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
“老五和沈丛举荐七郎查办御史台。”姜帝得了消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沈丛那个老小子，当真是人尽其用。”
“沈七少爷做主查办此时，御史台的大人们该要寝食难安了。”子安公公乐见这些御史们吃些苦头，倒也不是说这些御史大人是什么恶官，相反一个个尽职尽责，只是有时候做官分厘不让未见得是好事。
满朝文武哪个没吃过这些御史们的排头，就是圣人也不例外，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就抓着芝麻小事不放，彷如圣人不按照他们的话严惩这些越矩之人，就是昏庸无道。
要是他们自个儿能做到也就罢了，毕竟有人以身作则旁人做不到，该是旁人的问题，偏偏他们自个儿也做不到，御史台的主官御史大夫贪污受贿数额达数十万银两，实在骇人听闻。
王御史一个主官都这样，下面的人必然也清白不了，不同流合污，怕是在御史台寸步难行，这次事情闹出来，圣人也是有意敲打敲打御史台。
“他们要是行得正坐得直，便是七郎胡闹，还能栽赃陷害不成？一个个手脚不干净，合该担惊受怕。”姜帝忍耐御史多年，有他脾气好的缘故，而且御史台参奏并非全然无用，早些年他刚登基时，御史台还有许多父皇留下的老人，后头老人们退后，新上任的御史们一个个照本宣科做事，越发的不成器。
“不知沈七少爷要如何对付这些官场的老人。”沈七郎嚣张跋扈又如何？不还是年少未经事，有淮阳王府在，御史们肯定不敢伤人，但私底下糊弄未必是个黄口小儿能揭穿的。
“朕也想看看七郎要如何对付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们，说来鸿州旱情也多亏了七郎一筐葡萄提醒朕，私下你多注意些，别真叫七郎落入御史台那群老家伙的陷阱。”
御史台涉事的官员肯定不少，姜帝不可能一口气全拿下，但抓贪污受贿历来抓大放小，前面几位高官真要是也同王御史一般，受贿金额庞大，必是不能被放过的。
不至于说杀头，但抄家肯定跑不了，为求活命谁知这伙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圣人放心，老奴知道。”看来沈七少爷在圣人这儿有几分地位。
……
沈世一头一回穿着朱红官袍入大理寺衙门，这次案件虽有沈世一牵头做主，但协助沈世一办此事的必然少不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只是这查案主要是落在大理寺头上，等案件有了结果再交由刑部复核，而大理寺这头也特意为沈世一腾出来一间办公之地。
因为沈世一官职不过从五品，即便有个圣人亲许的名头，实则没什么权利，同为从五品的大理寺正肯定不会听他命令，最多派遣从六品的大理寺丞协助他。
大理寺共有六位寺丞，这次派遣过来协助他的不过两人，昨日他让长墨去打听了二人的出身，非是王孙公子，也不是世家出身，可见知道调查御史台是个烫手山芋手，有背景的全全推卸了责任，这二人门户比寒门子弟强一些，是正经通过科举入仕，可惜年岁一位长他十岁，一位长他十五岁。
要是没有什么际遇，多半此生要蹉跎在六品官上。
“沈大人。”先来拜见的是年长他十五的薄齐，这年纪堪堪能够当他爹了，但因为官小一品，还得毕恭毕敬。
“薄寺丞好，孔寺丞呢？”一个衙门的，平日做事怕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能分两路过来拜见不成？
薄齐露出尴尬的笑容，既不想在沈世一面前揭穿同僚，也不想得罪上官，可惜还不够圆滑，不然凭借长袖善舞的本事也不至于这把年纪还在六品官上蹉跎。
“看来孔寺丞对我这位上官有意见。”沈世一一点也不委婉的揭穿，沈七郎做事历来直来直往，京中人都是知道的。
果然少吃了五年饭，性子强硬了些，不要说此刻他得了圣人令官阶也在他们之上，便是他无官无职，身为淮阳王的嫡子，寻常官员见了也需要客气几句。
“孔寺丞尚有公务未结，请沈大人勿要怪罪。”薄寺丞还是为同僚说了句辩解的话。
“罢了，我也不是大理寺的人，你们大理寺内部要做什么不必同我说。”沈世一可没在大理寺立威的想法，事办好了圣人留不留他在大理寺还两说，这会子得罪人实在没必要，“案子你们打算如何查？”
“圣人虽给了沈大人便宜行事的权利，但咱们不能闯入各位大人的府邸搜查。”这事闹这样大，有脑子的还不把证据毁了或是藏起来，难道还要给他们当升官加爵的证据不成。
“府里不能查，只能查他们府外的财产？”别说，沈世一还真想过要不要仗着他行事肆无忌惮的名声闯进各位御史府里搜查搜查，后头一想又放弃了，头一个他手里的人不够，五皇子明面上说遣人帮他，但多半也不会给多少人手，毕竟这事办好了对五皇子好处有限，坏处却多。
