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大展身手 等 ...
-
等二人将东西都收拾好，差不多到了该接苏澈的时候了。
“走吧，该去接阿澈了。”陆沉舟看着日头正高的天，对苏言说道。
苏言应了一声，把手里抹布放下，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条热闹的街市，远远地，就看见国子监门前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考生正从里面走出来。
看来今天来参加考核的，不止陆澈一个。
陆沉舟站在人群外，目光在那些考生身上一一扫过，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找着，一位少年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走得不快不慢，没有其他考生的垂头丧气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是陆澈，陆沉舟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孩子站在门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目光定在陆沉舟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走到跟前，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哥，苏言哥。”
陆沉舟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饿不饿？”
苏言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自己凑上去问：“阿澈，考得怎么样？”
陆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沉舟，嘴角微微弯了弯，“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陆沉舟忍不住问。
“就是……”陆澈想了想，认真地说，“该答的都答了，不该错的应该没错。周博士出的题不算难，比我预想的简单些。”
陆沉舟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些。苏言倒是高兴得不行，一把揽过陆澈的肩膀：“走走走，苏言哥请你吃好吃的庆祝。”
陆澈被他揽着往前走，这时还不忘回头看陆沉舟一眼，好像在说：你看，苏言哥比你还高兴。
陆沉舟笑了笑，跟在他们后面。
这种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接下来几日，陆沉舟一刻也没闲着。
铺子的装修他盯得紧，灶台要重新砌，墙面要重新刷，柜台要按尺寸打，连门口那块招牌的字体他都挑了三天。苏言负责采买零零碎碎的东西，碗筷、调料、桌布、灯笼，一样一样地往铺子里搬。
陆澈也没闲着，一边等成绩一边帮着打扫。那棵老槐树底下的落叶被他扫了三遍。
忙忙碌碌了五六天，铺子总算有了模样。
灶台砌好了，通风顺畅；墙面刷得雪白，一看就很干净；方桌摆得整整齐齐，椅子围着桌子摆了一圈。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碗筷码得整整齐齐，调料罐子一排排摆着，贴着苏言手写的标签。
后院的厢房也收拾出来了。陆沉舟那间放了深褐色的衣柜和那张大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挂上之后，整个屋子都是柔和的。
陆澈那间小一些，但布置得温馨，浅黄色的衣柜靠着墙，床上铺着苏言挑的那床被子，床头的小方桌上放着那盏铜座油灯。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
三人起了个大早，把客栈里的东西收拾好，一趟一趟地搬。东西不多，几趟就搬完了。苏言最后把客栈的房钱结了，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有自己的地方了。”他说。
陆沉舟拎着最后一只包袱，站在柳巷铺子的门口，看着门头上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嗯了一声。
搬家的第一顿饭，陆沉舟提议吃火锅。
“庆贺庆贺，”他说，“也是让咱们自己先尝尝，看看这配方在京城能不能行。”
陆澈举双手赞成，苏言也难得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陆沉舟列了个单子：锅底要辣的，蘸料要芝麻酱和蒜泥，菜要羊肉、白菜、豆腐、粉丝、豆皮、木耳、蘑菇、藕片……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
“还差一样。”
“什么？”苏言凑过来看。
“辣椒。”陆沉舟说，“没有辣椒的火锅，叫什么火锅？”
苏言眨了眨眼：“辣椒？就是你之前在饭铺时用的小红果”
“对，你可在这边见过？”
苏言摇了摇头：“在这还真没注意。”
陆沉舟把单子揣进怀里：“走，去市场看看，在咱们镇子上都能买到，这京城不可能买不到。”
两人把陆澈留在家里收拾东西，一起出了门。
京城最大的菜市在另一条街上，从柳巷走过去要一刻钟。到了菜市，两人从头逛到尾，又从尾逛到头。
白菜有，萝卜有，羊肉有，豆腐有，连京城的海鲜都有——就是没有辣椒。
“陆大哥，你确定这京城有这种东西？”苏言蹲在一堆白菜旁边，仰头问。
陆沉舟皱着眉头，也有些不确定了。他站在菜市口，目光在那些摊位上扫来扫去，期望能在哪个角落里发现那一抹红色。可满眼都是绿油油的菜叶、白花花的豆腐、红彤彤的羊肉，就是没有他想要的那种红。
“再找找。”他说。
两人又转了两圈，一家一家地问。有的摊主摇头，有的摊主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像是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陆沉舟站在菜市口，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算了，”他说，“先买别的吧——”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菜市对面有一条小巷，就在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门口，挂着一串红彤彤的东西。小小的，红红的，在阳光下像是串起来的红玛瑙。
