的蛐蛐出身贵族世家,出身就有壮硕的体格,精致的血液,被人锦衣玉食呵护着,偶有重要之战才屈尊展露身手,赢得一场就要修养半月;有的蛐蛐出身烂泥堆,在杂草天敌间长起来,到了角斗场上,昂首高鸣,战意十足,每一战都当是生死战,只知道斗罢对手才能活下来。无论何种,每战战况都很惨烈,败者非死即伤,赢者振翅鸣叫,无不引发观战者一阵唏嘘和赞叹,我也沉迷于养蛐斗蛐的乐趣中无法自拔,日复一日。

      这时候,家里的经济不怎么好,娘亲白天在街坊间卖糖人风车这些小玩意,晚上在灯火下给人秀锦囊蒲团补贴家用。微薄的收入让我无法对更好的生活有多大的想象。但是,在穷困的生活中,爹娘还是对我更有偏爱,只因我是兄妹三人中读书最用功,功课最好的。我的餐盒里一般都会多几块瘦肉,平时也不会让我干重活,只想让我一心在学业上,能有所建树,可惜我却辜负家人的期望,走入了歧途。

      娘亲发现我下学时间总不太规律,因此起了疑惑,她没有直言,跑到学堂打听后发现了我经常出逃,和纨绔子弟混在一起。那天回家后她一改平日慈眉善目的模样,狠狠地冲我发了顿火,见我没有悔改之意愤而用藤条抽我,哪知我正处于思想未开化之叛逆时期,娘亲的藤条抽在我身,更像抽在千千车上,抽得越狠转得越快。

      在极端的叛逆心理下,娘亲之劝导全被我屏蔽在金钟罩外,娘亲唠叨的越多,我越觉得聒噪,我只能一句一句地全都顶撞回去,想让她偃旗息鼓,把娘亲气得直叹气直跺脚。

      自此,娘亲知道我再也不是她的乖孩子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没受过教化的娘亲和她的姐妹一通气,竟认为我是中了邪,想要带我求神问卜。当时,我只认为她是盲目迷信,不可理喻,于是,我总是在去求神途中偷偷溜走,几次后把娘亲逼得让我不准在喊她“娘”。现在想来,娘亲一是病急乱投医,希望神佛能让我回到过去,走回正途;二是她不敢相信我真的变成如此,只想怪罪给邪祟,她的乖儿子怎么可能这么犯错呢。唉......

      在娘亲说出气话不让我喊她“娘”后,我便连话都不怎么和她说了,再加上偷用了家里的伙食费被阿爹发现,阿爹怒气冲冲地把我从外面逮回来,用粗麻绳把我吊起来痛打,姑姑闻讯跑来给我说情松绑,阿爹仍不罢休地说晚上还要再打一顿。于是我连夜卷起了些吃食离家出走,准备流浪街头。

      第一次走出家门,我像只无头苍蝇连撞都不知道该往哪撞,只知道不能局限于小小禾州,我径直走到禾州边界,在边界石上篆刻几字:吾不知何所往,然已奔驰在途!

      思来想去,想起知烁的兄弟伙说过郓城集市众多,帮派繁杂,是个能混出模样的地方,我便日夜兼程赶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在禾州学来的腔调在郓城也适用,没过多久我便和郓城许多小帮派攀上了交情,也结实了一些见过世面的兄弟:□□连城,金面龟欧阳,黄白首,柳一拳等等。在众人的拥护下,我们以连城为首,择了三里铺一角,成立“斩马帮”,帮员近五十人,年纪几乎都比我大,我却以精明能干站在了帮主连城的左右手。

      斩马帮只有短短月余的寿命便被斩于马下,起因是有帮众招惹了赌坊的一位打手,原本靠着群殴在他身上占了便宜,谁知道他竟有在衙门内的亲眷。于是,一次斩马帮集会时,一群捕快亮着明晃晃的朴刀前来抓人,斩马帮被一冲而散,肇事者被抓进衙门领了赏,连城哥也被警告解散帮派。没有什么反抗,大家解散后各自讨生活去了。

      我离开三里铺那一角,又开始独来独往四处寻生意。没有角头,没有帮派,也没有住所,晚上就在桥头市集闲逛,累了便找间低级客栈夜宿,没钱付房费时,就从二楼楼道小窗跳出逃走。一回生,二回熟。流浪的日子,有吃没吃的混过一天又一天,在市集到处溜时,我眼只盯着地面,偶尔碰到几个铜板,就能换碗阳春面吃,对我已经是山珍海味。着实潦倒,落魄不堪。有次夜晚路过羊圈,竟觉得那被睡成小窝的草堆里定也很温暖,但想着还没到变畜生的地步,隧也没往里钻。

