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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数据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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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未登录高级权限接入，任务系统核心模块加载中……载入失败……启动备用协议……】
冰冷的机械音混杂着电流的嘶啦声，毫无预兆地在苏澈脑海中炸开。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晃动的白光。
不是他熟悉的大学宿舍天花板，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地方。
【初始剧情载入……错误……身份信息匹配……错误……世界线锚定……】
脑内的噪音越来越尖锐，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苏澈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下是粗糙冰凉的石板地面，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错误……启用最低限度生存辅助模式……】
【宿主身份确认：苏澈（错误码：E-7421）】
【投放世界：《上清问道》（修真背景，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类）】
【主线任务：未定义（系统错误）】
【终极目标：？？？（数据损坏）】
【当前状态：异常。建议：立即向最近的管理节点报告。重复，立即报告。】
管理节点？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澈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剧烈的头痛稍微缓解，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一种溺水般的、极度陌生的抽离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但绝对不是他打了三年游戏、略有些鼠标手的那双。
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灰衣，款式古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这不是他的身体。
也不是他的世界。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寝室里爆闪的电脑屏幕，和某个弹出窗口上猩红的“ALPHA测试资格确认”字样，下面似乎有一行飞速滚动、根本来不及看清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协议。
所以……他这是被弄进了某个全息游戏？还是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辅助系统上线。】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明显的、非人的质感。【检测到宿主意识混乱，进行基础信息灌注。】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强行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名叫“天衍”的世界，仙魔并立，宗门林立。而他此刻所在，似乎是东洲地界，一个名叫“云沧”的小国境内，具体地点不明。信息到此为止，关于他这具身体的来历、身份，一片空白。
【身份信息缺失，正在根据环境匹配……匹配完成。】
【临时身份：流落荒野的凡人少年。】
【建议：前往最近的修士聚集点或凡人城镇，获取更多情报，并寻找修复系统错误的方法。】
苏澈按着太阳穴，消化着这些信息。系统错误？他的金手指是个残次品？
他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片稀疏的林间空地，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空气中似乎流淌着某种比氧气更清冽、更活跃的东西——大概是所谓的“灵气”。林间偶尔有鸟雀飞过，羽毛色泽艳丽得不真实。
没有路标，没有人烟。
他试着呼唤那个所谓的“辅助系统”，询问方向。系统只给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东北方向，存在微弱灵力波动】的提示，连距离都没有。
“算了，总比没有强。”苏澈低声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东北方走去。
这林子比看起来大得多。苏澈走了大半天，又累又渴，系统除了偶尔提示【灵力波动增强】或【减弱】之外，再无其他帮助。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先在附近找点野果充饥时，前方隐约传来了人声，还有金属交击的脆响，以及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他立刻放轻脚步，借助林木的掩护，小心靠近。
