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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能排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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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卷着巷子里的垃圾在脚边打转,蝰蛇酒吧的霓虹灯牌在灰蒙的天色里亮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浸了血的蛇眼。
谢觉海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眼那块歪斜的招牌,金属牌面上的蛇形纹路被雨水冲刷得斑驳,却依旧透着股阴冷的凶气。
他抬手拍了拍风衣上的雪粒,脚步沉稳地走向酒吧大门。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胳膊上的纹身爬满了肩背,看到谢觉海走近,两人同时跨出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左边那个络腮胡大汉伸手拦住他,声音粗粝如砂纸:“ID。”
谢觉海从口袋里掏出伪造的信息情报员证件,指尖夹着证件递过去时,指腹刻意在证件边缘的暗纹上摩挲了一下——那是接头人约定的暗号,证明他是自己人。
络腮胡大汉接过证件,眯着眼翻来覆去地看,又抬眼打量了谢觉海半晌,眼神里的警惕才稍稍褪去,侧身让开了道路:“进去吧,别惹事。”
谢觉海收回证件,走进酒吧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汗水的浑浊气味和信息素扑面而来,他有些庆幸自己是个alpha。
重金属音乐震得耳膜发疼,低音炮的震动透过地板传到脚底,舞池里的人影在旋转的彩灯下晃动,男男女女贴在一起,动作放浪,眼神却都带着戒备。
吧台前坐着几个穿着各异的人,有戴着墨镜的女人,有指尖夹着雪茄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谢觉海总觉得这人很眼熟,意识回溯到赶往酒吧的路上,他扑捉到了信息。这男人就是跟踪自己的人。
可他现在无瑕追究。
谢觉海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酒吧,没有看到接头人约定的标志性衣物。他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对着酒保说:“一杯清水。”
酒保是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年轻男人,挑眉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来蝰蛇酒吧喝清水?你是来搞笑的?”
谢觉海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重复了一遍:“一杯清水。”
酒保撇了撇嘴,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砰”地放在他面前:“十块。”
谢觉海付了钱,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余光依旧在酒吧里搜寻。
接头人是个叫“老鬼”的本地情报人员,按照约定,他应该在八点整出现在酒吧的三号卡座,可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卡座里只坐着两个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根本没有老鬼的身影。
就在这时,酒吧后方的包厢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男人的怒骂。
舞池里的音乐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包厢区,谢觉海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包厢里被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男人正是老鬼。
谢觉海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攥紧了矿泉水瓶,瓶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刚想上前查看,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枪,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谁是林深?老鬼把东西卖给谁了?”
人群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应声。谢觉海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衣领,将脸埋进阴影里。
他知道,老鬼肯定是暴露了,而这些人,要么是冲着彗莺的线索来的,要么是颜崎派来试探他的。
“没人承认?”其中一个西装男冷笑一声,抬手就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枪声在封闭的酒吧里格外刺耳,几个女人发出了尖叫,“那就都别想走了。”
此时一旁的酒保给吓尿了,指着微低着头的谢觉海。
“那……那个,是、是他,他……他就是林深,林深在这啊!”
谢觉海大惊,给酒保投去冰冷刺骨的眼神。
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望向谢觉海,西装男将拿枪的手枪放下,缓缓走向他。
皮鞋“哒哒”地踩在地面,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脚步稳落在谢觉海前,西装男对上了他锋利如刃的眼神,接着将枪口抵上谢觉海的下巴,微微挑起。
“林深是吧?哼,一个像老鼠一样的阴私小人,只会躲在阴沟里窃取一些垃圾信息。”西装男不屑,“现在都敢伸手碰我的东西了是吗?”
谢觉海虽一脸淡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但却背脊发凉。不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而是害怕这幅人脸模具掉料,它的持久力不太行。
“你的东西?”谢觉海闻到了对方身上劣质难闻的男士香水,混合着信息素发出一股酸臭味,眉心拧成一团。
“你就这么肯定了这个东西是你的?”谢觉海伸手拍开抵在下巴的枪,“东西在谁手里,可不是靠嘴说的。”
谢觉海不想跟对方继续周旋,本想直接使用异能,但奈何四下皆是攒动的人影,他打心底不愿暴露自己的异能者身份。
西装男没了耐心:“艹,快他妈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就在西装男准备再次举枪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么大火气,是没买到想要的东西?”
谢觉海循声望去,正是刚才靠在吧台边玩打火机的那个男人。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西装男面前,身形健壮挺拔,眉眼锋利,眼角的一颗小痣让他的长相多了几分邪魅,手里的打火机依旧在指尖转动,仿佛眼前的枪林弹雨与他无关。
“你又他妈是谁?”西装男警惕地举枪对着他,“少在这多管闲事。”
樊瑞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想知道我是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顿了顿,指尖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燃起火焰,火光映在他眼底,像跳跃的星子,“你想知道么?”
