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10、男一要换人？

　　“订三百份咖啡和蛋糕，品类发你了。”方奕瑾低声吩咐完助理，快走两步上了车，将热浪隔绝在保姆车外。
　　车上冷气开得很足，经纪人秦琴正坐在里面，皱着眉用电脑处理工作。

　　“说吧，你怎么触犯天条了？”秦琴猛灌了口冰咖啡，眼中全是压不住的焦躁，“到底怎么得罪导演的？”
　　方奕瑾把袖扣解开，挽至胳膊肘，语气没什么变化：“导演联系你的？”

　　秦琴没吭声，将手机递给方奕瑾才说：“往后划，沈制片约了叶楚轩喝茶，他和言星霖是同一个公司的。”

　　方奕瑾接过手机。上面是几张偷拍的照片，像素一般。但能看清茶室雅间里，制片人沈云正与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谈事。
　　旁边坐着的年轻男生脸比较模糊，倒也能看出是最近因一部古偶爆红，势头正猛的叶楚轩。

　　屏幕上的图片被划到了下一张，还是沈云，只不过对面换了两人。
　　中间那个十分眼熟，方奕瑾问道：“这个是投资人张总？”

　　“张钱和他们公司签的新人余晔。”秦琴大口嚼着咖啡里的冰块，“新人想顶你这男一的机会不大。但叶楚轩刚播完那部古偶，红遍半边天，形象和徐长倾也挨点边。热度正高，也有资本愿意捧。”
　　秦琴看着他，语速加快：“这个时候，制片人私下接触同类型演员，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懂。奕瑾，这才开拍一周，组里那些风言风语就没断过。你和言星霖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方奕瑾把手机递回去，靠在椅背上思索。车里冷气吹得他头疼。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偶尔送来的小零食，已经能说明什么了。
　　可他不能说，也不想说。

　　“没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淡平静，“前两天在磨合。言老师前几天发烧了，影响状态。”
　　秦琴挑眉：“发烧？言星霖从来不生病，怎么偏偏这时候发烧？”

　　见方奕瑾没说话，她叹了口气：“奕瑾，你是知道这个角色多重要。现在已经传言要把你换掉，不管你们私下还有什么别的纠葛，你必须拼尽全力留下来。这么好的配置不容易。”
　　“嗯，我明白。”方奕瑾看向窗外，只觉得进退两难。

　　秦琴语气加重，再次嘱咐着：“男二是言星霖。如果你因为和他不合这个理由被踢出剧组，以后绝对没戏拍。姿态放低点，他不会难为人。就算求他，也要把角色保住。”

　　方奕瑾没应声。
　　言大明星确实不会难为人，但会喜欢人。

　　自从他拍的第三部剧爆火后，就没怎么在工作上感受过烦恼。
　　剧本吃透、表演到位、人际保持距离。他从不主动挑事，麻烦也很少自己找过来。

　　上午统筹的通知比秦琴来得早，把他这几天的戏份砍掉一大半。
　　还有好心人提醒他赶紧找下家。
　　甚至方奕瑾克言星霖的言论，又一路从制片人耳朵传回来。

　　他曾尝试过把自己定位成三番或言大明星的秘书。
　　他把自己本职工作做好后，每天熬夜研究秦落这个角色，写详尽的分析，偶尔盯着言星霖过一遍。

　　可结果呢？拍戏时言星霖的所有NG，全都变成了他方奕瑾的错。
　　就连言星霖拍完水戏发烧，都能演变成两人八字不合。

　　徐长倾这个角色，他投入了太多。他能接受未拥有，但无法容忍把他盘子里的东西给夹走。
　　他断然无法接受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把他换掉。
　　问题出在言星霖的感情上，这他是知道的。

　　拒绝别人，他向来干脆利落且不计后果。
　　刚入圈拍第二部剧时，因为冷脸拒绝了男一的深夜邀约，戏份被删了近八成。
　　风头正盛时，硬是将近一年没戏拍。

　　那时虽有遗憾，却未从后悔过。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大不了换条路走。

　　可言星霖，和他曾经拒绝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没有所谓的强权逼迫，没有利益互换，也没有虚与委蛇的算计。

　　他就是那种普通人的喜欢。有时像小动物一样，凑过来闻闻味；被冷眼相对了，就缩回去两步，再躲在不远处偷偷瞧着。
　　他鲜活又真实，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就是这样，才难拒绝。