林间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三名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袖口绣着银色小剑的年轻男女，正围攻一头形似野猪、但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口中喷吐着腥臭黑气的怪物。三人配合默契，剑光闪烁，但那黑鳞猪皮糙肉厚，动作迅猛，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检测到战斗单位：低阶妖兽‘铁鬃疣猪’。威胁程度：中等。】
【检测到修士：上清宗外门弟子（炼气期）。所属阵营：中立守序。】
上清宗？信息灌注里有提过，是东洲人族修真界的顶级大宗门之一。
苏澈躲在树后，屏息观察。那三个上清宗弟子显然经验不足，其中一个男弟子似乎贪功冒进，一剑刺向疣猪相对柔软的腹部，却被疣猪猛地甩头，獠牙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男弟子痛呼一声，剑势一乱。
另一名女弟子惊呼：“王师兄！”急忙挥剑救援，阵型瞬间出现破绽。
就是现在！
苏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疣猪因甩头攻击而暴露出的、脖颈下一小块没有鳞甲覆盖的暗红色皮肉。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地上摸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破绽狠狠掷去！
他没有修炼过，力气也只是普通少年水平。但这块石头飞出的时机和角度，刁钻得恰到好处——正是疣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又被受伤男弟子和救援女弟子吸引的刹那。
“噗嗤！”
石块精准地命中那块暗红皮肉，虽然没能深入，却打得疣猪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痛楚夹杂着暴怒的嘶吼，动作明显一滞。
那三名上清宗弟子虽惊不乱，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为首那名一直较为沉稳的男弟子厉喝一声，剑光大盛，一道浅白色的剑气脱手而出，狠狠斩在疣猪因受击而抬起的、防护相对薄弱的咽喉处！
“嗷——！”
血光迸现。疣猪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看向石块飞来的方向。为首那名沉稳弟子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请现身一见。”
苏澈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也没必要藏。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灰衣，从树后走了出来。
看到苏澈的瞬间，三名弟子都愣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可刚才那一石……时机、准头，简直不像巧合。
“在下苏澈，”苏澈学着对方的样子拱了拱手，声音尽量平稳，“路经此地，见几位仙师遇险，情急之下冒然出手，还望勿怪。”
那受伤的王师兄捂着胳膊，脸色有些发白，但看向苏澈的眼神充满惊奇：“是你扔的石头？好准头！”
为首弟子打量了苏澈几眼，眼中疑虑未消，但语气还算客气：“在下李岩，上清宗外门弟子。多谢小兄弟援手。不知小兄弟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这黑风岭虽不算绝地，却也时有低阶妖兽出没，你一介凡人独行，太过危险。”
苏澈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我……我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林子里，以前的事……模模糊糊。”这倒不算完全说谎，他对这身体的过去确实一无所知。“只想找条出路，寻个能安身的地方。”
失忆？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修真界奇事繁多，失忆倒也不算特别罕见。
李岩沉吟片刻，道：“既如此，小兄弟若不嫌弃，可先随我们返回宗门外围的迎客镇。镇上自有执事处理凡人事务，或可为你谋个差事，暂且安身，再慢慢寻访身世。”
这正是苏澈需要的。他立刻躬身道谢：“多谢李仙师！感激不尽！”
回程路上，苏澈从李岩等人口中，对上清宗和这个世界有了更具体的了解。上清宗作为东洲巨头，每十年会大开山门，招收有资质的弟子。而平时，也会有一些外围的杂役、仆从需求。对于来历不明但似乎有些机敏的凡人，安排去迎客镇做些杂活，是常见的处理方式。
迎客镇坐落于上清宗外围群山入口处，热闹非凡。街道上除了凡人商贩，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低阶修士，偶尔能看到穿着上清宗内门服饰的弟子御器掠过天空，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李岩将苏澈带到镇上一处挂着“庶务堂”匾额的大院外，对门口一名同样穿着青色服饰、但年纪稍长的修士说明情况。那年长修士瞥了苏澈一眼，目光在他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一瞬，淡淡道：“既无来历，也无引荐，按规矩，只能从最下等的杂役做起。去后山灵植园吧，那里正缺人手照看低阶的‘清心草’。管吃住，每月三块下品灵石。”
