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液态蓝

66、土豆饼 我喜欢你

　　因为是临时行程，所以他们没有订民宿之类的，到地方后进了一家咖啡馆。

　　不远处就是施工场地，工人们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各种器械还在。

　　兰时捧着一杯热可可偏头看着窗外，对面的秦景一连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秦景问。

　　兰时摇了摇头，抿了口热可可，才说：“没什么……”

　　秦景把桌上那块红丝绒蛋糕推过来，他没多问，道：“我们留下在这附近吃顿饭吧，晚点还去海边走走吗？”

　　兰时不想在这个时候生病，再加上不久前在车上做的那个梦，他现在已经没了玩的心思，于是说：“还是不了，吃完饭就回去吧。”

　　“好。”秦景拿出手机，“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兰时没有再开口，转头又看向窗外。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太好，不远处的海看上去灰蒙蒙的，铅灰色，就像梦里的徐应年。

　　海面算不上波涛汹涌，但也确实不能说是风平浪静，零星有几艘捕鱼的小船行驶在水面，渐渐远去又满载归航。

　　兰时的视线最终停在远处海面的灯塔上。

　　现在是白天，灯塔上的灯没有开，但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将视线移过去。

　　嗯……他现在感觉其实出去到海边走走好像也不错，去拍几张灯塔照片什么的……

　　“这附近有家饭店。”秦景突然出声，打断了兰时的思绪，“离这家咖啡馆就几百米，我们待会儿去那里吧。”

　　兰时点头道了声好。

　　等从咖啡馆出来，兰时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抬手整理围巾，手指关节偶尔触碰到脖颈上的皮肤，都能把他冰一个激灵。

　　……算了，还是吃完饭快点回去吧，好冷……

　　几分钟后两人就到了那家饭店，所幸秦景提前预约了，不然够呛能抢到位置。

　　坐下来之后，两人一如往常般一个点菜一个任由安排，秦景贴心地先点了份不带蘑菇的汤，然后开始点别的菜。

　　等服务员走后，秦景说：“年夜饭也加一道汤吧，你想喝什么汤？”

　　兰时思考，纠结，想不出来：“都可以。”

　　这话秦景听了都想笑，好一个都可以。

　　不过兰时确实不是对食物挑挑拣拣的性格……至少表面上不会挑拣，给他做一整桌菌菇菜的话，他估计会沉默地只吃大米饭。

　　嗯，到时候做莲藕排骨汤好了。

　　秦景自己在心里定了菜谱，等从林溪村回来，他又独自跑了趟超市，查漏补缺买了一些排骨和里脊肉以及其他食材。

　　提着那些东西回到兰时家的时候，兰时正准备午睡一下。

　　他穿着家居服来开门，见他手上又是一堆东西，有些讶然：“你又去买东西了呀？”

　　“过年嘛，丰盛一点。”秦景提着东西进门，径直往厨房去，说，“你是要睡午觉了吗？”

　　兰时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嗯一声说：“想补个觉。”

　　秦景转头看他，问：“你昨晚是不是熬夜玩游戏了？”

　　“……”兰时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见他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秦景有些想笑，收回视线继续收纳食材：“不要熬夜，你本来就容易生病，怎么能不好好睡觉呢？以后晚上不带你打游戏了。”

　　“……”
　　兰时挠头，实际上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打算以后晚上不玩游戏了。

　　……至少不要玩到后半夜。

　　把那些东西收好之后，秦景关上冰箱，转头看到兰时还在门边等着。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和已经同居的情侣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秦景有些忍俊不禁，他抬手掩了下嘴角的笑意，才说：“不是要去补一觉吗，怎么还在这里？”

　　“……哦，那我去睡觉了。”兰时说着，转身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他又回头，见秦景从厨房出来了，他才终于安心。

　　让客人干活自己去睡觉什么的，多不好意思呀……

　　刚好和他视线对上，秦景又说：“去睡吧，我收好了。”

　　兰时点头嗯嗯两声，顿了一下：“那你接下来是回酒店还是……”

　　“我？”秦景调笑道，“我如果说我想留下和你一起睡个午觉，你会答应我吗？”

　　“……”
　　兰时迟疑了一下，才说，“也……行，我可以睡沙发。”

　　秦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你怎么这么好，让我睡床自己睡沙发。”

　　兰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开口以前，秦景又说，“我开玩笑的，我回酒店，等晚上再来，你到床上去睡。”

　　说完他边往外走，兰时下意识开启了一键跟随，送他到门口。

　　等秦景走后，他坐回沙发上，又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他看到刚刚群里的消息，陈子君说他已经带着一只耳回爸妈家了，这臭猫见着他爸妈后变得特别乖。

　　养猫大师关弈说：[多注意着点，小心应激]

　　余巧发了张照片，兰时不用点开都能猜到，估计是警长的照片。

　　他没有去加入他们的话题，解开锁屏后，手机屏幕上是空白的短信界面，收信人号码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串数字。

　　他抱起一个靠枕，蹲坐在沙发上，又点开了输入框。

　　里面的内容他打了删删了打，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出租车上做的那个梦让他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或许是太久没和徐应年联络过，兰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了。