西装男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色更沉:“滚!一个小蝼蚁,配让我知道你是谁?”
樊瑞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打火机的火焰轻轻晃了晃:“可是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漂亮的人被欺负。”他的目光掠过谢觉海,带着一丝玩味,“尤其是漂亮又危险的人。”
谢觉海的眉头猛地皱起,他能感觉到樊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兴趣,像猎人盯上了猎物。
西装男被彻底激怒了,抬手就朝着樊瑞扣动了扳机。谢觉海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想提醒樊瑞躲避,可樊瑞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侧身避开子弹,同时抬脚踹在西装男的手腕上,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又顺势抓住西装男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拧,骨头错位的脆响在酒吧里清晰可闻。
众人一惊,又开始疯狂逃窜。
另一个西装男见状,立刻举枪朝着樊瑞射击。樊瑞拽着手里的西装男挡在身前,子弹打在男人的背上,血花溅了樊瑞一身,他却面不改色,抬脚将另一个西装男踹飞出去,对方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樊瑞松开手里的尸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谢觉海,挑眉笑道:“对待漂亮又危险的人,我向来心软。”
谢觉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这个男人太诡异了,身手利落得不像普通人,而且他明显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却又故作神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想干什么?”谢觉海冷声问道,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樊瑞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走到他面前,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小美人啊,你这信息素太冲了,是来打架的还是勾人的?”
可谢觉海却只闻到了与他气质截然相反的雪松味,这人明明一看就是个alpha,信息素却那么淡。
身体不断往后退,这是作为alpha对另一个alpha的本能排斥。可谢觉海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滚。”谢觉海抬眼,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
樊瑞接着凑近,“别这么凶嘛。”雪松味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缠上来,“你想找什么?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谢觉海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
“免费劳动力啊!真不要?!”
谢觉海惊觉一股浓烈的烈玫瑰味信息素正不受控地从周身逸散出来,那是被对方清淡的雪松味勾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颈侧的抑制贴,指腹触到冰凉的胶质贴片,指尖却微微发紧。他用的向来都是市面上最顶的强效款抑制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失控的情况。
“我不吃免费饭,谢谢。”
樊瑞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穿了什么却又没挑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我知道你在找‘彗莺’。”
“什么?”
谢觉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猛地推开樊瑞,后退一步,手已经握住了短刀的刀柄:“你怎么知道‘彗莺’?”
樊瑞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摊了摊手:“塔米诺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他指了指地上的老鬼尸体,“老鬼手里的线索,我也有一份。你要是想找到彗莺,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酒吧里的人群还处于惊恐之中,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谢觉海看着樊瑞,心里反复权衡着。这个男人看起来危险又不可信,但他确实替自己解了围,而且他知道“彗莺”的事,这说明他要么是颜崎的人,要么是另一股势力的代表。
就在谢觉海犹豫的瞬间,酒吧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枪,为首的人正是之前在机场监视他的那个棕色夹克男。
“抓住他们!”夹克男怒吼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谢觉海和樊瑞。
樊瑞见状,拉着谢觉海的手腕就往酒吧后门跑,嘴里还笑着说:“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多。”
谢觉海被他拉着跑,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有些不自在,他想甩开樊瑞的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想活命就跟我走。”
“我闹脾气又是哪一出?你这人真是……”
“别废话了,跟我走就是了。”
酒吧的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小巷,风雪依旧在巷子里肆虐,两人的脚步声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声响,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樊瑞拉着谢觉海拐进一个垃圾桶后面的暗门,推开沉重的铁门,带着他钻了进去。
铁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响被隔绝在外,巷子里只剩下风雪的呼啸。谢觉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着粗气,看着樊瑞的眼神依旧充满警惕。
樊瑞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谢觉海:“抽一根?压压惊。”
谢觉海摇了摇头,拒绝了。
樊瑞也不勉强,自己点上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模糊:“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发现,和我合作,是你在塔米诺唯一的选择。”
他弹了弹烟灰,看向谢觉海,眼底的玩味散去,多了几分认真:“颜崎这个人可不简单,你父亲的死也另有隐情。”
再一次被戳中软肋,谢觉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抓住樊瑞的胳膊,声音沙哑:“你说什么?你连我父亲的事都知道?”
樊瑞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塔米诺的风雪,会让你看清所有的真相。”
“还有啊。”樊瑞突然凑近。
“你的信息素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