灵植园杂役。最底层的身份。
苏澈没有异议，再次道谢。
带他去灵植园的，是一个名叫赵管事的胖修士，炼气三层，脸上总带着一丝不耐烦。灵植园位于后山一处偏僻的山谷，灵气比迎客镇浓郁不少，但活计繁重枯燥。苏澈被分到一片清心草田。清心草是最低阶的灵草，主要用于炼制一些低品宁神丹药，对环境要求不高，但需要每日定时用蕴含微弱灵力的山泉水浇灌，并清除特定的伴生杂草。
工作简单，却极其耗费时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忙到日落。同住的几个杂役也都是凡人或者资质低劣、无法晋入外门的修士，个个沉默寡言，被重复的劳作磨去了所有生气。
苏澈没有抱怨。他白天认真完成分内的活计，晚上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简陋的住处，尝试与脑中那个时灵时不灵的【辅助系统】沟通。
系统能提供的信息极其有限。除了最初的世界背景和那个模糊的“寻找修复方法”建议，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能量不足，低功耗运行】或【检索相关数据……无结果】的状态。它甚至无法解释苏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ALPHA测试”又是什么。
但系统有一个最基本的功能尚能运行——一个极其简陋的、半透明的信息显示界面。当苏澈集中注意力看向某样东西时，偶尔会浮现出简单的标签，比如【清心草（一年生，低阶灵植）】、【山泉水（蕴含微量灵气）】、【杂役弟子（凡人）】。
这能力聊胜于无。直到某天傍晚，苏澈在收工前做最后检查时，目光扫过自己负责的这片清心草田的边缘。
几株清心草的长势似乎有些异常，叶片比旁边的要稍显萎蔫，叶脉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灰气。
【警告：检测到目标植株受到轻微‘蚀灵菌’孢子侵染。若不处理，三日后感染将扩散，导致局部区域灵植枯萎。】
一行细小的红色文字，突兀地浮现在那几株清心草上方。
苏澈心头一跳。蚀灵菌？那是什么？他从未听赵管事提起过。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果然，在萎蔫的叶片背面，发现了一些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尖大小的灰白色霉点。
怎么办？上报？赵管事会不会认为他多事，或者干脆把责任推到他头上？一个刚来没多久、什么都不懂的杂役，指认连管事都没发现的病害？
苏澈犹豫了。系统虽然残破，但到目前为止，它提供的信息还没有出过错。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片灰白霉点。最终，他没有声张，而是按照系统提示的、极其简略的方法——取来未受污染的山泉水，小心冲洗那几片叶背，然后用干燥的软布轻轻吸干水分，并将其与周围健康的植株用干净的干草暂时隔开。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田边查看。那几片叶背的霉点没有增加，萎蔫似乎也停止蔓延。
【侵染得到控制，建议继续隔离观察，并确保该区域通风、干燥。】
苏澈松了口气。他继续按照系统的提示，小心处理。三天后，那几株清心草虽然长势依然不如旁边，但灰气尽褪，恢复了正常的青翠。
这件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但苏澈对脑中这个残破系统的信任，多了一分。它似乎真的能“看”到一些这个世界里，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和信息。
或许，它真的是他在这里生存下去，乃至找到“修复”方法、弄清一切真相的唯一依仗。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澈逐渐适应了灵植园杂役的生活。他变得更加沉默，观察却更加仔细。系统偶尔会给出一些关于土壤湿度、周围灵气细微变化的提示，让他照看的这片清心草长势，不知不觉间比其他人负责的区域要好上那么一丝。
很微弱的一丝，混杂在灵植天然的生长波动中，并未引起注意。
直到一个月后，赵管事例行巡查时，在他这片田垄前多站了一会儿，粗胖的手指拨弄了几下格外油绿的草叶，有些诧异地“咦”了一声。
“你小子，伺候得倒还用心。”赵管事难得没有挑剔，反而点了点头，“比旁边那几个强点。”
旁边几个同样负责清心草的杂役投来或羡慕或不服的目光。苏澈只是低头，恭敬道：“管事教诲，弟子不敢懈怠。”
赵管事似乎心情不错，又道：“下个月初五，内门丹霞峰的执事弟子要来例行收取一批成熟的清心草，并挑选几个手脚麻利的杂役临时帮忙处理药材。你到时候也去吧，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内门弟子！丹霞峰！
苏澈心中一动，面上依旧平静：“是，多谢管事提携。”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触更高层面，获取更多信息，甚至……验证某些猜测的机会。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来拼凑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他自己扑朔迷离的处境。
而那个终极目标栏里，依旧是一片问号的数据损坏状态，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悬挂在他意识的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