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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旖旎梦 梦里的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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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兰时从来没有操心过电费,在他的认知里,空调是可以一直开的,冰箱是一打开就有新鲜食物的,洗衣机是他接触很少的家电,在家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他现在离开家了,空调只有睡觉的时候开,冰箱空空如也,洗衣机也是他看着几个按钮自己摸索着使用的。
不清楚什么织物要用什么模式洗,他还专门去网上搜了一下。
他已经在尽可能地省电、且不给别人添麻烦了,但没想到他还是因为太缺乏生活经验,睁着眼睛跳进了这么大一个坑里。
那个能效标识就贴在明面上的呀,如果他能多看一眼的话……
兰时轻轻呼出一口气,在他去搜索的这一会儿,王叔把水费也算好告诉了他。
他顺带着搜了一下水费怎么计算,他这几天的用水量和水费倒是在正常范围内。
他退回到微信,认命般把水电费加在一起转给了王叔。
纠结了一下,兰时还是点开了秦景的聊天框。
如果说只有哥哥可能找到他这一点的话,他还不至于直接被吓得搬走。但现在又多了一项五级能耗电费刺客,那他就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在他把消息发出去以前,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
姚可欣走出来,在办公室扫了一圈,大家都低着头忙自己的,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书山里抬起来看向她。
她改过不少人的稿子,她一直认为留白很重要,所以在一些主角设定为绝世美人的文里,她会重点留意主角的外貌描写,那些外貌写得太满太详细的部分都会让作者精简或删除。
此刻看到了兰时,她发现她一直坚持的留白完全是世界真理。
今天天气好,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所以她根本看不太清楚他的五官,无论是眉眼细节还是表情神态都被阳光晕染,变成柔柔的一层,像蒙了一张轻薄的欧根纱,连阳光都在毫不吝啬地偏爱他。
她自认词汇量还算丰富,但这会儿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词,如梦似幻。
“姚主编……”兰时看着她站了起来。
姚可欣点头,对着办公室另一边说:“陈铮,你来带他。”
被点了名的男人闻言从书山里抬起头,抬手推了下眼镜,语气半死不活:“主编,我很忙。”
“谁不忙?我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姚可欣道,“他有过出版经历,比完全没经验的小白好教。”
陈铮没说话,转头看了眼窗边站着的人。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眉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像一泓清泉般水汪汪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女生。
而且他似乎有些拘谨,像小学生罚站一样乖乖站在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陈铮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他审稿时常见到的比喻:睫毛像小扇子……
“好吧。”他看着那个漂亮的无辜的新人,说,“现在我们不会给你分稿,你先看看你桌上的书,熟悉一下我们出版社常出哪类书目,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啊……谢谢。”新人和他道了谢。
他看着新人坐了回去,然后……消失在了书山里。
兰时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这是本人物传记,主人公是一位传承了非遗文化的老手艺人,整本书都围绕他的人生经历和那项非遗文化展开。
他大概翻了翻,放下拿起另一本,这是本植物科普读物。
桌上有科技、学术等专业类书籍,还有诗歌散文、网络小说等娱乐文艺类书籍……总之就是业务范围涵盖得很广泛,从专业到娱乐,几乎都有。
难怪他们这么忙……
翻着翻着,兰时看到一本绿色封面的书。
他顿了顿,将那本书从一本昆虫科普读物底下抽出来,书名是《风筝》,作者名为春芽。
“……”
兰时伸手摸了摸封面上那只风筝。
这是他的作品,是他大二的时候写的。
徐应年不喜欢他和别人来往这一点,从他初中时就初露端倪。但那时哥哥只是让他和女生保持距离,给出的理由是要好好学习不能早恋。
兰时认为哥哥说得对,于是和所有女生保持距离,平时只会和男生一起玩。
他高中时,哥哥也还是这个说法,要和女生保持距离,不能早恋。
但也不要总是和男生出去玩了,他现在这个阶段,学习最重要,而且那些朋友们都各有各的不好,他调查过他们的背景了,几乎都有家庭条件啊父母私德啊经济状况啊等等问题。
兰时觉得不太对了,朋友背景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哥哥不允许的话,那就算了。
于是他继续和女生保持距离,也不常和男生出去玩了。久而久之,以前的朋友们都慢慢疏远。
而等到他大学时,哥哥不建议他加入任何社团,给出的理由是他想学什么都可以直接报兴趣班,而且他也不用在校住宿,在学校周围给他买了房子,下课后早点回家。
这时兰时萌生了离开的想法,但还没有实践的冲动。
就是这种想法让他写出了《风筝》,书里的主角和他处境相似,换句话说,主角的原型就是他。
哥哥虽然限制了他的社交,但除了社交之外的事其实都很支持他,所以当初有出版社联系兰时的时候,他第一个把这消息告诉了徐应年。
——也是唯一一个。
徐应年表示支持,说他有自己的爱好很棒。
家里书房的书架上有一本《风筝》,徐应年每天都要进书房,但他从来没有翻开过这本书。
不过兰时并不记得当初他有签约这家出版社,所以这本《风筝》大概是哪个员工买来自己看的吧?
“啊,原来在这里。”旁边一个员工出声,验证了他的猜想,“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书。我说怎么找不到了,你是在哪儿看见的?我找了好久。”
兰时把那本《风筝》还了回去,指指那本昆虫科普读物:“就在这本书下面。”
对方接过书,忍俊不禁道:“原来如此,这两本都是绿色的封面,难怪我没找到。每天用眼过度,我都快成睁眼瞎了,看什么东西都迷糊。”
兰时也弯了弯唇角。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桌上的书,但思绪已经不在这里了。
哥哥对他的控制是一步步缩紧的,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久,世界上最能轻易伤害他也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就是哥哥,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为他好来解释。
但现在他们的情况,真的还能用‘为他好’来解释吗?
为他好的话应该高兴他能独立才是,为什么哥哥要在他房间安摄像头?为什么要对他的独立这么反对、紧张、甚至愤怒?
兰时又想到了摄像头,一点难以启齿的羞耻再次浮上心头。
那摄像头在书桌的书架上,一盆小绿植的根茎里,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想浇浇水,他永远都不会发现。
而且镜头还正对着床,他在床上干什么都可能被看到……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兰时青春期时做过好几次那种暧昧旖旎的梦。
梦里伏在他身上的对象,全部都是徐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