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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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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温队你下手这么重,把人家嘴巴都打破了!”
之前在包厢内光线太暗没注意到,直到这会“劝完架”,Kun才发现居然已有一位不慎负伤。
心中更添愧疚,再看向自家队长时近乎热泪盈眶:“呜呜呜呜温队,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DTL这么多前辈里就属你对我最好了,但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我干傻事啊——”
说罢又抽抽提提地转向另一人:“这位兄弟,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队长计较!打人这事真罚起来可不轻……我我我我知道我游戏打得不如你,我不跟你争了,大不了我一会就滚蛋,您可千万别去联盟告发我们队长啊……”
温忱:“……”
Wink:“……”
沈岸不可思议:“他为了你打我??你怎么不说美国总统为了你入赘大陆啊?”
Kun不允许别人质疑队长对他的爱:“你照照镜子吧,嘴都破了还这么硬!”
沈岸抱胸嘲讽:“呵!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母胎solo的20岁少年不堪受辱:“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在18岁半刚献出初吻的少年骄傲仰头:“谁跟你说的嘴巴破了就一定得是挨打了啊?”
“不然呢!你难道还要造谣是我们温队给你亲破的不成?!”
直男说话就是直。
一句话就给他亲爱的敬爱的队长创得直接头飞。
温忱两眼一黑,在更夸张的话落地前,把故意挑事的和无意拱火的一起轰了出去。
……
当晚散场已近凌晨一点,沈岸还没来及倒时差,靠着重逢的美好幻梦一直撑到现在,下楼时终于感觉到了迟来的困意。
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
林词见缝插针,帮忙去前台拿寄存的行李箱:“很晚了,Again正好也和我们一起回基地吧,反正空宿舍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能早早同住一个屋檐,沈岸求之不得:“好啊好……”
温忱却伸手把行李箱一夺:“不了,我送他回家。”
被压着上了出租车都还在挨训。
“能不能稍微出息一点,这么上赶着贴过去干嘛,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想来?找被拿捏的?”
“不知道买东西的时候在还完价之前不能表现出喜欢吗!”
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闭着眼斜斜往人身上靠过去,嘟囔道:“我只知道喜欢就应该狠狠表现出来……”
温忱闪身避了一下:“坐好了。”
赖不住人继续贴过来撒娇:“让我靠一会嘛,昨晚一夜没合眼飞机上也没睡好,实在是太困了……”
一听这话,温忱就又有些心软了。
任人再度靠过来,没有动弹。
肩头的重量不沉,少年的发柔软的贴上脸颊,残留着的好闻皂角香飘进鼻尖,逐渐清浅匀长的呼吸断续洒落在颈侧。
……一切的一切都让自恃矜持一整晚的人再难伪装平静。
试图玩手机来转移注意力失败后,温忱轻舒一口气,决定遵循内心深处的欲望,偏头向自己身侧望了过去。
高架桥上灯火通明,车窗开了半条缝,夜风灌了些进来,将男孩的头发和衣衫吹得微微飘动。
在温忱的印象中,沈岸睡觉一直很乖。
腿受伤的那段时间,自己偶尔留宿家里,怕他夜里睡不安稳,悄悄进屋看过几次。
每次都是躺得板板正正,不踢被子也不乱翻乱滚,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猫爪抱枕睡得十分安稳。
现在也是一样。
一半脸掩在阴影里,浓密长睫覆落,高挺的鼻梁低垂,下巴软软的搁在自己肩膀上,衬衣薄薄一片,轻柔勾勒着雪白脖颈,一呼一吸间白皙锁骨轻微起伏。
直到司机师傅驶下高架,在即将进入隧道前不是很温柔地踩下刹车。
强烈的前倾感将其惊动一二,不过依旧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身体向一侧翻转,扬起下巴的同时,一只手拢过来,搭在了别人的腰上。
温忱身体微微一僵。
车子也在这时驶入了隧道。
静且黑的环境骤然将触感放大,只隔了一层布料轻薄的衬衫,腰腹处的肌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痒痒的,热热的。
让人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借漆黑夜色的遮掩,血液翻涌异常下的目光比之前更为大胆放肆了不少,不知这样盯着人看了多久,温忱忽然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处破了皮的唇上肌肤。
犹如蜻蜓点水。
在驶离隧道的前一秒,即刻收回。
但没想到的是,看似睡得很熟的人没被光闪醒也没被风吹醒,偏偏就被他这么轻轻一碰给碰醒了。
沈岸迷迷糊糊睁开眼,舔了舔嘴唇:“怎么了?”
温忱:“……”
故作镇静道:“没什么,快到了。”
“我家那么远怎么这么快就要到了……”
沈岸一边揉眼睛,一边恋恋不舍地小声嘟囔,可在看清窗外的熟悉景色后,瞬间就眼冒金光的坐直了:“忱哥!!你带我回的家原来是你家吗!!”
温忱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听似淡然:“我也困了,不行吗?”
