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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战死沙场 ...


  •   五日过去了,如月居里并未收到陈然任何来信。不管是阿银、丹月还是何宣平去问,门口的守卫都是同样的话。

      何宣平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能乱。

      她的心却止不住地往下坠,尤其是抱着秋秋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睡着,偶尔从奶妈那里抱来,还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

      可与孩子血脉相连的父亲,他在北境,究竟如何了?

      战场刀剑无眼,饶是陈然再战力无双,也难保不会受伤。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何宣平一边想,一边抚过桌前的案牍。似乎那样,能触到一丝陈然的气息。

      她快速收拾好一个小行囊,叫来丹月和阿银,应对逃生之法。如今,当务之急,是她要逃出如月居,不管是去北境找陈然、还是打听消息,都须得成功逃脱才行。

      “我虽用异脉能将他们尽数除掉,可如今我们和王府并未撕破脸,若强行冲出去,只怕会对如月居上下几十口人不利。所以……”何宣平略微沉吟,顿了一下。

      “夫人,你我身量差不多,我扮作你的样子,就说是你生病了。这些护卫只是守在门口,也不会进来,几日之内,应该是不会发现的。”阿银眼珠一转,十分灵便道。

      “你……真的愿意吗?”何宣平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可是此计十分凶险,若有半分差池,阿银只怕就有生命危险。若有其他方法,她断然不会用这一招。

      “夫人,如今最重要的是,你出去以后为如月居谋一条生路,权墨既不在京师,那长久被这群侍卫扣着也不是一回事。夫人放心,我和丹月会帮你守好后方,守护好这个家。”阿银十分认真地点头,在西域长了些见识,她如今越发出落得像大姑娘了,行事处世都颇有自己的见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宣平不再纠结,穿上阿银的衣服,只等暮色渐暗,趁守卫换班时,从卧房侧边的轩窗翻出去。

      她只带了足量的银票和金叶子,还有那柄镶金玛瑙的匕首,身上斜挎着在西域铁匠铺子里制的长刀。不知外面如今是何情况,她只带灵便的银钱傍身,行囊不至于累赘。

      暮色渐暗,林姨在厨房里炒菜的香味被晚风吹到房内,勾得人口齿生津。可何宣平无暇思索这些家常风味,只是猫在窗边,等待时机。

      听见侧窗边的守卫和踏着军步离开,阿银和丹月在旁,赶紧将窗子支开。这窗户距地面足有一人多高,听说是原来那个武人为了室内聚气保暖,特意做的。何宣平身量不高,只能踩着凳子往上翻。

      可即便这样,仍是有些吃力,她在窗沿打滑了好几下。窗阶位置高,又很难平日里触碰到,灰尘被搅动起来,扑了她满脸,何宣平想打喷嚏,但怕惊动外间,只能死命忍了,这一下,却是眼泪都憋了出来,

      见她一直翻不过去,阿银和丹月也都站在板凳上,一人一直手托着何宣平的腿,好一番使劲才推了上去。

      许是十分紧张,所以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但其实即便耽误了些时间,何宣平翻到窗台上,侧窗守门的侍卫也还没回来。

      她来不及道别,勒紧腰间的小包袱,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地面,心一横,跳了下去。

      “嘶”从高高的窗台跳落,又看不清地面,柔软的脚踝杵在夯实的青石板砖上,瞬间就肿得老高。何宣平龇牙咧嘴地强撑着站起来,一步不敢停留地往院墙边跑去。

      一脚深一脚浅,脚踝处的痛紧紧拽着她,一刻也不停。她只能一边跑一边屏息运气,将异脉之力引到脚踝处,热流汩汩,总算是稍有缓解。

      她受伤了,有异脉作为天然良药,可陈然呢?他受伤了,该怎么办?

      何宣平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能再想,此刻的重中之重,是要不被人发现地逃出去。

      她卧房朝南,而卧房外便是院墙,她现在走的就是卧房与院墙中的那一段空地。她听见空气中有不断逼近的整饬脚步,应当是换班的守卫,加快了脚步,一个飞身,跃上屋顶。

      为着掩人耳目,她谨慎地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连一个瓦片都没有挪动。当她从房间的光亮适应了黑暗的光线之后,却在屋顶上又被晃得眯起了眼睛。整个小巷里灯火通明,对面息风炉竟也是围得水泄不通,何宣平悄悄扫了几眼,息风炉院子里竟也有数量不少的守卫。

      她心中不安之感更加强烈,此地不宜久留。她扒在靠里侧的墙壁边沿,就一路那样摸将过去,也幸好晚上没有什么人家出门,否则见到她像壁虎一样黏在院墙上,只怕是没有病也要吓出几分了。

      就这样,手都被粗粝的院墙磨出了血泡,她十分狼狈地拐了个弯,从小巷口绕到了大路边缘的院墙上。

      小巷门口也有重兵把守。

      何宣平觉得,这一定不是那些侍卫所说,仅仅是保护。阿银说的陈然与权墨之间的约定,可信度仍值得怀疑。

      权墨与陈然究竟发生什么了?

