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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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垣澜在家人的陪同下，走进了私塾
再次相见，女历司眼神中多了份欣赏的神色
垣澜行了一礼，走进座位，就见桌子上已然是摆好了试题
她冷静的一边摆着文具，一边审这题目，她不由得眉毛一跳，这难度和上午都不是一个量级，用八股文格式，最近的社会关于孝道的热点话题
垣澜不由得感慨，这先生真是认真负责，没有因为自己是两岁的孩子就轻视防水
她一边磨墨，一边思考着如何作答
八股文，自打问世就被世上所有学子所诟病，骂了千百年，主打一个不说人话，必须得引经据典，用古人的话，表达自己的观点，十分变态
纵使是向垣澜这样以记忆力主长的学霸，也是颇为头疼
墨以研好，垣澜对着试卷思考了半天，才开始落笔
虽然题目比起上午要难上不少，但是只要一落笔就证明，她已经思考出了结果
笔尖在纸张上飞舞，半个多时辰后，垣澜放下笔，审了几番试卷，确认无误后，才交了上去
这次女历司更加重视，将垣澜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知道这已经是她反复确认后，才交上来的答卷
垣澜正准备道别离开，却被女历司叫住：“稍等，我先看一下试卷，你再离开”
垣澜回到座位，安静的等待着女历司审阅的结果
女历司一边看着试卷，一边情不自禁的赞赏着，反复查看后，女历司欣喜的说道：“你这篇文章写的太棒了”
她放下试卷：“其实这个测试不是因为怀疑你的能力，反而是因为想要确认你的能力，因为张先生对你的夸赞实在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所以我想要确认一下”
“其实上午的测试就已经超乎所料了，下午的测试更加验证了张先生所言非虚”
垣澜起身拱手道：“先生过誉了”
女历司摆了摆手示意垣澜坐下：“今天下午这个八股文我看下来，也是在你的掌握之中，算不得太大压力，你想不想要挑战一下，看看自己的能力边缘在哪里？”
垣澜确认了一下：“我已经拥有入学的资格了吗？”
女历司笑着点点头：“当然了”
得到肯定后，垣澜放下心来：“我非常愿意挑战”
女历司眼神中的喜爱更甚，亲自送垣澜离开
门口，垣承德看见女历司露出了稍纵即逝的惊讶神色
这女历司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学究，对学问的研究深刻，教学更是一流，朝中很多官员也都是她的学生
这家私塾能有如此地位，就是因为女历司，但她只从私塾中，挑选前十名来亲自教授
当年垣承德还小的时候，垣家在寅城还是说一不二的时候，垣老爷子亲自找到女历司，想让她通融通融，在她的班里，多加一个垣承德，但女历司一点面子都没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被扫了面子的垣老爷子回到家里，给垣承德好一顿痛骂，他被数落了好久不争气
没想到，如今竟然亲自考核自己的女儿，垣承德的情绪和笑哭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女历司完全不在意与垣承德之间的往事，爱惜的摸了摸垣澜的头说道：“明天再加一场测试，如果垣澜还能够通过的话，那她可以直接由我亲自教授”
一众女眷不明白其中意义，但垣承德听到女历司如此说，瞬间将幽怨抛之脑后，喜不自胜的说道：“那太好了！谢谢女先生！”
女历司点点头道：“还是今天的这个时间”又转头对垣澜温和说道：“明天见”
垣澜笑着摆了摆手：“女先生，再见”
回到家中，垣承德将事情告诉给老太太，老太记性很好，当年的事都还记得，很知道女历司亲自教授的含金量
莉凤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知其中利害，疑惑问道：“母亲，这女历司是何许人？为何您和郎君都如此开心？”
垣澜和其余人也好奇的看向老太，老太将女历司挑学生的挑剔，还有她的成就和优秀学生，与众人细细讲了一番
莉凤一听，立马喜笑颜开，不顾礼仪地抱起垣澜狠狠亲了一口
垣姍也轻轻抱住垣澜，真诚的说道：“澜儿恭喜你”
一时间垣府内都是喜悦的气氛，但垣澜和垣承德都是保持着冷静，垣承德缓缓说道：“若是女历司收学生的测试的话，必然不会简单”
一时间气氛又冷了下来，垣澜的心思也是如此，所以情绪没有什么变
垣承德问道：“澜儿今天考的都是什么？”
垣澜平静的如实相告
垣承德听到上午的五言诗时表情就已经很震惊了，一听到下午诗八股文，垣承德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啊？！”
“八股文？！”
让两岁的孩子用八股文作答，属实是闻所未闻，垣姍也大大震撼
虽然在场的只有垣澜、垣姍、垣承德三人读过书，但是众人见垣承德的反应，也明白今日的试题想必是非常难的
垣承德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不可思议的问道：“澜儿你都答上了？”
垣澜平静的点点头