　　原本他想着，就这样吧。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不要挑明，给彼此留余地。假装不知道，不接受不拒绝。
　　可越是这样躲着，越容易毁在不可控中。

　　他想了三天，最终决定今天说开。
　　等咖啡和小蛋糕送到片场时，方奕瑾挑了一份走向言星霖那辆停在僻静处的保姆车。
　　车内隐约传来几声细细的猫叫声。
　　他顿了顿才敲门。

　　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穿着宽松大T恤和短裤的言星霖打开车门，头发蓬松没型，脸上大大的笑意还未散。
　　可当看见门外是他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错愕：“方老师怎么来了？”

　　方奕瑾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笑着说：“路过，给言老师带了点喝的。顺便想聊聊剧本。”
　　这倒是少见，言星霖侧身让开，声音里还留着刚才哄猫时的软糯：“上来吧。”

　　车里空调温度适宜，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小桌板上架着一个平板，屏幕黑着，边上散落着几个干巴巴的绿色橘子皮。
　　看着方老师把蛋糕盒、咖啡和密密麻麻的剧本摆在桌子上，言星霖手指在桌子下面玩T恤下摆：“谢谢方老师，麻烦您了。”

　　“不麻烦，双倍糖浆的榛果拿铁和冰激凌树莓慕斯，没记错吧。”方奕瑾脸上的笑容饱满，这极度温柔的样子只在采访中出现过。
　　言星霖手指一顿，这是怎么了？

　　见言星霖一直发愣，方奕瑾又问：“言老师不喜欢这个？外面还有其他口味，言老师想换成巧克力的？”
　　“没，这个是我喜欢吃的。方老师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客了？”言星霖连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底却闪过更深的疑惑，里面怎么还有淡淡的桂花味？

　　接下来的十分钟，方奕瑾把温柔地嘘寒问暖用到了极致。从天气谈到身体情况，又夸了他上午某条戏的细节处理，言辞恳切，笑容无懈可击。
　　像是要把这一年的好话都用在今天。
　　正当大明星被夸得飘飘然时，方奕瑾才正式开口，神情中多了几分认真。

　　“言老师。”方奕瑾的声音平稳又柔和，“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坦诚沟通一下，关乎到后续的合作和拍摄。”
　　言星霖正在撕咖啡标签的手停住。抬起头时，眼中还有一丝自己未察觉到过的期待：“您说。”

　　“言老师，您讨厌我吗？”
　　听着方奕瑾的话语，言星霖有点懵，只觉得这问题十分奇怪。
　　他一脸茫然地回答：“不讨厌，为什么这么问？”

　　方奕瑾没顺势解释，而是温和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接着用清晰缓和的语调，把在心里转了好久的话抛出去：“言老师，那您对我有想法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言星霖心咯噔一下呆在原处。眼睛立刻瞪大，脸颊、耳朵、脖颈都飞速染上一层浅红，呼吸都停住了几秒。

　　这反应，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方奕瑾继续道：“能收获到言老师的喜欢很荣幸，但我更想把重心投入到事业中，很抱歉给言老师造成误会了。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影响剧组安排，还让您担上花瓶骂名，我很抱歉。我会和剧组道歉说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的，如果言老师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配合。”
　　语气温和又商务，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台词，客气又周全，还带着歉意。

　　这段话说完，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言星霖僵在原地，直直地看着方奕瑾，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方奕瑾想要再重复一遍时，言星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先是缓慢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杯杯壁正滴水珠的咖啡杯上，然后又看了看蛋糕。
　　他最喜欢的饮品是双倍榛果拿铁加干桂花，最喜欢的蛋糕是冰激凌树莓慕斯。这些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可此时全都摆在面前。

　　想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一个灿烂无比、带着雀跃的笑容绽放在脸上，眼睛锃亮弯成了小月牙：“啊，你也对我有想法啊。”

　　方奕瑾：“……？”

　　言星霖的声音充斥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越说声调越高：“你怎么看出来我有想法的？怪不得都说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能心有灵犀。我就说怎么你今天这么奇怪，原来是要跟我表白啊！”
　　说到最后还往前坐了一下，抬手比划几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已然石化的方奕瑾。

　　这几句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方奕瑾的脑海中。脸上的温和和歉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整个人宕机在原处。
　　他刚才说了什么？

　　方奕瑾重新一字不差地回忆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心中一万只羊驼飞奔而去，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不可置信的两个字：“什么？！”
　　他哪句话说喜欢言星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