　　他在输入框里打出自己的近况：工作，同事，老板，那三只小猫。删除。

　　他尝试询问哥哥的近况：工作如何，身体如何，生活如何。又删除。

　　他试图送出一些像垃圾短信的老土祝贺语：我怕三十晚上的鞭炮太响，你会听不到我的祝福……再删除。

　　算了！睡觉！

　　兰时愤愤地把手机塞到靠枕底下，往沙发上一躺，毯子盖上两眼一闭直接睡觉。

　　就算秦景不在，他最终也还是睡了沙发。

　　傍晚的时候兰时才睡醒，这次他没有做梦。

　　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兰时才终于从靠枕下摸出手机。

　　解开锁屏，发现只有他们四个人的群里的消息居然已经999+！

　　甚至还有人艾特他，他点了进去，但消息太多，甚至没有了一键定位艾特消息的按钮。

　　他试探地发了个表情包，余巧瞬间出现：[你去哪了？一下午不见人影]

　　兰时打字回复：[我在睡觉……]

　　余巧：[……]

　　陈子君：[哈哈哈哈哈]
　　陈子君：[你知不知道老板差点就要让警长出警去找你了]

　　兰时有些哭笑不得，让警长来找他，也算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猫了。

　　他正要回复时，秦景也发来消息，问他睡醒没有。

　　他回了句睡醒了，秦景又说今晚他可能过不来了，甲方让改一下方案，他要留在酒店加个班。

　　对此兰时深表同情，说没关系，等明天他们再一起。

　　宽慰人的消息发完，他又回群里随便聊了两句，随后开始发愁今晚吃什么。

　　家里食材很多，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他打开满满当当的冰箱，对着里面各种食物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算再试一次土豆饼。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沉迷游戏了！

　　兰时已经记住了做土豆饼的步骤，去皮切片蒸熟，压成泥后裹面粉，油炸。

　　正在蒸土豆丝的时候，秦景发来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秦景正在修改的文字内容。

　　他打字说：[早知道就不带电脑来了，我本来想带电脑来和你打游戏，结果是带来工作了]

　　兰时有些想笑，发去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抬眼看锅里的土豆。

　　上次他用筷子扎穿了土豆，作为场外外援的秦景说熟了。

　　于是他又拿起一根筷子，小心掀开锅盖，用筷子扎了一下，扎穿了。

　　很好……接下来是压成泥。

　　兰时关闭电源，准备等凉一些再继续，秦景问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如实回答：[我又在做土豆饼]

　　秦景：[加油，这次肯定不会糊]
　　秦景：[如果成功了，能不能留一个给我尝尝？]

　　兰时回复说：[其实我可以再做一次的]

　　秦景：[我要开始期待了]
　　秦景：[那我就不干扰你的注意力了，我也要去加速改方案了，晚些再聊好不好？]

　　兰时发去一句好，随后放下手机，去准备面粉。

　　这次他确实没有炸糊，每个土豆饼都只有掌心大小，金灿灿的。

　　等放凉些后他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没放盐。

　　兰时只嚼了两下就顿住，他沉默一瞬，认命般地继续咀嚼并咽了下去。

　　……算了，就这么吃吧。

　　第二天秦景特地十点多才过来，兰时已经睡醒了，去开门的时候，发现秦景手里提着一些水果。

　　兰时还是那句话：“你又买东西了呀……”

　　他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才是主人，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买。

　　秦景笑了笑，说：“你不是会做奶昔吗，所以我自备材料来了，求兰时小厨师满足我的新年愿望。”

　　“嗯……”兰时接过袋子，看了眼里面的水果。

　　种类很多，正当他回忆着冰箱里还有没有牛奶或酸奶时，听到秦景喊他：“兰时，我晚点儿想和你说件事。”

　　“嗯？”兰时回头看他，“什么事？”

　　“等晚点再说。”秦景神神秘秘的，“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干什么？打游戏还是开始备菜？”

　　他说着，双手搭在兰时的单薄的肩膀上，推着他往屋里走。

　　兰时将身体转了小半圈，挣开了他的手，说：“我都可以，我先把这些水果放到厨房吧。”

　　秦景收回手，笑道：“好，好……对了，说起来，你昨晚做的土豆饼怎么样？”

　　“……”兰时更不好意思了，“我忘记放盐了。”

　　秦景努力憋住了笑，高情商回复：“没事，谁都有个试错的第一次，这次忘记了但下次肯定就不会了，对不对？”

　　“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兰时拆了不知道谁的台。

　　秦景忍不住了，低低笑了起来。

　　兰时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他今天好像心情格外好的样子。

　　因为今天除夕吗？还是说和他晚点要说的那件事有关？

　　会是什么事呢？

　　“我喜欢你。”电话对面的程朝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和我试一试？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
　　兰时此时正在洗菜，听到这话身体直接僵住了，一个手抖，手机差点掉进洗菜池。

　　对此他其实……并不是很意外。但是不要啊！他不想谈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