大理寺这头虽有人手，但也不见得调的动。
“沈大人有所不知，御史台的大人们许多也都是大家族出身，就算是查到府外私产多过俸禄，也有别的名目可以辩解。”这就是为难的地方，大家族出身的子弟，手里钱财历来不缺的，便是私吞了不少朝廷的钱，那也是藏木于林，轻易查不出名目。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的意思是让我干等着，圣人那头还等着我去交差。”沈世一能等，圣人能等吗？
“沈大人说的是，此事下官再想想法子。”
看来是位踢皮球的高手，反正最后查不出来还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一个个明哲保身学的厉害。
“既然今日想不出个章程，等明日你想出办法再去淮阳王府寻我。”沈世一本也没有坐衙的心思，过来探明了两个帮手的底细，准备回栖云院再想办法。
薄寺丞行礼，见沈世一当真走了，摇摇脑袋回了自个儿办公的地方。
“铩羽而归？”孔寺丞也是薄寺丞的老同僚了，一块共事七年多，最清楚薄寺丞的性格。
“尚可，你不去参拜他，我还当他要发火，京中人不是常说这位行事莽撞吗？”
“他不当官莽撞也就罢了，如今做了官，再不管束自己的言行举止，被御史台参到圣人那儿，可没那么好解决。”孔寺丞最是看不上这等纨绔子弟。
“这趟差事怕是没什么结果。”薄寺丞自然也想分润些功劳，再往上升升官位，奈何一来就是这样的大事，若是个有本事的上官，他跟着查办，等案子结了投靠人也算有些出息，奈何上官是个刚入官场的愣头青，他便是出力也是不讨好的。
“有没有结果不过看圣人如何想，咱们管好自己的事便好。”
——————————
“今日大理寺之行不顺利？”叶叙昭接过沈世一的官帽，又帮人褪了官袍，换上寻常衣裳。
“预料之中，本也没指望大理寺给我派什么能干的人手。”
“手中无人可用，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对付这些御史？”
“简单，我的人已经在收集御史台的大人们这几年在京城置办的产业，不光他们名下还有他们夫人名下一股脑都查出来。”
“然后呢？他们若是辩解这是自己私产你待如何？”
“正好放出些风声，叫他们晓得他们的私产竟比我这个淮阳王府的少爷还多，难道这些人的富贵能够比得过拿封地税收的王府吗？”这理由无凭无据，真要是送到圣人面前，也定不了这些人的罪。
叶叙昭整理衣裳的手一顿，细想沈世一的话，“你打着你不就山，山就你的主意？”
“行贿的把柄与其让我搜查，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他们晓得我手头没钱，未必不会拉我同流合污。”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是最好的。
“怕那些官场混迹久了的官员未必会上这个当。”这些人稳得住，只要沈世一一日拿不到证据，他们一日不必担惊受怕。
“要的就是小人行贿，这世上最难防的就是小人。”御史台真要贪污受贿必然是上下沆瀣一气，他那话没凭没据或许撼动不了御史台上面几位高官，但下面的小官必是要被追问钱财来源，真追究起来有几个能说清楚来源的，说不得上官为了弃车保帅，还要拿他们家人性命做要挟，让他们伏诛认罪。
上面的人有断尾求生的办法，下面的人就会心乱，病急乱投医来寻他帮忙就是一条路子。
“七郎这事也要我来背锅吗？”叶叙昭眼中露出几分促狭，他可知道七郎打着他的名头干了多少事。
“谁让我是有了叙昭这位好夫郎才变了性子，好叙昭便帮人帮到底。”沈世一伸手贴了贴叶叙昭的脸，“叙昭，近来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七郎认为我会瞒你什么事？”叶叙昭没有否认，但这事须得七郎自己明白过来。
“我不知道，定是件重要的事，看在叙昭日日替我背锅的份上，我便不追问，但总有一日我会让叙昭开口告诉我。”沈世一不知何故能够笃定叙昭不会害他，既然不会害他，有事瞒着他便不是什么大事。
“说不得那时候不必我说，七郎自己就想清楚了。”
“看来事与我有关。”
叶叙昭不答，反抱住沈世一，自竹屋回来后，七郎夜里常看着借来的几本书，私下也差长墨长砚去打听言泊的旧事，他的夫君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只要心生怀疑，迟早是能查出来的。
沈世一拍拍人的后背，他与叙昭的事可以慢慢来，圣人的事却慢不得，薄孔二人虽不见得会尽心尽力帮他，但好歹也是朝中官员，还是可以利用一二，尽快结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