陆沉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穿过巷子，走到那户人家门口，仰头看着那串辣椒，那一串串的红辣椒，用麻绳穿起来，挂在门框边上。
“就是它！”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陆沉舟已经顾不上了，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二位找谁？”
陆沉舟抱拳道：“大嫂，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您门口挂着的这串红果子，是哪里买的？”
妇人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那串辣椒，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这是番椒，洋人带来的种子，我种着玩的。怎么，客官喜欢？要不要拿几串回去挂着？红红火火的，喜庆。”
陆沉舟连忙问：“这东西，您不吃吗？”
妇人被问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吃？这东西能吃？辣得很，咬一口舌头都疼，哪能吃啊。我们都是种来挂着看的，图个吉利。洋人带过来的时候也说是看的花，没听说能吃。”
陆沉舟哭笑不得。
他想起自己那个时代，辣椒早就成了家家户户离不开的调味品，可在这个时代，它还是洋人带来的稀罕物，只配挂在门口当个摆设。
“大嫂，”他深吸一口气，“这东西真的能吃。而且好吃。您知道哪里能买到吗？我在菜市转了一圈，都没找着。”
妇人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能吃？这东西能吃？”她反复念叨了两遍，才回过神来，“那……菜市是买不到的，我们都是当花草种，在花卉集市才有卖。城南那边有个集市，专卖这些花花草草的，逢五逢十开市，那边有卖番椒苗子的，也有卖干果子的。”
陆沉舟的心又活了过来。
“花卉集市在哪儿？”
妇人给他指了路，顺着这条街沿着护城河走，过了石桥就是。
“今天正好是初十！”苏言在旁边说道。陆沉舟谢过妇人，拉着苏言就往城南赶。
两人走得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远远地就看见护城河边摆满了摊位，热热闹闹地挤了一整条街。
陆沉舟一头扎进去，眼睛在那些花花草草之间扫来扫去。
最终他的实现停在一个卖盆栽的老汉摊子上，摊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几盆番椒，一簇一簇的，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旁边还有几个布袋子，里头装着晒干的番椒，皱巴巴的，颜色暗红，一看就是去年收的。
他快步走上前，陆沉舟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红果子，那股熟悉的辛辣味直冲脑门，他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老人家，这番椒怎么卖？”
老汉抬起头，看了看他：“你要买番椒？当花养？”
“当菜吃。”陆沉舟说。
老汉愣住了，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吃、吃？”老汉结结巴巴地说，“这东西是洋人带过来的，辣得很，吃不得的——”
“吃得。”陆沉舟站起来，眼睛亮亮的，“您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汉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在花卉集市卖了五年番椒，头一回遇见有人要买回去吃的。
“这、这……我这有二十几盆，还有几袋子干的……”
“全要了。”陆沉舟从怀里掏出银子，“您帮我送到柳巷望舒饭铺，这是地址。”
老汉捧着银子，半天没回过神。旁边几个摆摊的也凑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这人买番椒做什么？那东西能吃？”
陆沉舟没理会那些议论，先抱走了两盆，剩余的就让老汉送上门就可以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抱着一堆花盆往回走，路过菜市的时候又买了羊肉、白菜、蘑菇、地瓜等，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回到铺子的时候，陆澈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哥和苏言一人抱着几盆红果子走进来，愣住了。
“哥，这是什么？”
“辣椒。”陆沉舟把花盆放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洋人带来的，人家当花看，咱们当菜吃。”
陆澈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红红的小果子，伸手想摸，被陆沉舟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辣手。”
“辣手？”陆澈缩回手，一脸不解。
陆沉舟没解释，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配方的纸，在灶台前站定。他看着那几盆红彤彤的辣椒，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时代，既然没有人吃辣椒，那么就让他开辟这个先河，那就今晚先大展身手，让这俩尝尝火锅的威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