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梦》橘子里的小江山

9、局势一秒逆转逆转再逆转

　　男人颤抖的乍一眼看还算可怜——如果不算他刚刚不要命的往陆华言的车上撞的话。陆华言从车头上跳下来，强势地揪着男人的头发，逼迫他抬头看自己，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陆华言暗自感叹这男人长得真丑啊。

　　陆华言抬头问穆远：“这项设计是在谁手上的？有向蕙兰公开过吗？”

　　“陈卓远，没有”穆远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两个问题。陆华言点点头，低下头问他：“小兄弟，冲我来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恶劣的笑，男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穆远从红车后方绕过来——以她现在疲惫的精神状态，可能做不到像陆华言那般帅气的跳上车头再从善如流的下来，倒是有可能cos青蛙，没把握的逼还是先不装了。

　　从打开的车门往里看，这辆车很干净，没什么别的武器，穆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示意陆华言继续制止住眼前的男人，陆华言用眼神告诉她尽管放心。

　　穆远缓缓半蹲下来，高度和男人平齐，开口嘲讽到——“你不会因为给了你辆这样的车，就以为陈卓远很重视你吧？”男人依旧不说话，发扬光大了许多男人的“男性思维”：遇到问题就不解决了。顿了顿，穆远继续说道：“知道我是谁吗，或者说，现在猜到了吗？”

　　男人抬头看她，嗫嚅着，手无寸铁就能控制这辆车车门的开关，随手带的恢复纸巾刚好适配第一元首，短时间内就能精确的找到他，除了地下鹰的那几个，能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智商如此可怕的人，除了穆远还有谁？

　　一声冷哼打断了沉浸在恐惧里的男人，穆远继续开口，似是想到了下午学校里的男孩儿，意有所指的说：“看来，人缺不缺爱的区别很大啊，银河第四元首的发明设计多了去了，陈卓远给你的这辆车甚至都排不到前面，你就这么给他卖命？打了你多少个巴掌？给了你一颗甜枣，就开始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甚至赌上性命了？”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男人听，更是说给从前的自己听的，穆远从不否认，那个曾经无限热爱银河，信任陈卓远的自己，是个傻逼。

　　穆远话音刚落，陆华言就开口：“陈卓远给你辆破车，就让你来杀我？我堂堂蕙兰第一元首就这么不值得他下心思？你知不知道这和送命可以说是没有区别？”陆华言说的不错，以她的实力，怎么也有办法弄死这个男人，只不过就是麻烦和不麻烦的区别。

　　男人听到这番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浑厚的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陈卓远从来没告诉过我您的身份！他只是今天下午突然通知我，要我偷渡到蕙兰这颗星球上，说...说...这里会有一名普通老百姓，弄，弄死她，我就有奖金...”

　　听完他这番辩驳，穆远和陆华言气得要喘不上气了，穆远一拳冲着男人的眼睛打过去：“你他妈还是人吗？普通老百姓就可以乱杀吗——”

　　话没说完，穆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颅骨发麻，耳朵发烫，像刚缓完麻药的后劲儿似的，机械地专向陆华言，问道：“你今天来这里，是不是笃定费列罗找不到？”

　　“是...”

　　费列罗都找不到的地方，被陈卓远监测到了——天河系统投入使用了！这个贱人想干什么？！银河系发生什么了？百姓还好吗？她才离开了多久？VCN现在处境如何？

　　穆远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自己和陆华言一举一动都可以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呈现在陈卓远眼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华言见穆远不说话，随手劈晕眼前的男人，目光追随着穆远，问：“什么情况？”

　　穆远觉得自己被判了死刑，闭着眼开口：“天河系统，投入使用了。”

　　陆华言愣了愣，结合这辆车的情况，斟酌着开了口：“你——没办法暂停它的使用吗？”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她现在回到SCIENCE，天河系统是一项庞大，精密，复杂的系统，耗费她的心思是这辆车的成千上万倍，这辆车的原理于她而言算简单的，所以可以随时随地控制，但系统的控制台在SCIENCE，虽然穆远依旧是第一控制人，但那也需要她在，而且以陈卓远的蠢笨如猪——在科研设计方面，穆远确信，陈卓远是强制开启的，强制开启天河后再关闭，那系统就废了，陈卓远就是赌她舍不得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开天河。

