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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魏无尘 ...


  •   何宣平见到歹徒,心中一凛。从前手无寸铁、被何妙田的死士追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在莫遥的围困之下,走投无路的情形还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不由得身上一震恶寒,虽然她都靠着陈然的保护、或自己的异脉,这些所谓的运气逃开,但还是忍不住害怕这幅场景。

      若是他们没有一时兴起出去吃饭,若是他们就在这个房间里……

      陈然感觉到怀里的人战栗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告诉她不要害怕。

      即便是在西域,何宣平自己可以作为主将独挡一方,如今也冲破了异脉,寻常人伤不得她,但她还是会后怕。

      以为除掉了莫遥、在西域清扫了逆党,就不会再有找他们麻烦的人了。她和陈然,即便是在摄政王的麾下,时常要听命办事,但至少生活无忧、生命无虞。

      本以为扫清了逆党,一切将会太平下来,她终于能和陈然、孩子,过安宁的生活,可这波人,又是谁?又是谁派他们来的?

      何宣平很想怒吼,究竟老天为何要这样对她。每次将幸福的生活摆在她眼前,却又残忍地夺走。每次以为自己能够安稳幸福的时候,却又有更大的痛苦接踵而至。

      “找不到人,就撬开他们的嘴!”为首那人面目狰狞,一个刀疤斜斜从右眼角横贯左边面颊,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话音刚落,几个手下便朝角落走去,拎鸡子似的拽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草纸,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夜色深黑,火把只能点亮眼前那一小块地方,何宣平与陈然在屋檐上猫着,看不清二人的脸,可不出意外,这两人便是王喜和阿银。

      “我没什么要说的,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告诉你们。”阿银被扯开嘴里的草纸,还没喘口气,就恶狠狠道。

      啪的一声,那刀疤头头给了阿银一掌,阿银两手身后的歹徒死死拽住,跪在地上,无法反抗。那一掌很重,也躲不开,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你们别打她!我知道,问我!”王喜听见阿银挨打,在旁边急得跳脚,却也被死死摁住,转不过脸,只能余光偷瞄她的情况。

      刀疤头头走到王喜面前,长刀出鞘,利刃横在他脖颈上:“你个小鳖孙,有屁快放,别没话找话,耽误老子时间,爷爷送你下去见阎王。”

      今日何宣平与陈然下山是一时兴起,怕他们休息了,便也没告诉,这下王喜只能瞎编,一会儿山下,一会儿回城。可这刀疤头头根本不信,眼见那长刀就要抹了他脖子。

      何宣平在屋檐上急得不行,马上就要出手,陈然却双目冷沉。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如今要紧的是先救人!

      何宣平戳了他好几次,陈然都不打算动手,他知道这些人不会下杀手。

      可何宣平少在战场闯荡,不太能分清歹人的真实意图,她只想救人。如今硬攻虽有把握,可万一他们有援军呢?在佛门动手,也不合情理。

      于是何宣平随手拈起一片屋瓦,朝墙外的树林里掷去。

      屋瓦坠在林子里的声音,划破小院里的沉默,那刀疤头头瞬间反应过来,却又十分谨慎,留了两个人看守阿银和王喜,带着其他人追了出去。

      陈然见这响动,和她对视一眼,二人点点头,分头行动。

      何宣平赶紧飞身下来,拿刀鞘砍晕了两个守卫,替阿银他们解开身上的绳索。

      “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何宣平有些自责。阿银虽受了些惊吓,但到底也在西域历练过,脸上的泪痕未干,就扯出一个勇敢的笑。

      “你们没事就好,我知道刚刚外面的动静是你故意的,你们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估计会再回来的。”王喜道。

      何宣平点点头,又打了一盆冷水泼在一个昏过去的守卫脸上。

      “说,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何宣平摸出那把黄金玛瑙手柄的匕首,抵在这人颈边。

      见那人吞吞吐吐,神色闪烁,何宣平心中的不耐烦更甚,冷着一张脸,掐住他的喉咙:“我一直遭追杀、被埋伏,杀了一波又一波,却就是不愿意放过我,你背后到底是谁?”