      不知爬了多久,何宣平的手臂酸痛得再也挂不住,施展异脉之力支撑着。在一个人声鼎沸的主道边,何宣平假装这家的住户,光明正大地拉开门栓,从大门走出去。

      她戴着阿银平日的兜帽,夜色下,只能看清皎洁的下半张脸,是以来来往往之人并未觉得有何奇怪。她替那家人关好门,双手合十在心中道谢,并继续往前走去。

      她悄无声息地汇入鼎沸的人声中,快步朝前走去。

      何宣平很急,本想去马市买一匹好马,可在城内她最好还是低调行事,于是挑着僻静小路走了一路,才终于凭着记忆摸到了摄政王府边上。

      可王府附近守卫森严,院墙更是高高耸立,何宣平虽能施展异脉之力飞身上去,但要想在独身一人的情况下丝毫不惊动守卫,只怕很难。

      她猫在王府不远处的小巷里,逡巡良久,等待合适的时机。却听见路旁两人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欸,你知道吗?听闻近日摄政王把息风炉和异脉都给控制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啊?怎会如此?”

      其中一人突然环顾四周,小声道:“听说当今陛下身边的红人魏无尘和摄政王不太对付……北境……”

      何宣平将半个身子探过去,墙角的阴影将她罩在其中,她催动内力竖着耳朵,却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并不能窥见全貌。

      她心中着急,将兜帽紧了紧,打算出其不意将两人掳至小巷,盘问一番。

      刚刚准备行动,却感觉背后有股幽幽的药香袭来。她猛地一回头,却看见陈然站在那里。

      街市的光斜斜打在他脸上,何宣平定了定神,才从那温润的微笑中看出,这不是陈然,是刘枫。

      “嘘”何宣平怕他出声,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何小姐,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刘枫往前走了几步,轻轻道。

      刚刚驻足说话的二人不知想起什么,急急往前走去,何宣平却也再听不到消息,心中有些烦闷。

      “那便多谢了,如今北境战场情况如何?我夫君陈然怎么样了?”她虽与这刘枫不熟,但秦时忆详细做过调查,祖辈世代在京城行医,行事光明磊落,一向行得端做得正,应该不是什么势力安插的探子。

      他这种家世,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温饱有余,还有家业传承,很难被所谓的势力所拿捏。

      况且何宣平眼前孤身一人,没有可以相信的伙伴,权且只能在他身上打开口子,了解一些情况再做计较。

      刘枫蓦地听到她连珠炮似的提问,怔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却只是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何宣平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正色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若不告诉我,我迟早也会从别人口中知道。到时候,只怕事情就会闹得难看了。”

      她没有和刘枫相处过,不知他是什么性子,不过他身为医者,定不喜看到有无辜之人被牵连受伤。何宣平的话说得很委婉,但他一定听得懂。

      刘枫的脸霎时白了一瞬,他又很快调整回来:“将军他……”

      “你快说!”何宣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战死沙场了。”刘枫顿了顿:“摄政王前几日就是去给他收尸才离开京城的,否则如今魏无尘和他斗得不相上下,他怎会贸然离开。”

      本来陈然的消息,都被权墨刻意封锁,是以市井中人并不特别了解情况,只是捕风捉影。但刘枫即便加入了息风炉,仍是住在医馆,帮人看病抓药。医馆来来往往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刘枫自然也比常人多知晓些情报。

      何宣平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脑子訇地一下炸开,她霎时面如金纸,从侧窗逃出来时崴到的脚踝一软,登时跌坐在地。

      刘枫眼疾手快,虚虚将她扶了一下,她却像被抽了筋一般,仍是浑身瘫软地往下坠落。

      碍于礼法,刘枫没有抱她,只是轻轻托着她的手臂,让她稍缓跌坐在地,不至于受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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