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5、香水有毒

　　“哥，你喷香水了吗？”
　　空气了除了熟悉的灰尘味和咖啡味，还多了点甜腻中带着木质香调的味道，正从言星霖的衣领处往外散。

　　他正对着小镜子调整白大褂领口，听着小助理林川的一惊一乍，含糊地“嗯”了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正与导演沟通的身影。

　　那人依旧是一身黑，衬得身形挺拔有型。饰演徐长倾的方奕瑾正低头与导演说着什么，阳光给他的侧镀上了层金色柔光。额前的几绺碎发被风吹地轻轻晃动，与他眉眼间一贯的清冷很搭。
　　看得言星霖心痒痒。

　　“哥”，林川挨过来，声音压低带着点不安，“方老师的演员禁忌表上写了不能闻香水味，要不要换件衣服？”
　　听闻林川的话，言星霖一顿。

　　昨晚剧本围读时，看着他两饰演的“徐长倾”和“秦落”的对白，总是联想到走廊里方奕瑾挺拔的身影。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得念头，就又冒出来点。

　　回房间后，他立刻把许久未看的《高智小狗驯服日记》给翻出来，还连带着啃完了最新更新的片段。
　　结果入睡后的梦里，仿佛闻到了那萦绕在文字里、走廊里、甚至是体温里的雪松香，挥之不去。

　　演员禁忌表压根没想起来，他还心机的把香水喷到了肩膀上，这样香水不会挥发那么快。
　　等方奕瑾路过他时，或许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味道。

　　“我忘记看了。” 言星霖鼻子早就被香水腌得辨别不出浓淡，只好问林川，“味道重吗？”
　　林川使劲吸了吸鼻子，实话实说：“还行，味道还挺好闻，像是森林里下过雨的木头味。”

　　言星霖心下略微一松。那位写同人的太太，想必是了解过方奕瑾的。如果晕香真那么严重，肯定是人尽皆知，不会出现在文里。
　　说不定，方奕瑾只喜欢雪松香呢？

　　“星霖，过来一下，我和你们说一下走位。”吴导的声音传来。
　　考虑拍摄效率，同一场景的戏份会集中拍摄，今天所有的戏都安排在了这个天台上。
　　按照剧组惯例，开机第一场戏永远是言星霖与主角的对手戏。用导演和制片人的话来说，就是讨个开门红。

　　《他杀了他》这部剧，表面是天才法医秦落与犯罪心理侧写专家徐长倾联手追凶，实际隐藏着秦落以自己那套标准审判罪恶、借恶人的刀杀恶人的暗线。
　　第一场天台戏，正是两人关系从伪装搭档走向正面撕裂的转折。
　　即使是不熟悉的两个演员，也能轻松演好这个对峙。

　　一步，两步。
　　就在言星霖快要走到导演和方奕瑾跟前时，对方恰好转过身。一阵闷热的风，也不合时宜地吹来。

　　“什么味道？”方奕瑾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眉紧拧着，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冰碴。
　　像是多对不起他一样，言星霖下意识绷着脸接了句：“体香。”

　　天台上的风吹得更欢，吴导下意识压了压帽檐，言星霖身上的白大褂也被抓紧。
　　下一秒，只见方奕瑾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抬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用力抓住身旁的护栏，迅速背过身。

　　“呕……”混合着热风的香水味相续钻进鼻腔，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从他紧抿的唇溢出。在不算安静的片场，显得格外清晰。

　　“不好意思，我……”言星霖本能地道歉，声音有些察觉不到的颤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恶心感几乎要压抑不住。方奕瑾连忙抬手阻止他继续上前，“离我远点。”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和表情，紧咬着牙防止自己吐出来。

　　片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言大明星僵在原地，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看他的，惊愕、茫然、探究、看热闹，什么表情都有。

　　男一男二第一场戏还没拍就闹不和，这可是大八卦。
　　不用一天，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影视城。

　　没有哪个明星喜欢外界挥散不掉的负面谣言，更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最初的同人文，到此刻的香水……
　　言星霖少见的开始烦躁。

