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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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从不缺席。
但对今夜涌入球场的数万人而言，这不仅是主场对阵西汉姆联——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卡灵顿青训营的小队长，塞巴斯蒂安·A·格林格拉斯，一线队的首秀。
曼联已三轮不胜，后弗格森时代的动荡仍在持续。
此刻站出来的塞斯，他们的小太阳，成了黑暗中格外醒目的一束光。
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十七岁少年或许天真，可当他从通道走出、踏入草皮的刹那，那道挺拔的金色身影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让人莫名相信：魔法即将发生。
伤病名单长得绝望：鲁尼、埃雷拉、卡里克、卢克·肖……但也因祸得福，数名青训队友的同步提拔让塞斯感到熟悉。
他们信任他，而他信任每一个人。
站在这片熟悉的红色草皮上，塞斯毫无怯意。他坚信能赢。这份信念与对队友的信任，成了接连受挫后更衣室最需要的支柱。
众人望向那个即便站在中场也如焦点般的47号背影——这面尚未完全舒展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由于伤病，范加尔排出4-2-3-1阵型，立足快速反击。塞斯被置于前腰位，单前腰的设置已是教练对他技术的肯定，却也规避了过重的初期压力。
握手，开球。
曼联先攻，球很快来到塞斯脚下。主场声浪灼热，少年第一次触球略显急躁，一记直塞力道过大，直接出了边线。
塞斯活动了一下脚踝，不紧不慢跑向边线准备回接。
西汉姆联球员注意到，这孩子自始至终带着笑，哪怕踢飞那次传球时也不例外。
那不像失误，倒像一次校准，或一场魔术秀的从容开场。
无球跑动中，经验丰富的中场诺布尔贴了上来，小动作不断，低声挑衅：“小孩儿，来过家家的？”
塞斯没理会。
第三次被侵犯后，他迅速爬起，清晰地向主裁申诉，同时下意识双手下压——示意压上的后卫线保持冷静。
等动作做完他才意识到，袖标此刻并不在他臂上。他转向临时队长施魏因斯泰格，双手合十，歉然一笑。
“看他的肢体语言，”解说嘉宾加里·内维尔道，“他一直在扮演领袖角色，安抚队友。这绝非表演。”
第12分钟，施魏因斯泰格的后场传球稍显仓促，力度偏大，再次滚向边线。
对方中场已启动拦截。然而调整好节奏的塞斯斜刺里插上，在皮球即将出界一瞬，左脚脚底轻轻向后一拉——球如被驯服的宠物般变向，从诺布尔两腿间穿过。
他旋即转身，诺布尔只扑到空气。
看台响起第一阵低呼。
被戏耍的诺布尔严阵以待，开始后悔最初的挑衅。
第28分钟，塞斯的创造力首次刺穿沉闷僵局。中圈弧顶背身接球，诺布尔紧贴，另一人封住向前路线。
塞斯没有回传。他左脚将球轻轻右拨，作势转身，却以左脚为轴，一记节奏突兀的克鲁伊夫旋转，瞬间抹过诺布尔。视野豁然开朗。抬头一瞥间，左脚外脚背如挥动琴弓，在飞铲到来前送出一记力道与弧线皆妙的斜长传。
球绕过中场屏障，精准坠入对方右后卫身后巨大的空当。马夏尔心领神会，冲刺到位，可惜射门被门将封出。
“尽管失去一次进球的机会，但此次传球足以展现出格林格拉斯的天才！”解说单词烫嘴，“在泥沼中，唯有魔法能打开缺口！”
角旗区，滚了一身草屑的塞斯没有抱怨，朝马夏尔用力鼓掌，笑容灿烂：“下次就有了，安东尼！”
马夏尔回头，紧抿的嘴角微微一松。
第41分钟，转折来临。西汉姆联利用曼联后场失误，由帕耶远射破门。0:1。
丢球后，德赫亚愤怒捶打门柱，斯莫林仰天长叹，一种熟悉的、崩盘前的死寂开始蔓延。镜头此时牢牢锁定塞斯。
他没有低头，而是径直跑进球门捞出皮球，抱在腰间，小跑至中圈摆好。转身面对垂首走回的队友，他用力拍响手掌。
“嘿！看着这儿！”喊声透过场边麦克风隐约可闻，“只丢一个！忘了训练我们翻盘过多少次吗？比赛现在才开始！大卫！”他指向德赫亚，“你是世界最佳！”又转向拉什福德：“马库斯，跑起来，他们怕速度！”
西看台响起歌声，起初微弱，逐渐汇成洪流。他没有空泛鼓励，只用具体指令和毫无保留的信任，稳住了军心。
“难以置信，”解说说道，“他在承担老将的责任。而队友，真的在听。”
半场休息，镜头捕捉到范加尔在场边与塞斯交谈，指指对面，又指指他。无人知晓内容，但下半场开始时，袖标已戴在塞斯臂上。
第61分钟，僵局由魔法打破。
左肋与布林德连续两次一脚出球后，塞斯切入禁区。对方三名后卫迅速合围。点球点附近的马塔已被盯死。
塞斯左脚作势射门，引后卫封堵，却用脚尖极隐蔽地一捅——皮球贴草皮划出一道微小的逆向弧线，堪堪绕过最后一名中卫的脚后跟，滚至完全空白的禁区右肋。
拍马赶到的是林加德。
他在青训营就熟悉塞斯这种“非常规线路”。对信任塞斯的队友而言，只需跑到能进球的位置，魔法自会将球送到你最舒服的脚下。
林加德从容推射远角。1:1！
南看台声浪震耳欲聋。
