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先前你不 ...
-
“先前你不还想娶林二娘?这么快看上人叶家儿郎,万一亲事没成你又看上别人,非他人不娶,我如何给圣人交代?”淮阳王怕沈世一只是头脑一热,眼下没提亲还好,两人真散了圣人也不好说什么,可要是提了亲,这亲事不成圣人第一个要过问。
“不是父亲你说我娶不着林二娘,既她看不上我,百般推迟,我又何必热脸贴着冷屁股,叙昭很好,我得将人先定下,父亲有所不知,那言国公府里什么腌臜事都有,就说言二郎那个混账,竟然也觊觎叙昭,若不早早将名分定下来,我不放心。”沈世一秉承从前我行我素的性子,半点不计较后果。
果然,淮阳王知道劝不动这混小子,只能摆摆手,“我会让你母亲挑个良辰吉时去言国公府提亲,人你先送”
“不成,言国公府乃是龙潭虎穴,叙昭性子软绵回去岂非叫人欺负死,左右松枝巷的宅子房契在叙昭名下,且叫叙昭住着,外人不会说什么。”沈世一不放心人回去,即便有圣人敲打,难保言国公和太子不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外人不会说什么,难道言国公府不会说什么吗?”淮阳王怒目而视,这混小子。
“言国公府要说便让他们说,本来我娶叙昭跟言国公府也没什么干系,只是言国公嘴快,竟在圣人面前说要把叙昭当亲子,才劳烦母亲不得不上言国公府的门。”照他看,有言国公这样的父亲,和倒八辈子血霉有什么区别。
淮阳王与沈世一说不通,想着眼不见为净,定下上门提亲的事,就将人轰了出去。
沈世一神清气爽的出了淮阳王府,原说这事还要闹一阵,怎么也要和淮阳王磨一磨,不想半道冒出圣人帮忙,省了他费嘴皮子。
可惜今日天色已晚,改明儿一早得去栖云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叙昭。
……
“郎君,打下午沈七郎又遣人送药材来后,你便一直不吭声,可是哪里不舒服。”沈七郎给栖云院送东西也不是头一回了,只说今日送来的药材数量不光多,还都是好东西,单一样拿去医馆都能卖个千两价位,豪横非常。
后头听闻是圣人赏赐给沈七郎,才叫惊春安心,不然淮阳王府一个不承爵的少爷出手都能如此阔绰,淮阳王府的底蕴该比言国公府高出多少去。
“惊春,你说,言绍和冯姚为何要杀言泊。”叶叙昭问的突然,叫惊春一时没想明白,如何要杀世子爷,冯姚想自己儿子承爵,国公爷想要和林家缔结姻亲,都是现成的理由,郎君为何要多此一问。
“郎君这话何意?”惊春问的小心,莫不是世子爷的事还有隐情。
“言国公府和林家结亲,受益的人不止言绍和冯姚。”叶叙昭平淡的扔下一道惊雷,最初从言泊奶娘口中得到是言绍和冯姚指使她们给言泊下药的时候,他满心怒火都冲言绍和冯姚去,反而疏漏了罪魁祸首。
若非今日圣人赏赐沈世一药材,又被沈世一转送到他这儿,他怕到死都少恨了一人。
“郎君是说”惊春话到一半又捂住嘴,她这样的人最知道什么话该出口什么话不该出口,若真如郎君所说,她们这仇还如何报的了,那可是储君。
“是啊,言绍和冯姚不过是顺势而为的棋子,真正要言泊死的另有其人。”没有太子授意,言绍绝不会轻易对言泊下手,他知道言泊在言国公府的处境不好,但言绍对言泊还是有几分父子情分,冯氏不得言绍喜欢,言绍不至于为了冯氏的儿子杀自己另一个儿子。
“郎、郎君,难不成你还要对那位动手吗?”惊春吓的浑身发颤,“不可,那位哪是咱们能动的了的,沈七郎也动不了,郎君,要不咱们还是算了。”
叶叙昭从窗边的软榻站起来,入夏后的夜风带着一丝燥意,让人很难静心。
“惊春,我已踏入棋局,走不了了。”他已经在太子,圣人面前过了明路,离开京城,只会给太子机会对他下手。
“郎君。”惊春上前一步,想要劝慰郎君,可又想郎君留在京城,不过和沈七郎在一起,沈七郎非是良人,别看眼下什么好东西都给郎君,转眼抛弃郎君也不是不可能,她又如何能叫郎君放下仇恨从了沈七郎,进退两难。
太子动不了,但言绍和冯姚一定要为言泊偿命,叶叙昭想,沈七郎因淮阳王府站五皇子一脉,日后要是能夺皇位,太子必要死在五皇子手里,只是靠别人太难,也太险。
他一枚棋子能在棋局里做什么才能达到他的目的,而同样在棋局中的沈七郎又能发挥多大用处。
“惊春,这些日子相处,你认为沈七郎是怎样的人?”