      好在我就是身体强健,哪怕两三天没吃饭也还站得起来。可光站起来没用,我在这窄巷陋街运气再好,也只能捡些小零小碎,可不能一直混着等机缘,人得有些思考,人得有些主动。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念,有了一个念头后,精力似乎也多恢复了两分。

      “兄台,青楼在哪啊?”我逮住一个行人就问道。高门结重关,青楼临大路,能去青楼买笑,寻红粉追欢的人,肯定不用为市井烟火发愁,能从他们那里讨个零头,怎么也比在这里强百倍。

      行人撤了下被我搭着的手臂,上下打量我一番,嗤笑了一身,就随手指了个方向,离去了。我一路闻讯找到一间酒楼,竟和普通吃饭的地方也没什么差别,从外面看,只是二楼窗内多了几个浓施粉黛的姑娘,隐隐听到二楼深处有些哼曲弹奏的声音。我装着不经意地在外面绕行一圈,门口有几个健硕的汉子,并不露出本该凶恶的神情,客套地招呼着来者。

      我绕到楼侧小道,惊喜地发现有间客房的窗户微开,摆着吃食的桌子临窗,来不及看里面的客人在哪,我顺手就抽出一碟子花生往衣服里倒去。把碟子往里放时,却看见一位姑娘盯着我看着,我和她对视了一眼,就抱着花生溜了。饱吃了一顿,往身后看,倒也没人追来。于是,又偷了几次,对视了几次后,我便被这叫红花的姑娘收留进班子当了杂役。有了吃住的地方,日子就算是好过了点。

      红花把我介绍进酒楼,我自然对她更好点,但毕竟是南院女,我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她接客时我自是故意远离她房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状况,有时未营业时,有个听说是她旧情人的叫什么韩生,狗皮膏药似的经常来找她,从我吃花生的窗户翻进来的。红花可能念着旧情不愿让护院重打他,每次就是警告后驱赶走就了了。他说话时声音极小,比我做贼还心虚,又没有偷什么,红花估计是被她烦的,有次都哭红眼了,他还在那凄凄切切地喊什么“章台柳”,“章台柳”的。我抄起护院的铁尺,在他翻窗走后也追了出去,狠狠修理了一顿,打得他爬起来都费劲。果然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红花缺像多了段心事。

      后来,东家觉得这里生意不好,想换个法子。他说,青楼也分几等,一等青楼是轻吟小班,格调高雅非凡,先说那环境就得是宏伟大院或精致阁楼,飞檐斗拱,青漆粉饰,门口悬精致灯笼和招牌,上书典雅的名字,“翠云楼”,“怡红院”,彰显不凡。那青楼的“青”本就是青漆的“青”。再说选址,那得是繁华城邑的安静地段,既方便客人来往,又不被闹市扰清静。那里的客人就都是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了,女子们对外都是卖艺不卖身,不仅容貌出众,还得才情兼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之蹈之,于宴席间辗转腾挪都得不在话下,还得恃才自傲,对客人有所选择,才能让身价水涨船高。那青楼的经营才能赚得盆满钵满啊,甚至能攀附上朝廷的权贵。

      三四等的青楼叫下处和小下处,那里的女子大多都无才艺,纯卖身了。他们大多是烟花女子,年龄偏大点,容貌才艺一般,主要重实用性。环境呢跟咱们一样,好一点的就是酒楼驿站,供给小商贩和普通百姓。差一点的,叫老妈堂或窑子的,一张桌一张床就能开起来,脚夫,车工们也要放松放松。

      咱们是三等以上奔着二等去,东家想再招徕些年轻有才的女子,需有些书画唱功,可以让客人们品茶听曲,观赏书画。再有些朦朦胧胧的房间,放点香薰,艺妓勾引勾引,伴着歌曲行些快乐事。

      可郓城这地方风尘仆仆,总是劳碌人居多,不是个风俗雅事能吸引贵人的地方。于是,东家攒着几个有才年轻的姑娘四处探点。借着卖艺的名头,暗行生意之事。

      红花本也会点才艺且不算岁长,但是不愿离开,等后来我再来这酒楼时已找不见她了。

      我自能日日饱腹之后,打架和做事的本事便被东家看到,在五光十色,歌台舞榭的卖艺图里身兼护院和管家的职位,我们像游牧民族一样,长途奔波,哪儿有水就往哪扎营。每到一地,我们便借一驿站,由艺妓在楼道弹唱吸引眼光,演奏时多一些搔首弄姿,漏一些隐秘地带,让懂行有兴趣的人兴致陡起。再由东家和卖身的女子招揽客户,邀人上屋内享曲。以此方式小试牛刀,探探哪里的城邑好作为真正落址之处。

