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千年雪莲 “昙昙。” ...


  •   众人都忍不住啜泣起来,何宣平心痛至极,模糊的视线里全是他的身影。

      初见时他如谦谦公子品茗,想试探她的武功,又怕伤她,一双美目里净是狡黠;大婚时他恪守礼法,揣着长刀窝在案几边,还出手护她;归宁时他告诉众人,她是陈夫人,让她不受欺侮;她被何妙田派人追杀,他便杀了何妙田替她报仇;她受伤,他比她更难过……

      他带她看雪,陪她做蜡梅;带她游历、陪她深夜潜入何府,窥见往事;他记得她想放烟花,除夕之夜,抱着她那样静静地看雪落下……

      何宣平眼前,陈然时而满脸笑意、时而严肃冷峻、时而眼神温柔、时而戏谑桀骜。

      从来没有横眉冷对,也没有对她不耐烦。即便如今,他都只担心她哭得太难过。

      眼见陈然的呼吸微弱得便要停止,何宣平不住地将身体里的异脉之力渡过去。她记得父亲说他们二人一个至阳、一个极寒,内力不能混用,可如今没有其他的法子,她只能尽力一试。

      见她给陈然渡气,众人纷纷帮忙,将陈然托起来,靠在邢朗身上,何宣平端坐在其身后,给陈然渡气。

      随着那强大的异脉之力涌入,陈然的脸红润了许多,嘴唇也渐渐显出一些血色。何宣平见有用,更不遗余力地将体内的真气渡出。

      阿银见状,赶紧出门喊了医师过来,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何宣平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却凝神观察着大夫诊脉。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这位公子,已经到了奈何桥,是什么法子,能将他拉回来?”大夫年岁颇高,捋着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如枯树皮般的两颊微微抖动着,将手从陈然脉上拿下来。

      何宣平眼神一亮,正欲追问,大夫接着道:“只是这脉象来看,虽然生命无虞,但只怕……”

      “只怕什么?”一时好几人异口同声道。

      “只怕这股新的气息,会和原来的气脉相冲撞。”

      “可有解决之法?”

      “这位公子是极寒之体,若能找到千年雪莲,中和这股纯阳气息的热气,便能化解。”

      众人纷纷舒了一口气,王喜的鼻涕还挂在嘴边,猛地吸溜一下,却不小心吞进了肚子。

      那异脉之力有如神助,陈然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心口的起伏也开始明显起来。呼吸声也变得绵长,不再那般微弱。

      邢朗几人不动声色就往外走,丹月问他去干什么。

      “找千年雪莲。”

      何宣平病急乱投医,却没成想真的有效,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下。脸上还挂着刚刚未干的泪珠,她轻轻靠到陈然怀里,听那逐渐变得有力的心跳声。

      不一会儿,丛晶听说了这个消息,满面春风地赶过来。查看了陈然的情况,又对何宣平说了好一番感谢的话。

      如今大雪封山,若那日粮草未及时运回来,这个冬天,只怕是不好过了。

      这几日,他为息风炉众人的伤势焦心不已,尤其是陈然。还要与时常来犯的龟兹兵打交道,真是心力憔悴。

      何宣平瞧着他不过数日,却消瘦了许多,突然想起在龟兹王府的事。

      “丛将军,可有听过龟兹王和太子不和之事?”

      “略有耳闻,但不知具体为何?”

      何宣平稍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龟兹太子绛宾一直想归顺大周,不愿与我们打仗。之前陈然在龟兹太子府被困数日,就是那太子希望借兵帮他篡位。”

      丛晶面色如常,只是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他常年带兵,习惯不动声色。

      “我看如今这龟兹兵日日来犯,应当是龟兹王受了莫遥、大周逆党等人的挑唆。他们等着龟兹和丛将军打起来,这些逆党便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丛晶拉了把椅子,在陈然旁边坐下,点点头。

      “但如今逆党已除,龟兹王没有理由拿举国之力以卵击石,即便他想打,他也没那个实力。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联合绛宾,助他即位,从而收复龟兹,振兴西域。”

      丛晶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何宣平话锋一转:“丛将军,此事办成,功劳全在将军。我只有一事相求。”

      何宣平知道,即便丛晶与陈然都是摄政王麾下的大将,曾经也有同袍之谊。但岁月流转,陈然在京城炙手可热,而丛晶在西域一驻扎便是十余年。此中辛酸,定不为外人道。

      所以丛晶才让他们去押送粮草,虽然遇险并非他所期望,但这里也不免有一些,来了他的地盘,就要听他驱使的意味。

      龟兹一事,若她与陈然占了先机,定是能拿到摄政王的嘉奖。但此时此刻,她需要用这个情报作投名状,获得丛晶的感激,以此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丛晶脸色微变,知道面前这个纤纤弱质的女子不简单,正色道:“你说。”

