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心动》裴江熙

63、礼物 她已经被他

　　求婚。

　　他居然真的向自己求婚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美宝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又惊又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犹豫了半晌，才小声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一旦结了婚，我可是不会想离婚这件事的。”

　　“很好。”谭峻一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我们终于有了一点共识。”

　　“可是……”美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头又皱了起来。

　　谭峻一见她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美宝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她顿了顿，小声嘟囔着，“既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一点诚意都没有。”

　　谭峻一闻言，顿时有些汗颜。

　　他承认，自己这个求婚确实太过仓促了。要不是被她那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逼得紧，他也不会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句话。他原本的计划，可比这浪漫一百倍。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逗她：“所以，你这是同意了？”

　　“谁同意了！”美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猛地转过头，一脸愤愤不平地冲他喊道，“你先把你外面那些花花草草给我连根拔掉，再来跟我求婚，这样还比较有诚意一点！”

　　她说着，就伸手去推他，想把他赶出自己的房间。可论起真力气，她那点小力气，哪里是谭峻一的对手。

　　谭峻一站在原地，像是脚底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美宝见推不动他，急得不行，握着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嘴里还念念有词：“出去啊出去，我要吹头发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帮你。”

　　谭峻一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攻击”。

　　跟着，他低头捡起地上的吹风机，走到梳妆台旁，按下开关。暖风吹拂而出，发出隆隆的声响。他转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美宝，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过来啊。”

　　美宝迟疑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点别扭不知怎么就消散了。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谭峻一站在她身后，温热的风轻轻吹拂着她湿漉漉的发丝。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她的发间，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吹干。吹风机在耳边发出嗡嗡的声响，强劲的暖风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的发梢，也吹乱了她的心湖。

　　美宝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他的侧脸，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原本已经痛下决心，要和他分手。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点头同意，她就收拾东西，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从此断了念想，也断了那份忐忑不安。她一直以为，结婚是一件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可如今，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向她求婚了，叫她怎么能不心动？

　　可她始终弄不明白，像他这样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的人，为什么非要早早地和她结婚，把自己套牢。

　　第二天下班，她去钟赛赛家找她。

　　“当然是因为爱你啊。”

　　这是钟赛赛听到她的困惑后，脱口而出的答案。

　　可美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依旧眉头紧锁，一脸忧色。

　　她坐在钟赛赛家的沙发上，捧着温热的水杯，语气里满是纠结：“他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蒋婕前几天约我见面了，一直跟我撇清她和谭峻一的关系，说他们早就过去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钟赛赛放下手里的薯片，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蒋婕到底是什么居心，谁也不知道。但谭峻一是你朝夕相处的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需要别人来告诉你吗？”

　　美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水杯的杯口，沉默不语。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矫情。可越是在乎，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哪怕是他身边的一个人，哪怕是那个人说的一句话，都能轻易地牵动她的神经。

　　蒋婕越是说他们之间是过去式，她就越觉得那是在欲盖弥彰。尤其是蒋婕喊他“峻一”时，那亲昵的语气，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叫她怎么能够做到全然不在意。

　　不知不觉间，美宝在钟赛赛家待到了夜深。她告别了钟赛赛，独自打车回家。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一丝人气。谭峻一因为有应酬，还没有回来。

　　美宝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清辉，照亮了客厅里的摆设。她看着空旷的屋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怀念。怀念那段刚和谭峻一在一起时，甜甜蜜蜜、心无城府的日子。

　　只是，凡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呢？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凑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少得了摩擦和争吵。从前和李子易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现在想来，她对谭峻一的感情，或许真的是很爱很爱了。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了轻轻的开门声。

　　谭峻一回来了。他怕吵醒她，动作放得极轻。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又扯下了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松了松脖颈。他踮着脚，缓缓地往里走，经过客房门口时，借着窗外的月光，果然看到她又坐在床边发呆。

　　谭峻一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自己逼得太紧了吗？或许吧。但他若是再不逼得紧一点，这个遇到事情就习惯六神无主、只想着逃避的小女人，恐怕真的要被那些有心或无心的人挑拨得跑掉了。

　　这样一想，谭峻一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果然，床上的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谭峻一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算小的藏蓝色方形盒子。

　　他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将盒子递到她的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看看这个。”

　　美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定了定神，看着他手里的盒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谭峻一卖了个关子。

　　美宝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盒盖。

　　当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她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掩不住的失落爬上了眉梢。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求婚戒指，而是一对设计精致的情侣表。银色的表链在月光下泛着熠熠的光泽，看起来价值不菲，却不是她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谭峻一将她脸上的失落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失笑。他抬起头，看着她，轻声解释道：“迟到的礼物。”

　　迟到的礼物？

　　美宝更纳闷了。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哪来的迟到的礼物？

　　“喜不喜欢？”谭峻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那支小巧精致的女款手表，执起她的手腕，想要为她戴上。

　　美宝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追问：“为什么说是迟到的礼物？”

　　谭峻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这是我打算七夕送你的礼物，不过……”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七夕那天，他们因为蒋婕的那条手链，闹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过七夕。

　　美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看着谭峻一，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满，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小肚鸡肠了。

　　“很漂亮。”美宝看着腕上被他戴好摆正的手表，秒针“嘀嘀嗒嗒”地转动着，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它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枷锁，空气里霎时弥漫起几分微妙的甜意，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柔软下来。

　　谭峻一缓缓抬起她的手腕，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啄了两下。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

　　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灼热，美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看不出来吗？”谭峻一故意板着脸，语气委屈，“当然是受伤的表情。”

　　见她别过脸，假装没看见，谭峻一又继续说道：“你总是这么不信任我，要我对你怎么办才好。”

　　美宝抿着唇，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眼底满是真切的无奈，叫她心里生出几分悔意。她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不对：“你身边那么多女人，都比我优秀太多，叫我怎么能不自卑。”

　　谭峻一听了这话，故作夸张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偏偏要自卑，而我又偏偏喜欢这样的你。”

　　明明心里已经开心得快要冒泡了，但美宝还是克制着，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她微微扬起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娇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谭峻一顺势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还不就是前阵子险些被你抛弃的时候，被逼着学乖了。”

　　美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笑够了，连忙拉着他的手臂：“快起来，腿酸了没有？”

　　谭峻一摇了摇头，顺势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说着那些肉麻却动人的情话。

　　美宝一向吃软不吃硬，最招架不住的，就是他的温柔攻势。这会儿，她已经被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迷得七荤八素，一早把那些所谓的分手决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夜晚，他们终于又安静甜蜜地睡在了一起。美宝蜷缩在他的肩窝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谭峻一揽着她的脖颈，大手牢牢地护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连睡梦中，嘴角都带着上扬的弧度。

　　爱情，有时候就是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而当这份爱情升华到今生真爱的境界时她退后一步，他就必须勇往直前。有时候，路走得太迂回，不如快刀斩乱麻。只要她肯嫁，他就愿意为她的人生，负上一辈子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