知道自己女儿有如此能力，垣承德已经不在乎垣澜被女历司直接收下的事情了，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喃喃道：“天不亡我寅城垣家，天不亡我寅城垣家…”
老太太不去理垣承德，抱起垣澜道：“澜儿和奶奶去吃饭，就让你父亲自己在这里傻乐吧”
院子里渐渐就只剩下了垣承德一人，他笑着笑着眼泪不知觉的就流了出来
垣承德的父亲，是庶子，爷爷去世后，他的父亲从京城离开，继承了寅城的家产，本来寅城垣家作为大家族的旁支左系，渐渐没落也是宿命
但垣承德的父亲垣继昌，堪称完美，长相优越、学识过人、长袖善舞、有勇有谋，就连运气都好过分
他到了寅城没几年，就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寅城在他手上也成为了经济重镇，皇上也颇为欣赏垣继昌
当时没人会怀疑，寅城垣家会是垣氏家族的另一大支
可天不遂人愿，太过优秀的人都无法长命，垣继昌三十二岁就离开了人世
他娶了数不清的妻妾，却只生下了垣承德一个孩子，离世之时垣承德也不过十岁，偌大的一个垣府全都压在了垣承德刚刚二十出头的母亲，纪襄春身上
随着垣继昌的离世，垣府的处境急转直下，曾经父亲在时夹着尾巴的人，现在都巴不得骑在他们头上，纪襄春顶心里的落差，和那些无形的明枪暗箭苦苦支撑
曾经有多风光，想在就有多艰难，这些年的屈辱，只有他们娘俩清楚
饭厅中，纪襄春抱着垣澜，笑容中也带了些泪花
饭后垣澜回到房间正欲休息，就听房门被人敲响
“澜儿，是我”
听见是垣姍的声音，垣澜立马起身开门
“姐姐进来坐”
垣姍摇摇头，将一个香囊送到垣澜手上：“这是我缝的香囊，能清心安神，本来想开学送给你的，没想到这测试这么难，而且还可以被女先生亲自教导，就想着现在给你，带着它就像是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希望你不要紧张，成功通过测试”
垣澜看着手上那做工有些生疏，又有些可爱的香囊，心里暖洋洋的
她伸出手，垣姍笑着蹲了下来，将垣澜抱在怀中
垣澜搂着垣姍的脖子，发自内心的说道：“谢谢”
看着怀中，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小孩，垣姍不由自主的在垣澜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次垣澜没有躲，垣姍的唇扎扎实实的落在了垣澜的脸上，发出了一声清亮的亲吻声
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却都没有多想，笑了一下，就互道晚安，回屋睡去
次日垣澜提前来到了私塾，先行把放好文具，研好磨
垣澜刚刚放下磨块，女历司便负手走了进来
“先生，早上好”
女历司看向垣澜神色和蔼：“早上好”
没有多耽搁，女历司说罢就将卷纸递给了垣澜
垣澜细细看着题目，今日没有什么五言诗、也没有什么难缠的八股文，而是为官之道、和政治民生问题
咽了咽口水，垣澜有些紧张，五言诗、八股文，都有迹可循，但是这类题目，就要看考官喜好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女历司看出垣澜的担心，笑道：“不用担心，你尽管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就好了”
“好的先生”
说是这样说，但是从昨天老太讲述的和女先生的过往，可以判断出她应该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之人
题目分别提出，吏治、土地聚集、军队和边界的相关问题，让垣澜写下自己的看法，和解决之法
别看只有四个题目，每一个都是与国家生命息息相关的重大问题
这次垣澜没有了之前的气定神闲，反而更加谨慎
看着垣澜这个反应，女历司十分满意，一般初出毛驴的书生，对国家大事都是侃侃而谈，满是书生意气，垣澜学识是足够引经据典的回答，能有如此谨慎和重视，让女历司颇为满意
思考了许久，垣澜握了握垣姍缝制的香囊，犹犹豫豫的开始落笔
垣澜从来都是想好了才落笔，因此卷面一直都很干净，只是这次，垣澜的卷子修修改改多次，才交了上去
迎合考官的想法是垣澜很擅长的，毕竟无论哪个行业，走到顶尖都要考验人情世故，学术也不例外
让她犹豫的是每个问题背后的生命，哪怕只是个题目而已
卷子结合了垣澜的想法，又把方向朝着女历司的喜好上靠了靠
女历司看着垣澜交上来的不太公正的卷子，反而流露出了欣赏
之前两次垣澜交上来的卷子都是十分工整、干净，这次如此犹豫就证明她懂得什么是政治，政治的背面又是什么
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明白的，在多数人眼里政治是挥斥方遒，是多少英雄好汉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向往的英雄故事
可在英雄好汉的背后、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鲜活的生命，当权者每一个决定，哪怕是微小的决定，都是成千上万人的生计，一着不慎，就是人间惨剧，这才是真正的政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