惊春迟疑片刻,才道:“沈七郎并未如传言一般残暴不堪,且不知是不是奴婢的错觉,沈七郎有时行事风格颇有几分像世子爷。”
叶叙昭搭在窗框上的手一紧,惊春也觉得沈世一像言泊,不是他的错觉。
“郎君,沈七郎与传闻不一样,咱们更应该警惕,这样心机深沉的人绝非容易对付的。”她伺候世子爷十几年,见识过世子爷如何兵不血刃的对付敌人,若沈七郎有世子爷的手段,郎君哪里是沈七郎的对手。
叶叙昭静静站在窗口,左右不过赔上一条命,他的命也不值钱,赔的起。
——————————
翌日清晨。
钟氏着苏嬷嬷为她梳妆打扮,一身华服展现淮阳王府的气度。
“委屈王妃了。”苏嬷嬷想着王妃要和冯氏打照面,心里不畅快。
“身为七郎母亲,替七郎为喜欢的人提亲,算不得委屈。”钟氏并不将冯氏放在眼里,不管冯氏怎么看待这桩亲事,在她面前必要收敛脾气,怎么说淮阳王的品级还压着国公府一头,冯氏惯是踩低捧高之人,面对钟氏天生底气不足。
私下里要说什么难听话只要传不到钟氏耳朵里,也当个扰人的蚊虫随她去。
“七少爷也是任性。”苏嬷嬷都不知七少爷怎么移情别恋的这么快,先前不还对林二娘要死要活。
“王爷日理万机,不愿意将心思放在这等小事上,嬷嬷你跟着我还没发现么?咱们这位七少爷落水后前事不记,林二娘什么模样大抵都记不得,当初为了外人过来讨丫头们的卖身契,你我怕都误会了。”钟氏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时候七少爷就惦记上言国公世子遗孀了?”苏嬷嬷吃惊,还当七少爷看上言国公世子遗孀没多久。
“我看正是上回佛诞日去护国寺上香遇上的缘分,自那回上香后,七郎不是隔三差五都要出城一趟,且都没请从前朋友一块。”
“这……七少爷倒是瞒的紧。”
“何止瞒的紧,我瞧着那位叶公子也有几分手段,能够缠着七郎明媒正娶进淮阳王府的大门,只怕当初卖身契的事,也是叶叙昭的授意。”钟氏不信沈七郎一朝能变聪明,多半是背后有人指点,而这位叶公子可不正符合藏在七郎背后的高人。
“王妃这话的意思”
“婚事成了,这位叶公子进雁声堂,怕是要和我斗一斗法。”钟氏不咸不淡的说着,她一个浸淫王府多年的人,是不怕这些小辈的,瞧瞧大郎二郎娶进门的媳妇,哪一个又能从她手里夺权。
叶叙昭一个男子,她更不放在眼里。
“还没进门就撺掇七少爷和王妃离心,恐怕狐媚手段了得,进门后,老奴必会教一教新人规矩,咱们王府可跟半路出家的国公府不一样。”苏嬷嬷哪里不懂王妃是打算给叶叙昭立规矩,别看叶叙昭是儿郎,嫁进内宅,也该守女子规矩。
“且等着,亲事怎么也要定在明年,先让我瞧瞧这人在外面能翻起什么风浪。”钟氏起身,准备去言国公府会一会冯氏。
另一头不知道自己替沈世一背了一口大锅的叶叙昭又病了,清晨起来微微发热,宋医女过来看过,说是劳思过度,又吹了夜风,要好生养几日,吃两副药。
沈世一一早过来守着人到中午,等人醒了更是亲自喂药。
是药便没有好吃的,幸而沈世一考虑周到,早一步着长墨去买了蜜饯回来,等人吃过药,取了两枚蜜饯叫人甜甜嘴。
“下山后瞧着你都没病过,昨日才送了药材却又病倒了。”沈世一探了探叶叙昭的额头,已经不发热了。
“是叙昭昨夜贪凉。”叶叙昭规矩躺在床上,这病并非来的突然,昨日想明白了一些事,没病一场才奇怪。
“夏日燥热,夜里若是喜凉可着人在床上铺玉簟,昨夜守夜的丫头是谁?”
“不曾有人值夜,我夜里很少起身,何必叫丫头们熬夜吃苦。”
沈世一如何不明白叙昭这话是不想他罚人,见人乖巧的模样,他也非是铁石心肠,“日后夜里安排个丫头睡外塌,让她夜里起身两三回,若见你贪凉也好替你盖被。”
“嗯。”
“今日母亲去言国公府提亲,我想着咱们先定下亲事,等明年过了孝期,再办喜事,到时候我也好风风光光娶你进门。”一说起亲事,沈世一就来劲,滔滔不绝的讲了自己的安排,甚至让叶叙昭不要操心嫁妆的事,他自有主意。
叶叙昭听得沈世一的话,回忆起当初嫁给言泊的时候,他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要嫁人的,喜服家里都没准备,还是言国公府送来的。
因为是娶男妻,又有冲喜的意思,言国公府并未大肆操办,他不愿意嫁,被嫡母喂了迷药送进轿子,而言泊当日也病着,没有三拜六叩他便被送进问竹轩。
与言泊定情后,言泊也常可惜成亲那日敷衍,但无奈亲事不能补办,只说生平最后悔的事,便是成亲那日委屈他了。
哪想言泊死后,他竟然还要嫁第二次。
“叙昭,成亲那日你是想骑马还是坐轿?”沈世一说到最后,问起了叶叙昭的主意。
“哪有嫁人的郎君骑马的。”叶叙昭沙哑着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起旧事,还是因为他要再上一回花轿。
“我说可以就可以,只是喜服骑马有些不方便,到时候你我可共乘一匹,我的骑术不差,必不会叫马儿颠着你。”沈世一言辞恳切,几乎将一颗真心送到叶叙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