　　但是陈卓远想错了，强制开启的天河系统只有监视功能，攻击功能还要由穆远本人开启，最重要的，是从穆远离开银河的那一瞬间起，她根本就不在乎天河了，虽然是她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但放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如果说陈卓远之前还算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运筹帷幄的话，那今天的操作，简直可以把他的头砍下来和猪头一块儿炖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天河攻击系统只有穆远能打开，无法攻击蕙兰不说，还成功激怒了现当权者费列罗。

　　费列罗原本只想在大厦将倾之际再捞一笔——反正资源丰富，劳动力丰富，就算是改朝换代，他也有的是地方躲，但现在陈卓远这个意图歼灭蕙兰，将蕙兰收入囊中的疯狂想法让费列罗从吊儿郎当变成了严阵以待。

　　穆远三言两语给陆华言讲清了目前的局势，陆华言也顺着往下分析：“费列罗能调动绝大多数军事力量，到时候天河无法使用，就看你愿不愿意全面启动天河对抗费列罗了。”

　　陆华言知道，穆远当然是不想的。

　　沉寂的夜色里，陆华言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当时设计天河，是想做什么？”

　　穆远回望她：“反正目标不是百姓，也不是军队的士兵”——甚至不是活物。

　　“哦？”陆华言显然不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继续追问：“那你设计它是干什么用的？示威？哎，你不会是吹牛呢吧？”

　　穆远嘴角向下撇，眼睛向上翻：“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这么说完穆远自己也觉得不合适，从人家陆华言的角度来说，天河的设计就是冲着蕙兰来的，那人家还不能问问啦？

　　穆远斟酌了一会儿，回答：“我不是陈卓远，没有什么抢夺资源杀人放火的恶心癖好，之前相信他也纯属是因为苏源旻把我软禁之后，我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才亲信了他，但天河真不是因为你们才设计的——我甚至是一个月前才知道陈卓远把两个星系之间的关系搞得乌烟瘴气。”

　　“真的？”陆华言眼睛一亮，看着她。

　　“当然！不骗你，这些都是真话！”

　　“哦”陆华言笑着应下了。

　　“总之，你放心，蕙兰和银河，都不会有事。”

　　对哦，天河的防御机制也很强，陆华言继续问：“那——防御系统也要你亲自开启？”

　　“不需要”穆远轻巧地回答“这种不会对外界产生负面影响的部分，权限人都不止我一个。”除去天河系统，银河系其他武器能造成的伤害蕙兰也能有效防御，蕙兰的军队，天河也能防御，可以说将来的那一场战争，只要穆远不开启天河的攻击部分，就是两个星系耗费些资源的问题，但现在银河和蕙兰都有数以亿计的星球，资源不存在匮乏一说。

　　现在真正的问题，好像就只有陈卓远激怒了费列罗。

　　VCN里，费列罗把陈卓远发来的纸质通知狠狠摔到墙上——费列罗也不知道天河只有穆远能开启。不过就算他知道，现在也再忍再退了，费列罗当即下令：“所有战舰，一同出战，血洗银河SCIENCE”

　　一道简单的命令发出后，银河蕙兰的边界瞬间被摧毁，数以万计的战舰冲向SCIENCE，从穆远和陆华言所在的星球根本没有战舰的视角，但费列罗的命令是全星系可见的，穆远看着这项悬浮在空中的战令，对陆华言喃喃道：“只要陈卓远不是傻逼，天河的防御系统一秒就能启动，应对战舰很轻松，而且，防御就只是防御，不会对蕙兰的战舰里的人有伤害。”

　　“那既然这样，你干什么害怕打起来啊？”陆华言合理地产生怀疑。

　　“喂——第一，战争容易误伤，这么大面积的战争，不可能0误伤吧？第二，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战斗啊？我记得很久之前蕙兰和银河还有很多经济来往呢，而且...”穆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还不打算启用天河呢。

　　“而且什么？”陆华言不客气地问着。

　　“轰————”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是费列罗发出来的一张张照片，SCIENCE所在星球，也就是银河系的主星，照片上面，尸体堆成山，鲜血流成河，数不清的民众倒在血泊里，甚至连SCIENCE都被拦腰斩断——只剩下下面那部分破败地支撑着，再接着是视频，视频里的人们悲哀绝望地祈求着，然后难逃一死 。

　　陆华言相当信任穆远的技术和陈卓远的人品，皱着眉思索了一阵儿，问道：“这是P的吧？”营造胜利的假象以此来振奋士气，这点套路她还是懂得。

　　穆远缓缓开口：“这是真的”

　　“...啊？”

　　“这些，都是真的。”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穆远的两行清泪。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卓远卑鄙到，没打开天河的防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