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
“这么说，让你去秦楼楚馆打探消息也是叶家儿郎的主意？他竟也放心你去。”要不说人越老越人精，一准戳中沈世一的痛楚，方才还一副志得意满的沈七郎立刻蔫了。
“圣人明鉴，我自是去办正经事，奈何里头的花娘身上喜欢涂脂抹粉，回栖云院时带了一身脂粉味，臣哄了叙昭许久才进屋。”
“合该哄着，你这夫郎比你聪慧，若非是他嫁过人，不能再入朝为官，朕都想封他个官坐坐。”姜帝是真高兴，叶叙昭这等聪明儿郎虽嫁人有几分可惜，但嫁给沈七郎却是正正好。
“官做不得，圣人可给叙昭一些赏赐。”沈世一借机顺杆爬，他在姜帝跟前表现出几分少年人的机灵，也能洗刷一些从前的形象。
“怎的，上回赏的药材用完了？”不能够吧，姜帝想他每次打赏什么时候小气过，这才过去多久，难不成叶叙昭将药材当饭吃，身子受得住吗？
“哪能啊，但好东西谁嫌多，吃了圣人赏赐的药材，叙昭身子骨都好了不少，平日里我也替叙昭寻觅好药材，只是天底下的药材再好也比不过宫里。
自然是有机会便求求圣人赏赐些，便是不吃日后万一用的着呢。”
“你小子是来朕这儿打秋风来了，事还没全全办好，讨要赏赐比谁都要快。”姜帝看似责备，实则态度亲昵，天家少有父子亲情，太子老四老五，见了他不是时时刻刻揣摩他的意思，就是企图争宠，原想着和几个孩子想想天伦之乐都不成。
“这不是看圣人说可惜叙昭不能做官吗？”
“行了，赏赐少不了你的，按照你夫郎说的做，事成之后，你夫郎还是有你，赏赐都少不了。”不过是些财物，对坐拥天下的皇帝来说，算不得什么。
“谢陛下。”
子安公公看着沈世一的背影，“陛下是否太过宠信沈七少爷了？”
“七郎虽出自淮阳王府，但性子和他父亲以及两个兄长大不一样，能叫朕常露笑的儿郎可不多。”姜帝是明君，自不会学那昏君宠信奸臣，对臣子之间制衡也都有数，朝中大臣姜帝信重的不少，可要说宠信却没几个算得上。
“陛下说的是，不过还是有桩好姻缘，方才叫沈七少爷收敛性子，不然怕陛下还要头疼呢。”
沈七郎从前做的事，被御史台参到姜帝跟前，确确实实让姜帝气的头疼好几回，没成想混小子还有改过自新的一日。
“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啊。”姜帝叹了口气，言国公府错失这样一位人才，眼睁睁将家族辉煌拱手让人，言绍的眼界终究是小了些。
——————————
薄齐自打回大理寺后，偷偷传了沈七郎查案的风声，单是大理寺内向他打探消息的人就不少。
“平日里看不出咱们大理寺有这样多人与御史台有牵扯，三司联合办案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见大部分人都曾贿赂过御史，怕此案查出来，他们也要受牵连。”薄齐与孔勉交谈，贪污行贿是两桩罪名，真要追查行贿过的官员一个都跑不了。
“当官哪有清白的，咱们这等家室不成的，历来只有往上孝敬的份，不过咱们的孝敬圣人都知道，不会追查。”孔勉他们哪个敢说没给上官送过礼，不过是换了个名目罢了，光靠朝廷那点俸禄，家里人但凡多些都要过的抠抠搜搜的。
“也亏得咱们没往上攀的名目，不然今日焉知你我不会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薄寺丞去找了一趟沈大人，瞧着怎么连说话都变了。”
“你没去见沈大人，自不知沈大人与外头说的不大一样，我瞧这件案子说不得真要叫沈大人办下来。”薄齐的直觉历来不错，栖云院一遭他是看出来沈七郎不是泛泛之辈，虽然不知道沈七郎如何从混世魔王变成有本事的上官，但上官好了，他这个当下属的也能沾着光。
“你想压宝沈七郎？”孔勉露出惊异的表情，沈七郎什么风评京城里谁不知道。
“我不过一介没有身份背景的寺丞，真想攀上沈大人也看沈大人看不看的上我，既沈大人吩咐我做些小事，我只管做好就是。”薄齐到了这个岁数还在寺丞的位置上蹉跎，就明白往上爬有多难了。
沈七郎是个机会，但要不要抓，能不能抓还要看接下来沈七郎究竟如何打算。
……
“你小子，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我听父亲说你接了这桩差事，都要在府里吓个半死。”楚屿终于是得空来寻沈世一。
