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梦》橘子里的小江山

7、那就各干各的呗——穆远 穆远：没想

　　感叹科技之发达，穆远前脚离开天联，十来分钟就站在维雅诺集团楼下——蕙兰百强集团之一，能进这个公司，说明佟梦瑶多多少少有点东西，这回不搞微服私访那一套了，明明白白亮出来自己是情报员，来找佟梦瑶了。

　　联盟安全局的威严立在那里，佟梦瑶再不想见也得见，正当她准备收拾收拾迎着整层楼的下属们好期待眼光下楼时，号称联盟高级情报员的“唐明月”正站在电梯口满面笑容的看着她。见到佟梦瑶向自己走来，唐明月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代表联盟安全局万分感谢佟女士的配合，相信在您的帮助下，案子定能水落石出！”笃定信任的语气，积极向上的内容，无疑给了佟梦瑶极大的面子，佟梦瑶心里也好受点了，示意可以到她的办公室聊。

　　佟梦瑶边走心里边想：？联盟安全局不来大张旗鼓的审问她就已经是上上签了，现在对她这么和善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想不到为什么，一年多了，对她的审问无非就是：“当初两个人关系为什么那么差，都互相骂过些什么，对他起没起过杀心，认不认识地下鹰......”本来是不认识地下鹰的，他们说的多了，那就熟悉了呗。

　　其实佟梦瑶反感人们这么问她的原因就一个：整个高中，都是她的噩梦，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甘愿挨打，也不动脑子去想一想老师这么干对不对，奴隶堆里出了个有思想的反而被排挤。她一边庆幸自己的清醒，一边心疼自己被孤立，被造谣。

　　穆远坐下第一个问题：“聊聊你高中时候相信鬼神的事情吧。”

　　佟梦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停止运作了，前胸的那块骨头不由得收紧，脑子“嗡——”的一声——你还不如问那点老生常谈的问题呢。

　　其实穆远不问，佟梦瑶都以为自己把这件事忘了，但就在穆远问起的第一秒，回忆便涌了上来。你大爷的。

　　对面是联盟安全局的人，佟梦瑶装傻充愣是混不过去了，不过她倒是很好奇，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相信过鬼鬼神神？又为什么把它们称为邪教？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穆远回答：“资料上都写了，班里有那么一团人，传的邪乎，说看觉得你命不久矣，这不是邪教是什么？贱人胡说？脑残报复社会？嫉妒你长得好看？还是——校园霸凌？”穆远的话从进办公室就开始就是带着情绪的——她受不了清醒的个体在浑浊的环境被人这么说，今天来见佟梦瑶，不是为了收集资料，更多一部分是为了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佟梦瑶终究是美人，是那种骨相的美，标致的美，当她怔忡地，感激地，甚至是有些委屈地看向穆远时，穆远就彻底明白了，当年天联的事情，她并没有完全忘，也没有走出来。

　　和佟梦瑶展现给外界的展示出来的完全不一样，那些耻辱的，恶心的，悲痛的过去——她一桩桩，一件件记到了骨子里，就算明天就死了，她今天也不会原谅那些人。李江澜、周涛予、站在讲台上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阴阳怪气地班主任、还有周涛予那个恶心的妈，她一个都不忘。但她终究是理智的，比起来英雄主义的冲锋陷阵，她只想离开那一坨坨的烂肉。

　　“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了？”

　　问完这个问题，一时间分不清办公室和太平间哪个更安静。穆远意识到自己因为同情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准备起身离开：“不好意思，越界了。”屁股还没彻底离开沙发，就被佟梦瑶叫住了——“所以，周涛予死了之后，他妈妈什么反应？”这句话，报复和幸灾乐祸的色彩未免有些太过明显，穆远身体僵了一下，拖着腔调问出：“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干什么啊？”

　　不等佟梦瑶回答，穆远爽快地把录像递给了她，看着视频中失去儿子嚎啕大哭的中年妇女口齿不清的哀诉着什么，佟梦瑶一时也哭的泣不成声。

　　十多分钟过去了，汹涌澎湃的情绪退潮般散的干干净净，穆远有了立场，问道：“你——哭是因为？”

　　美人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上去有些苍凉，有些破败，但是她说出话的语气就好像排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浊气般神清气爽：“哪有，十年前，她把我给周涛予写的纸条统统拍照发给班主任——当时我俩是情侣关系，不发我俩互相写的，不发他给我写的，只发我给他写的，这居心何在啊？本以为我要恨上她一辈子了，哪想今天能见这老太婆如此悲惨的一面，我也是...也是...痛快的不得了！”

　　穆远的理智在她说前半段时候就崩断了，这不仅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这男人背后的女人也不是个好东西，这句话在佟梦瑶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就被应验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周涛予作为优秀学生，用班主任电脑时候翻到了这些记录，他没瞒着我，反而觉得，我应该，让着他妈。”

　　都是人话，组合在一起却有些让人听不懂了，穆远不会安慰人，现在也没那个闲心思安慰人，震惊之余说出了断断续续的两个字：“哇、哇哦。”

　　那这么看，周涛予还是死了为好（抱拳）这地下鹰，莫非是什么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组织？这样一丝戏谑从穆远脑海中闪过，当然，这么离谱的想法，穆远还无暇细想。

　　说不心疼这个女孩儿那是假的，但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解决——就是那些恶意造谣佟梦瑶命不久矣的人，究竟是何居心？今天并没有从佟梦瑶口中得知这个答案，就当穆远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佟梦瑶主动叫住了她——“留个联系方式把，虽然有关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如果你们以后还找我有事儿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忙”很笨拙的示好方式，穆远回到座位，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所以，当初他们为什么说你命不久矣？”

　　佟梦瑶原本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邪教呀”确实，该预言显然没成立。但总该有个开头吧，这么漂亮的面相，是哪里长得有问题吗？

　　“他们可能就是单纯想找茬。”佟梦瑶又回到了刚刚那副蔫蔫的状态——提起高中毕竟会让她难受。

　　“造你谣的人，和周涛予关系怎么样？”穆远沉着脸问道。

　　“关系挺好的，周涛予学习好，大家都和他关系很好。”

　　“谣言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标志性的事件？”

　　佟梦瑶沉思了一会儿，想以一个体面的，听起来不太丢人的方式说，但好像委婉不了——“呃，当时，周涛予第一次甩了第二名五十分，成了年级的传奇，然后这个谣言就起来了，我俩...形成了鲜明对比。”

　　嚯，还有这事儿？

　　突然，办公室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如果说，之前说那是邪教，可能是在阴阳，是在贬低，但是前女友的生命，和自己的成绩斐然挂在一起，多少有点诡异了。

　　传你谣言的男的女的？

　　“女的”

　　“这几个女生和周涛予他妈什么关系？”

　　“和那个老太婆吗？哼...挺好的”

　　穆远眯了眯眼，看着佟梦瑶，问：“你不觉得，有点诡异吗？”

　　佟梦瑶还是一脸茫然，穆远思维有点跳跃，她跟不上。

　　穆远把自己电话号码留在穆远办公桌的一张废纸上，一边写一边打电话：“查，给我查周涛予母亲，给我严查！”

　　佟梦瑶再懵也该反应过来了，无意识的干笑了两句：“应，应该，不会吧？”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穆远直直地看着她：“佟女士，以后我们可能要经常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