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予我》文刀日立

3、第 3 章

　　4月20日，春意尚浅。林初寒看着红本本上那个名字，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周围的喧嚣。
　　在外人看来，这是林柳两家为了商业版图稳固而进行的“联合施压”，是一场充满铜臭味的利益交换。只有林初寒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算计，而是老天爷赏饭吃——她怎么也没想到，家里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竟然真的是她暗恋已久、只敢在台下注视的那个大明星，柳清宵。
　　刚走出民政局，林老爷子还兴致勃勃地提议三日后办婚礼。林初寒却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近期赛程密集，事业上升期，不宜分心。”
　　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慌了。
　　她怕自己在婚礼那种的场合下，控制不住体内那股信息素。那是烈酒的味道，浓烈、霸道，一旦失控，她怕会熏皱了身边那人清冷的眉眼，怕自己还没准备好做一个合格的伴侣，就先暴露了满心的欢喜与占有欲。
　　领证结束，林初寒像是逃离犯罪现场一般，钻进保姆车直奔训练室。柳清宵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保姆车绝尘而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凛冽的酒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垂下眼帘，掩去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时，林父走了过来，本想喊住女儿叮嘱两句，却发现车早就没影了。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将两把钥匙塞进柳清宵手里，语气里满是歉意与讨好：“清宵啊，这是你们新家的钥匙。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既然证都领了，再让小寒挤在战队宿舍也不像话。正好我们在市中心那套大平层空着，就当是你们的婚房了。”
　　说到这，林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股过来人的担忧：“小寒这孩子……你是知道的，脾气冲，性子野。以后还得你多包涵。要是嫌吵，或者想重新装修，你们小两口自己拿主意。”
　　柳清宵握着带着体温的钥匙，指尖微微收紧。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自己的父母，乖巧地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水：“谢谢伯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下午，柳清宵本打算随父母回柳家老宅住一晚。谁知林父一听，连连摆手拒绝：“回什么老宅？既然有了新房，今晚就回那去！行李我已经让人先送过去了。”
　　盛情难却，或者说，正中下怀。柳清宵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给助理小李发了条消息，让她备车前往市中心的那座高档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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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内，王叔正指挥着人将柳清宵原本的衣物归置妥当。见柳清宵进门，他连忙迎上来，恭敬地递上钥匙：“小姐，先生让我来安排您的物品。这是备用钥匙，您收好。屋里保洁还在做最后的清理，大概还需要三分钟。”
　　柳清宵接过钥匙，指尖微凉，随口吩咐道：“哦对了，以后只需安排钟点工每周打扫一次即可，其他人不必常来。”
　　“是。”王叔应声，随即催促保洁人员迅速撤离。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项，特意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姐，根据日程推算，近期是您发情期频发时段。抑制剂等物资，先生已特意嘱咐我安排在床头柜第二层了，请您务必留意。”
　　柳清宵动作一顿，耳根微微泛红，轻声道：“多谢王叔的好意。”
　　送走王叔，柳清宵换上拖鞋，点开空调，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屋内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桌上的钥匙照片，又加上定位，发给了那个刚刚加上、头像还是战队Logo的人。

　　[微信界面]
　　柳清宵：[图片] 新房钥匙，位置发你了。我看你的东西也搬来了，晚上估计得过来一趟？
　　过了好一会儿，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林初寒：知道了。今晚8点有比赛，回不回暂定。

　　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柳清宵并不恼，反而觉得这人可爱得紧。明明心里想得要命，还要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柳清宵：那行。我准备把锁换了，感觉现在这个不安全，而且麻烦。我找人换个密码锁，密码会发你。

　　林初寒：都行，你定吧。我们准备上场了，一会再说。

　　柳清宵：嗯，比赛加油。

　　林初寒：谢了。

　　一小时后……

　　柳清宵：锁换好了，密码23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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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7（林初寒刚打完比赛）

　　场馆外灯火通明，林初寒披着队服外套从后门出来，一路上不断有粉丝挥手尖叫，还有一些粉丝拿着信件之类的物品想送给选手，她都一一接下，礼貌而疏离。
　　上了俱乐部的大巴，林初寒坐到后排，把粉丝给的东西随手放在一边。车厢里很暗，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略显疲惫却难掩笑意的脸。
　　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行，我一会过来。
　　教练一上车就看到这位王牌选手在车后座对着手机傻笑，忍不住调侃道：“仞寒（林的ID），虽然你从宿舍搬出去了，但不能忘了训练啊。直播大部分还是在俱乐部，方便平时你们五个主力练练手感。”
　　林初寒收起手机，耳根微微发红，嘴上却硬邦邦地回道：“行，我又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训练直播一个都不会落下的，只是换个地方睡而已。”
　　全队都知道她早上去和大明星领了证，此刻听到这话，纷纷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林初寒把头扭向窗外，看着倒退的街景，心里想的却是：其实也不是换个地方睡，是终于能换个身份，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