不过楚屿来的不巧，叶叙昭刚去午睡，只有沈世一在冥思苦想，第一个登门行贿的御史要什么时候来。
“还有能吓到临川王世子的？”沈世一可知道楚屿的胆儿没这么小，不然哪能成为京中名声仅次于他的纨绔。
“朝廷斗争，莫说是我一个小小的世子，换作皇子折进去的也不少，这次案子牵扯又这么大，御史台里，必然是有各位皇子心腹的，你一查到时候拔了几位皇子的心腹，不就落个众矢之的的下场吗？”
这桩差事就不是好差，保皇党的人也未必愿意掺和，因为实在得罪太多人了，谁愿意做朝中孤臣，孤臣都没有好下场。
“圣人已经下令，我不接可是抗旨不遵，再说诸位皇子都得罪了，不相当于谁都没得罪吗？”沈世一自然不想做孤臣，退一万步说，真要是做孤臣那也该等下一任皇帝上位后再做。
眼下圣人年岁上去了，长寿些算二三十年的寿命，那时他也不过四五十岁，沈家人还算长寿，总不能不顾及五十岁之后的事。
“你啊，不过也好，你是淮阳王府的人，便是得罪了五皇子还有淮阳王在，总不会拿你怎么样。”
“差事本就是五皇子举荐我担任的，不论我查出什么，五皇子也怪罪不到我头上。”当初五皇子选他不就是为了甩锅，没成想锅是甩出去了，又牵扯到自己的势力，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好啊，你已经学会为官之道，我爹说当官最重要的就是会推诿。”
“你既然清楚，也该准备着入朝，虽说临川王的位置肯定是你继承，但我瞧临川王的身体正硬朗，难道你就打算一直碌碌闲赋在家不成？”
楚屿叹气，“怎么你与环娘一样，一个劲劝我入朝堂，也不看看我有这个本事吗？”
“趁着这会朝中党争还没越演越烈，你能混个一官半职，等党争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一个官位都可能惹人头破血流，你再想入朝为官，只怕难了。”
不是不能当官，而是没有选择。
“至少等环娘的孩子生下来再说，做了父亲我自不能和从前一般。”楚屿说完话仿佛自己老了十岁，也未曾有朝一日，不是他劝诫沈七郎而是沈七郎劝诫他，“七郎，你自长公主府上落水后，人都大变了。”
“人总是会变，再说我如今有夫郎要护着，还如从前一样行事，岂不是连累夫郎。”
“哼，一口一个夫郎，我记得你们还没成亲呢，也是便宜你小子了，叶公子若非是出身限制，入朝堂必有一番作为。”
叶家是小门小户，六品的官连为子弟门荫入仕的资格都没有，叶叙昭在叶家考科举都不见得能榜上有名，更何况听说叶家主母又是个厉害人物，对庶子庶女也多苛待，连庶女嫁的好都不允，更不说给庶子前途，恐怕府中进学的先生都没有。
“叙昭心系闲云野鹤，官场还是太复杂了。”叙昭自然也是聪慧的，但官场更多是狡诈，即便叙昭见识过不少阴私，却都是内宅手段，官场当官最忌讳稀里糊涂。
“算算时间，你们的亲事定在明岁二月，那时候倒是开春了，却也难免春寒料峭，何不延后到暖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楚屿越发认为沈世一没那么性急，暖春初秋都是办亲事的好日子，不冷不热。
“日子是我母亲登言国公府的门定下的，我有心更改，母亲那边说二月过后，最近的好日子在七月，我是能等七月，可七月京中的气候如何你也清楚，不如开春成亲，多穿些厚衣服在里面，也比中暑强。”
这事是不是钟氏故意的，沈世一没拿到证据，但也不妨事，不是盛夏和隆冬其余都好解决。
“到时候成亲，叶公子是要从言国公府出门？”楚屿听说过言国公在圣人面前扬言，要将叶叙昭认作亲子送嫁出门。
“再看，言国公府是龙潭虎穴，叙昭好不容易逃出来，我哪里舍得他再回去。”不说言二郎虎视眈眈，就是冯氏也绝不可小觑，真把人送进去，出了什么变故他不是后悔莫及。
“只怕这事由不得你。”言国公为了脸面必然是要接叶叙昭回去的，淮阳王未必会因为这点名正言顺的小事出面，沈世一的面子又不够大。
“的确由不得我。”沈世一眼神微动，但只要言国公府在他成亲前没了，不就不必让叙昭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