　　这雪松味，最初还带着他隐隐的期待，像是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属于两人的秘密。
　　现在却成了他的羞辱。

　　“啊！言老师，对不起，方老师晕香……”方奕瑾的助理慌忙跑过来解释。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整个剧组捧着的男二冷脸离开，只扔下一句：“抱歉，我去换衣服。”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回保姆车，使劲用酒精湿巾擦拭肩膀。
　　冰凉的酒精湿巾在闷热的车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不妨碍他想起那双瞳孔中的冰冷与厌恶。

　　雪松的余香在密闭空间里与酒精味混合，果真难闻。
　　味道渐渐淡去后，湿巾被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在了小桌板上。
　　当真是自作多情。

　　隔了几分钟，让林川反反复复确认身上再无任何味道后，言星霖才重新回到天台。
　　“方老师、吴导、还有所有工作人员，今天这个事是我的错，没认真看演员禁忌表，耽误拍摄，给大家添麻烦了。”言星霖微微躬身，态度温柔而诚恳，“今天的上午茶和下午茶我都请了，休息时我助理林川给大家送来。实在是抱歉。”

　　他这一回来，剧组的各色视线又纷纷落在他身上。
　　副导演看看吴导的脸色，笑着打圆场：“诶呦，言老师太客气了。多大点事啊，破费了破费了。辛苦两位老师走一遍戏，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方奕瑾那边也说没事，还为自己的过激反应道了歉。只是周身依旧带着点低气压和隔阂。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导演更向着谁。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开始，隐隐传出几声“方老师事真多”、“喷了香水而已，反应也太大了”、“让财神爷做配还耍大牌”……

　　“好，我们准备拍第一条。先走一个主镜头，把动线和对话都收进去。A机注意跟焦，B机抓秦落的表情，C机抓徐长倾。鼓风机开到最大！Action!” 吴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把那些吐槽压下去。

　　“你提交的内部审查报告，我看到了。”中景机位给到言星霖，他饰演着法医秦落，此时背对着镜头靠在天台护栏上，语气平静带着些玩味。

　　饰演侧写专家徐长倾的方奕瑾走入镜头，站定，眼神锐利：“那你应该知道，你被停职了。”

　　言星霖缓缓转过身，面向镜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基于一些揣测和间接证据？徐长倾，你扳不倒我。”

　　“下一个死者是谁？”徐长倾向前走了一步，逼视他，“你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是谁？”

　　言星霖再次转身看着天台下的景色。
　　笑容声逐渐变大，带着种癫狂的平静：“你看这城市，每天都有那么多肮脏的交易在阳光下进行，那么多该受惩罚的人逍遥法外。我只不过是在帮你们，那些只是该死的人，值得你这么费力？”

　　徐长倾脸上闪过极度厌恶，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言星霖的胳膊，用力将他从护栏边缘拽回来。动作凶狠，脸上带着一股扭曲的狠劲。
　　他紧紧抓着对方胳膊，手背青筋暴起，怒吼着：“意外死的那个线人也该死？秦落，你没权利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手指隔着布料死死扣紧言星霖的手臂，力道很重，有些刺痛。
　　那人身上极淡的皂角味，也快速钻进鼻子里。与他身上仿佛还残留一丁点的雪松冷香缠在一起。

　　同人文中那夜的回忆，也不合时宜地跳进脑海……
　　那双骨节分明、总是透着冷白调子的手，此刻正用力地按在言星霖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受到下面肌肤滚烫的温度。
　　手腕发力，掐着腰，将人猛地掼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头被吻得被迫后仰，抵在冰凉的镜面上，鼻尖又蹭过言星霖颈侧。
　　额前垂落的碎发扎的言星霖脖子痒痒，雪松的气息弥漫在耳边、鼻尖，让人沉醉……

　　“Cut！”
　　言星霖猛然回过神，看着周围的一大圈工作人员，心跳得厉害。
　　这荒唐的一幕幕，仿佛只有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