……
再次回到一年多未曾踏足过的故土时沈岸被气昏了头脑,忘记感慨了。
再次踏入陈列摆设都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屋子时,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思绪万千起来。
温忱换了鞋进门,把行李箱扔进一间卧室,回头才发现门口的小孩还呆愣愣杵在那里。
“傻站着干什么?”温大队长发出最后通牒:“要么赶紧进来,要么自己滚回家去。”
还在沉湎过去的少年闻言立刻一个旱地拔葱,闪现进屋。
温忱进出卧室和浴室几次,将新的洗漱用具备好,又把空调定时调好,被子铺好,甚至还细心地给窗户留了一小道缝透气。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折回来嘱咐:“我累了,不陪你闹了。你自己洗澡睡觉,饿了冰箱有速食,别太贪凉,晚上把被子盖好。”
这话不是搪塞,温忱最近的确很累,没休息好身体也没恢复好,之前说一点不难受是安抚沈岸的,不把他送回家也是实在折腾不动了。
沈岸见好就收,既已“登堂入室”,就很懂事的没再不依不饶,乖乖拿了衣服去洗澡。
再出来时,主卧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沈岸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脚不受控的走到了人家的门前。
知道温忱说累那肯定就是真的累了,沈岸没有敲门打扰,就是想听听看他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看样子是还没,灯是亮着的,隔着房门里面传来了哗哗水声。
应该也是在洗澡。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随着“吱呀”一声开合,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咚咚咚的,听起来像是光着脚在走路。
沈岸竖起耳朵,像是想抓到让别人不要贪凉的人自己却打赤脚的证据。
可那声音却还是逐渐飘远,门内很快归入一片寂静。
不一会,随着啪嗒一声,灯也灭了。
门外的人这才终于舍得擦干头发,打着呵欠回了自己的房间。
……
大约是重回故地心绪难平,那晚沈岸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两年前的除夕夜。
当时温忱刚拿完第一个冠军没多久,成了全联盟最炙手可热的明星选手,忙得根本见不到人影。
正赛、训练、应酬、商务……连轴转完一圈,新年也就要到了。
他故意卡在大年三十晚上布置完家里,然后给对方打去一个视频。
看样子温忱今年又没有回家,站在阳台上接起,开的是后置摄像头,把粼粼江岸边忙碌的人影拍了进去。
“这里一会倒计时的时候好像要弄什么烟花秀,回头我拍给你看。”
但他心里想看的只有镜头后的人:“你先把摄像头转过来。”
那边闻言笑意溢出,听话地照做后,出现在屏幕中的一双好看凤眼微微上扬:“怎么,我比烟花好看啊?”
“那当然。”
故意逗人却反被真诚一击必杀,温忱面上笑容一顿,数秒钟后才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远手机进屋。
声音也远远的传来:“小屁孩。”
“不小了,还有几个小时我就16岁了。”
“那也是小屁孩。”
小屁孩眼睛很尖,从一闪而过的镜头中看到了外卖盒的一角。
再看一眼瘦了很多的人,忽然计上心头。
两小时后,沈岸拎着家里厨师做好的三菜一汤按响了温忱的门铃。
眸子亮亮,言之凿凿道:“我来看烟花了!”
不过也就说得时候兴致冲冲,其实真等到快要倒计时的时候,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有一会了。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的光,背景音也调得很低,主持人们个个面带微笑,相继说着祝词。
睡着之前在和温忱聊天,听他说这段时间的经历见闻,遇到过记忆深刻的对手,打过比较有意思的比赛,以及在摄像头下都如何说话如何做表情……
以至于梦里的沈岸在这时也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和温忱一起抱着键盘鼠标坐进隔音玻璃房,一起捧着奖杯走进舞台的聚光灯照下,一起笑着面向满场的闪光灯挥手致辞……
一起淋一场为他们二人飘落的金雨。
然而彩带尚未落在肩头,梦境就被叫醒了一层。
梦里的沈岸睁开眼,看到了昏暗光线下俯视贴近的人。
和梦中梦里的是同一张。
就在这时,一声冲天而上的引声划破寂静夜空,飞向半空,又倏然炸裂。
“砰——”
绚丽的巨大烟花在天空中绽开,短暂停留盛放后,又自窗外倾泻而下。
万千熔金流火坠落,竟像是接续了那场未完的梦。
身旁的人温柔地开口。
“新年快乐,十六岁小孩儿。”
话音落地的瞬间,窗外又有光矢离弦,呼啸着迸入天际,沸腾轰鸣,闪烁交织,焚烬下坠。
沈岸在劈啪作响中静了很久。
觉着心中似有一颗同样绚烂美妙的种子,早已生根抽芽,含苞孕育,只等这一刻,与万千铁树银花一齐绽放。
“新年快乐。”
已有心花盛放的少年扭头望进种花人的双眼。
未宣之于口的新年愿望在心中成型。
总有一日,他要和这个人,真正并肩,共淋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