      驿站里酒肉女色一混合,事情变多了,谁要想强带走艺妓,又或是进屋后闹事,又或者引人谩骂低俗,又或者风头太大引来官府,我自会挡在前头摆平。有时强硬有时示弱,在各地也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有些朋友酒后便爱聊天侃地,跟我讲过不少当地的帮派故事。

      万事州是我们待得很久的地方,没有繁华到三更尽的夜市,没有耸上云霄的阁楼,也没有权势滔天的贵人;但有很多夜市,有很多亭楼,有很多贵人,还有人戏称的万事州三怪,也有人说三多:桃酥多,歌舞多,帮派多,帮派可能是万事州最大的特产了。

      万事州帮派真的多如过江之鲫,光万事州近三万户人口,就有“漕帮”,“千里铺”,“刀客盟”,“货殖会”,“万毒教”,“风云阁”,“北市”,“后湖”......等大小一百多个地头。想想万事州才只有几条大街,就有这么多地头的帮派,如何生存?自然,万事州的帮派人物不断往其余州县外销,以致今日全江南道各地几乎都有万事州的帮派人物,尤其梧州,成州,狼梓州,有来自万事州的帮派分舵。

      六十年夏,我们的艺娼团从东岸云散尽戏院移师到野渡红尘戏院。是的,东家人情事故方面做得很足,加上臭味相投的掌柜也不少,艺娼结合的门路被他打得大开,和地方戏院的合作水到渠成。到红尘戏院时,我们和“不负花”戏台班子共同演出,两班的女艺妓加起来有40多位,热闹是够热闹,只是女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了。

      演出第三日,后台突然闯进来四位来路不明的兄弟,且公然调戏女艺妓。女艺妓们在后台穿着十分清凉,被这突然的闯入吓得花容失色,水芸和胜春还被软硬兼施地想带出戏院,她们慌不迭地逃到我的房间来,熟料四位兄弟也不依不饶地追来。我问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说要带妹妹们回去享福。我心想哪有这么没规矩的人,分明是来找麻烦的,于是我从枕头摸出一把手刀藏在腰间,转身对他们说:“跟我到外面等一下,两位姑娘穿好衣服马上出来。”我这么说,他们还真以为有这回事,立即随我走出戏院。

      步出红尘戏院门口,我连刺对方两人各一刀,先废了一半战力,对方也赶忙亮出几把带棱铁尺来,你来我往地厮杀片刻,忽然有人叫喊巡捕来了,我们才分头逃逸。

      混乱中我左右手分别被砍一下,至于对方被我砍了几刀不太清楚,我猜最少也有五刀以上。

      东家知道后,竟害怕对方找我报复,祸及他的戏团,所以要我暂时去别处避一避,说可以给我找远些的谋生。他不知,对方正是来找他的戏团麻烦的吗。不过正好,戏班护院这碗饭我吃得有些腻了,本几次想和东家提出不干,又说不出口,从收我当杂役到随身带着我四处奔波,一路给我支援也任我发挥,实在待我不薄。今日替他们挨了两刀,总算还了东家一个恩情,因此我趁机整装,想想还是回到了禾州。

      我赶到家时,是一个深夜,我轻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三妹,三妹惊道:“大哥你最近跑哪去了啊?爸妈到处找你,都在外贴告示了。”

      “你小声一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现在把他们吵起来,非打我一顿,今晚大家都不用睡了。”我说着就掩上门,径自走回房睡去了。

      翌日,阿爹进我房门,问我去哪鬼混了,我知道要是说出和青楼的人在外营生肯定要被大骂一通,于是干脆缄口不言。阿爹对我的教育总是在严厉和棍棒下,他气得拿烧火棍打我,打在我屁股上腿上,我却捂住了被砍的手臂落出眼泪来。被打时,我想起自己做护院来还有些盈余,想着要是拿出钱来告知他们我在赚钱应该会少挨骂点,但是阿爹的肃杀让空气都凝固着,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

      “书也不读,营生也不找,你想跟那几个纨绔混一辈子吗?”阿爹说,“明日我去跟隔壁窑厂的姚老板说一说,你明日就去他那当学徒。”娘亲知道我还读书时,志向肯定不是只做一个窑工,现在她也不确定了,皱着眉看着我。

      我只是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在窑厂做了三个月学徒,已能独自干起烧窑的活,只是一日同业垒瓦缸时不慎掉落下来,砸到我的左肩让我不能动弹,我便又趁此换了个行当。

      回禾城之后,我去拜访过私塾先生,趁此给他做了抄书佣,字迹工整地抄写经史子集,一笔一划遵循馆阁体,每日能抄约两千字,按字数算钱,一千字能买两斗米。抄书期间,我彷佛又回到读书时,不再与江湖道上兄弟为伍,日子过得清净,只是心里却不再能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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