      “求将军给我千年雪莲。”何宣平不卑不亢,拱手作揖,一双乌黑的眼珠定定盯着丛晶。

      “一言为定。”丛晶起身,掀开毡帘,拂起一地风雪。

      何宣平在陈然的额角印下一个吻,又替他掖好被角,便走出了营帐。

      白雪苍茫,正午的阳光直直打在雪地上,何宣平只能眯着眼睛。知道陈然脱离险境以后,息风炉众人的心情都为之一变。

      阿银和王喜在旁边的毡房门口,二人身形一前一后,似乎是在夺一捆木材。丹月和邢朗一人烧火,一人倒水,一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常山四人还是形容整饬地立在陈然毡房门口,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丛晶军营里的人。

      邢朗去找千年雪莲了,秦时忆呢?

      何宣平想起来,自己昏过去之前,最后看见的是抢到面前的秦时忆。可睁开眼,到现在都没见过她。

      一边想着,一边凭借记忆找到秦时忆的毡房。

      这个毡房比她住的那个更小,里面却不显得拥挤,因为只有一个床。屋里浓浓的药草气扑面袭来,不过何宣平觉得还挺好闻,心中一阵清明。

      秦时忆似乎已经醒了,又好像没醒。头应该是磕到了哪里,绑了一圈又一圈白白的绷带,氤氲渗出些红色。何宣平拿了个小凳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瘦了,两颊微微有些凹陷,眼眶也凹了下去。嘴里喃喃地哼唧着什么,身体却一动不动,似乎是动弹不得。何宣平想起她染成红色的白裙,握着她的手,催动异脉之力,渡气过去。

      异脉之力所到之处,不说完好如初,但起码恢复了八成。见她呼吸舒缓了很多,何宣平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走时,瞥见墙角立着的那杆红缨枪,心里一酸。那锋利的枪头仍闪着寒光,只是被打得歪到了一边。威风凛凛的金黄穗子也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沾着血迹在那微微摇摆。

      何宣平眼前闪过陈然和秦时忆苍白的脸,她讨厌战争。

      她暗自发誓,要将所有的战争熄灭在摇篮之中。她听父亲说过,善战者无赫赫之战功。她要让整个大周,再无战乱。

      风雪就这样连日不断地下了五天,每日里都要搭上梯子去房顶扫雪,否则毡房有被压塌的风险。还要早晚各打扫一次门前的积雪,不然时间一长,积雪化成坚冰,便扫也扫不动,堆得比人还高,就无法出门了。

      何宣平没见过这样大的雪,在京城,即便是下雪,最多一两天的功夫,还没品出味道来,就停了。

      这几日她除了扫雪,还不断地给陈然、秦时忆输送异脉之力,秦时忆已经快恢复如初。

      丛晶按她所说,与绛宾谈条件,果不其然,达成了合作。虽才过五日,但听说绛宾已经成功即位,是新一任龟兹王。

      西域与大周的一场战争,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何宣平心里十分满意。

      作为感谢,丛晶很快便送来了千年雪莲。见到那紫檀木盒子里盛着的紫玉之色的雪莲,邢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不是说是雪莲吗?雪莲不是纯白的吗?”

      “谁说雪莲一定是白色的,这种绛紫色的雪莲最为难找,是上了千年才有的颜色。真是个笨蛋。”丹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复述过去。

      邢朗每日天不亮就进山,夜半三更才回来,何宣平多次跟他说,不用去找,但他很坚决。

      “多谢你,陈然醒来一定特别感谢你。”何宣平虽年龄比他小,但像大姐姐般欣慰地说。

      邢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日雪终于停了,但积雪还是很多。何宣平照例扫了屋顶和门口,掸了掸身上的浮尘,走进陈然的毡房,净了手,准备给他擦拭身体。

      陈然前胸后背的伤不计其数,好在异脉之力让他的伤口愈合很快,只是留下了不少疤痕。何宣平心疼地抚上去,轻轻吻了吻。

      她抓着帕子的手正要替他擦脸,却赫然撞上一双深深的眸子,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昙昙。”像很久没有调音的古琴,声音有些嘲哳。

      何宣平泪如雨下,打湿了他的睫毛和下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千年雪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