      这人脸色憋得青紫,眼睛珠子直直向上翻,何宣平才松了手。冰冷的匕首贴在他眼皮上:“到底谁让你来的?你不说,我剜一处,剜到你说为止。”

      那人虽浑身发抖,但却仍是不吐一字,何宣平正要动手,他嘴里却流出汩汩黑血,显然是提前在舌下藏了毒药,事发之后,为了避免被人捉活口,就自行了断。

      何宣平心里一惊,这样残忍的手法,只有大家族里培养的死士才会如此。

      之前何妙田用的那批死士,是父亲何怀忠的,那日何妙田身死,陈然将令牌给了她。她接触过何府的死士,知道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杀人、执行任务都是拼命。但何府向来以宽仁治下,何怀忠虽有对家,但不曾结仇,是以没有一旦事情暴露,死士要服药自杀这样的事情。

      何宣平心一沉,眼下这死士的背后,怕是比上次、上上次刺杀,更为复杂可怕的存在。

      听见墙外的兵戈之声弱下来,何宣平用刚刚解下来的绳子,牢牢地绑了另外一个守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绑在屋栋上。嘱咐阿银和王喜看好他,她出去看看陈然料理得如何了。

      眼前她留了两个活口,其中一个什么也没问出来,就自行了断了。剩下这个,还是交给陈然和典狱司,看看能不能审出些门道来。

      何宣平纵身一跃,翻过院墙,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陈然手起刀落,却也并不取他们性命,也是存了回去审问的心思。

      可谁知这刀疤头头见势不妙,立刻吞毒死了。其他人也都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陈然眉目如风,额前的几绺长发散乱着,背后的月光斜斜穿透密林,照在他身上,洒下长长的影子。

      见何宣平来,他急急走了几步,搂住她。脚下的枯枝被踩的嘎吱作响,血腥气带着春泥的味道飘散在空中。

      “昙昙,对不起。是我又让你受牵连了。”他的背很宽,何宣平被罩在他怀里,眼前一片黑暗。

      “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我们好好查,院子里还留了一个活口,我把他打晕了,你把毒药拿出来,明日带到典狱司去查。”抬手摸了摸他的背,近些天他瘦了,虽有衣料罩着,但嶙峋的脊骨扎得她手痛。

      “好。”陈然声音翁翁的。

      青斋庙附近也没有什么衙门府役,总不能叫小沙弥过来收尸,二人只能将这些人就地草草埋了。

      何宣平看了一眼这些人,皎洁的月光下,他们却狰狞地死去。把自己毒死,一定很痛吧?

      可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与自己无冤无仇,为了上位者做事,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又为什么呢?

      何宣平不愿再看,和陈然一同回了小院。

      阿银和王喜一刻不敢耽误地守在那人旁边,好在他似乎并没有醒来的样子。陈然又狠狠击了一掌,确定他还会再晕一晚,才掰开他的嘴检查起来。

      果然舌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囊袋,色泽纯白,但不透颜色,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陈然观察了一番,又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这是独门秘毒,一旦种上,就无外力可以解除,除非有解药。”

      见何宣平、阿银、王喜三个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陈然又道:

      “这囊袋已与他血肉长在一起,若我强行取出,怕是会直接毒发身亡。所以只能先让他晕几天,再把他口舌用东西塞住,避免他咬破这个囊袋。”

      陈然曾在古书中看过,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做法。用毒使人不得不听命于施毒之人,从此再无自己的意志和人生,死士将成为上位者权力中的蝼蚁,生死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这种招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之中了。即便是权墨,他对麾下之人,也多是恩威并施,使其不得不依附、听命于他,从不做这些用毒威胁之事。

      陈然想来,在西域除了莫遥那些逆党后,近日总与他们为难的,便也只有……

      “魏无尘?!”

      似乎心有灵犀,何宣平脱口而出。

      陈然没有直接同他说过话,毕竟他是摄政王麾下的将军,干的多是武功、江湖上的事,朝堂之事他不曾多参与。而魏无尘是文臣,虽品级不高,但这是皇帝为了保他,免受其他大臣讥谤,特意安排的。

      他位卑却权重,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的重用,不像有些位高权轻的大臣,摆明了是皇帝不得不敷衍,搬出来做样子。

      虽没有直接来往,但陈然倒是随侍摄政王时,远远见了几次。魏无尘眉眼舒朗,是典型的文人举子相,但那举手投足之间,总带着无法掩饰的野心与张狂。他在皇帝面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而在大臣面前,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姿态。

      如今,他凭借一副好口才青云直上,哄得十岁的皇帝不知南北,他虽是个文臣,却渐渐开始大权在握。而他的眼中钉,无疑是常年代少主处理政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魏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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