整个进攻如精密手术，西汉姆联措手不及。送出助攻的塞斯没有独自庆祝，大笑着指向林加德，又遥指右路示意瓦伦西亚的套边功劳，最后跑向布林德，拥抱了发起配合的搭档。
他的庆祝，点亮了整条进攻线。
第78分钟，他让老特拉福德彻底沸腾。
禁区弧顶偏左获得任意球。马塔原本站在球前。塞斯走去，两人简短交流。马塔拍拍他的背，让开了。
西看台球迷老神在在——青训时期，塞斯的任意球就稳定得可怕。这确实是门艺术。
客队看台传来嘘声。塞斯不受影响。仔细摆好球，后退四步，眼神专注。
他听到了。
助跑，左脚内侧触球，动作舒展如拉满的弓。皮球划出一道超越年龄的、优雅而暴烈的弧线，绕过人墙最高点，门前急速下坠，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2:1！逆转比分。
这是一脚完美的“电梯球”与“弧线球”结合。
球进刹那，地动山摇。
进球后的塞斯冲向角旗区，却中途刹住，转身张开双臂，面向西看台——那里有从他U6时期就看他踢球的老球迷。
他胸膛起伏，闭眼向看台送去飞吻，像在回应每一个见证他成长的人。随后睁眼，笑容灿烂到极致，与潮水般涌来的队友拥抱。
阳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照亮他汗湿的金发与飞扬的眉梢。全场高呼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久违的、近乎宠溺的希冀。
“童话！绝对的童话！”解说几乎失声，“17岁，戴上袖标的首秀！先助攻，再逆转！弗格森时间之后，我们多久没见到这种将个人英雄主义与领袖气质完美融合的演出了？”
西看台，白发球迷擦拭眼角——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最绝望的时刻，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成为英雄。
余下时间，塞斯成了中场毋庸置疑的节拍器。
一次对抗后施奈德林倒地，他第一个伸手拉起队友。
第85分钟，他回追三十米断球，没有盲目开大脚，而是控稳观察，送出一记跨越半场的对角线长传，准确找到右路的马塔。
由守转攻，只在一瞬。
第89分钟被换下时，他跑动依旧积极。走向场边，三面看台起立鼓掌。他高举双手回应，与瓦伦西亚用力击掌，特意走到教练席前同微微颔首的范加尔握手，不忘向第四官员和球童致谢。流程熟练，坦荡自然。
终场哨响，曼联2:1取胜。
众人如释重负，看向塞斯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可能的未来。
塞斯没有立刻离场。他与每个队友拥抱、击掌，最后走到中圈，俯身触摸草皮。
摄像机捕捉到这个瞬间：他闭着眼，嘴角噙笑，那是梦想照进现实时最清澈的确认。
整场比赛，他传球成功率92%，3次关键传球，1次助攻，1粒进球，4次成功过人。
数据亮眼，却远不足以概括他所带来的——一种久违的、源于自家青训的创造性韵律，以及温暖而强大的感染力。
他不仅在踢球，更是在用最纯粹的方式，拥抱并照亮这片自幼仰望的球场。
更衣室一片欢腾。塞斯被泡沫喷透。范加尔走进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拍拍他的肩：“干得不错，小队长。”
这句话让沸腾声再起。
混合采访区，全场最佳的塞斯被媒体层层包围。
“塞斯，戴上队长袖标感受如何？”
“重，但更光荣。我戴着的不仅是袖标，是所有青训伙伴的梦想，还有今天无法出战的韦恩、迈克尔他们的责任。”
“你的传球充满想象力，是天赋还是训练？”
“我看斯科尔斯、吉格斯的录像长大，也在训练场度过无数黄昏。但最重要的是，教练和队友相信我，让我自由尝试。”
他眨眨眼，烟蓝色眼眸里盛满快乐。他没说的是，皮球自会告诉他它想去哪。U12时他这么说过，随后两场失误让这话成了笑柄。自此他学会了如何得体地回避。
“你觉得自己是曼联新时代的领袖吗？”
问题直接。塞斯擦了擦汗湿的金发，笑容温暖，眼神却多了一分深思：“我只是个深爱曼联的球员。今天是场伟大胜利，但明天还有训练。我只想变得更好，帮球队赢下下一场。”
回答得体，避开了“领袖”冠冕。然而媒体已迫不及待。《曼联，你们的新国王17岁！》、《袖标奇迹：青训太阳照亮梦剧场》……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社交媒体将他奉为救世主，抬至前所未有的高度。自家青训的孩子天然赢得喜爱，却也轻易被架上神坛。
深夜，塞斯独自驾车离开卡灵顿。
手机持续震动，赞誉与祝福纷至沓来。逐一回复后，疲惫终于漫上。他摇下车窗，让冷风吹拂发烫的脸颊。
他热爱足球，却未必享受社交。
每场比赛，比13公里跑动更耗神的，是照顾每位队友的情绪，履行领袖的职责。
在一线队，这本非他必需，可十年的队长生涯已将这种本能刻入骨髓。当目光不自觉投向他，他无法拒绝送出那份情绪价值。
赛后，能量耗竭的他推掉了队友的庆功邀请，以“周末请客”的承诺才打发走热情的人群。
现在，终于只剩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