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独家“吃播”》happykuain

15、第 15 章

　　苏觅的高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两人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的界限。风暴过后，一些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陆星野请了一天假，名正言顺地留在603“照顾病号”。她不再是那个绞尽脑汁找借口的狗仔，而是理直气壮的“恩人”。她煲了清淡的粥，盯着苏觅吃药，用额温枪给她量体温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苏觅虽然依旧话少，但那种尖锐的戒备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近乎温顺的配合。她甚至会因为陆星野笨手笨脚差点打翻水杯而极轻地笑一下，虽然很快抿住嘴，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有了细微的暖意。
　　陆星野的《Miamia观察日记》彻底停更了。她发现，当苏觅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会虚弱咳嗽、会抓着她的衣角无声寻求安心的普通女孩时，那些“直播数据”、“行为分析”变得毫无意义。她手机里存着的、之前偷拍的各种模糊照片和视频，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然而，主编的催命符不会因为她的心态变化而迟到。
　　「陆星野！一周了！Miamia的猛料呢？！她消失一周了！是不是你打草惊蛇了？！再交不出东西，下周直接去仓鼠组报道！我说的！」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陆星野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她看向对面紧闭的601房门——苏觅的烧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大部分时间在静养。她们的关系刚刚破冰，有了一丝微妙的暖意，难道就要亲手把它砸碎？
　　就在这时，她的电脑邮箱提示音响起，是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加密压缩包，标题只有两个字：「礼物」。
　　陆星野皱眉，警惕地点开。密码是她的生日。解压后，里面是几十张高清照片和几段视频——全是苏觅！不同角度，不同场合：有她素颜戴着眼镜在超市采购的侧影，有她深夜独自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背影，甚至有一张异常清晰的、她抬头望向夜空时，眼角似乎有泪痕的特写！拍摄时间跨度很大，有些明显是最近拍的，角度刁钻，充满了恶意窥探的意味。
　　附带的文本文件里，只有一句话：「前王牌，这份‘独家’够你翻身了吧？别忘了是谁给你的机会。——K」
　　是她的前同事，那个被她抢过好几次头条、一直怀恨在心的K！他居然一直在暗中跟踪苏觅！还拍到了她如此私密、甚至可以说是脆弱的瞬间！这些照片和视频如果发出去，配上耸动的标题，绝对能引爆全网，彻底满足主编的要求，让她重回巅峰。
　　陆星野看着屏幕上苏觅那张带泪的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她几乎能想象出新闻发布后的场景：全网狂欢式的解读、恶意的揣测、对苏觅隐私的践踏……那个刚刚对她展露一丝信任的苏觅，会怎么想？她们之间那点微弱的光，会被彻底掐灭。
　　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合上电脑，冲到洗手间用冷水泼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挣扎的自己。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职业成功和摆脱困境的机会，一边是苏觅那双带着细微依赖和刚刚浮现暖意的眼睛。
　　她该怎么办？
　　傍晚，陆星野端着刚熬好的蔬菜粥，再次敲响了601的门。苏觅的气色好了很多，开门时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但真实的微笑。
　　“感觉好点了吗？”陆星野把粥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问。
　　“嗯，好多了。”苏觅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多了点生气，“谢谢你……这几天。”
　　“别客气。”陆星野摆摆手，假装随意地摆弄着勺子，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试探道：“对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或者，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人……跟着你？”
　　苏觅舀粥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陆星野，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说：“做这行的，难免的。习惯了。”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陆星野心里一沉。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直活在这种被窥视的阴影里？
　　“如果……”陆星野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苏觅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我是说如果，有人拍到了你一些……不太想被公开的照片，你会怎么办？”
　　苏觅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怎么办。澄清，或者……消失。”
　　“消失”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陆星野心上。她看着苏觅低垂的、显得异常脆弱的脖颈，那个装满“独家”的压缩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
　　“也许……也许对方只是想求财，或者有别的原因呢？”陆星野干巴巴地说，自己都觉得这安慰苍白无力。
　　苏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无奈，有一丝嘲讽，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悲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安静地喝粥。
　　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陆星野收拾碗筷时，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立刻，马上。
　　回到603，她再次打开那个加密压缩包，看着苏觅那张带泪的照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剧烈颤抖。主编的咆哮、仓鼠跑轮的声音、K得意的嘴脸、还有苏觅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消失”……在她脑子里疯狂交织。
　　最终，她猛地闭上眼，按下了删除键。然后，她清空了回收站，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诱惑的存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K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K，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以后别再碰她。还有，管好你的嘴和镜头，否则，我不介意把上次你收钱摆拍的那件事，跟你老板好好聊聊。”
　　不等K气急败坏地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号码。
　　做完这一切，她虚脱般瘫在椅子上，心脏狂跳，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选择了苏觅。在职业和这个刚刚走进她心里的女孩之间，她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然而，就在她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是主编刘扒皮的微信，一连好几条：
　　「陆星野！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
　　「刚收到线报，有家小报明天要爆Miamia的猛料！说是实锤她背后有金主，私生活混乱！」
　　「图都他妈拍到了！是个男人深夜进出她公寓！」
　　「这料要是被他们先发了，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我给你最后半天时间！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更猛的、能压过这个的独家！否则，你就跟你的仓鼠作伴去吧！」
　　陆星野看着屏幕，血液瞬间冰冷。还有别人在挖！而且角度更刁钻、更恶毒！K不是唯一的老鼠！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看向对面601温暖的灯光。苏觅知道吗？那个“男人”是谁？是误会还是……她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刚刚做出的选择，瞬间被推到了更凶险的悬崖边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而这一次，她可能需要的，不仅仅是选择站在哪一边，而是如何保护她，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