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也有精神体》Storian

4、申请

　　“我和战友一直在战队里训练，执行任务，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新的军官，他告诉我们，上层设计了一个选拔士兵的训练。我们一开始不明白，但那个人说这是为了进化，为了创造更多能够保护人们的超级士兵。”

　　霍烬云的声音平静，好像刚才因为这件事而崩溃的人不是他一样：“我们信了，自愿签署了协议，以为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在训练之前，我们甚至还很期待成为最后留下的战士，这件事想想就很荣幸，不是吗？”

　　陆止看着霍烬云，对方的眼中带着荒唐。

　　他说道：“没过多久，就淘汰了二十三个人，因为负责人说他们的基因不稳定，信息素有缺陷，所以被转移走了，需要进行调整治疗，但我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剩下的三十个人开始接受改造，除了我们日常训练的部分，还有神经，骨骼强化这些莫名其妙的部分，我们最讨厌就是这个，因为这根本不是在训练，而是躺在手术台上进行手术。”

　　随着他说的话，陆止好像猜到了后面的发展，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好像变得冰冷。

　　“每天醒来，你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陌生，但是教官说这是成功的标志。”说到这霍烬云冷笑一声，“我居然还相信了，但幸好，可是也不幸的是，在某天，我偷听到了两个负责人的对话，他们在抱怨处理失败品的工作量太大了，说下一批筛选要严格起来。”

　　“我当时就问了，我问什么是失败品。但负责人没说话，这个时候教官走过来了，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我不是失败品，我是他们最骄傲的作品。”

　　“那天晚上，我偷了一个负责人的名牌，潜入了他们的数据中心。”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发现了名单，五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状态标签，就那么巧，离开的二十三个人的名字后面全是已归档。”

　　“我想看看这个已归档是什么意思，但系统说我需要更高级的权限。”说到这里，霍烬云好像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不断地来回踱步，“很快我就想到另一个方法，归档应该是物资管理，于是我进入了另一个系统，但是我没看见战友的名字，只看见军方买了两个个东西，非常多，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词到嘴边似乎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是高浓度酸液和审生物危害处理袋。”

　　后面的内容和陆止猜的差不多，这个所谓的超级士兵计划，其实就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创造更多的新型人类。

　　同时，因为霍烬云是唯一成功的一个，所以教官给了他一个命令，让他去处理名单上的人，是最近一批不合格的士兵。

　　霍烬云当然拒绝了，甚至他说要把这一切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他们正在进行的深渊计划。随后霍烬云逃跑，他打伤了几个人，抢了一辆车，带着能找到的数据逃了。

　　接下来的事情，陆止在档案里读到过，他因为杀害战友的“罪名”被坐实，那一批士兵还是死了，再加上他窃取国家积机密，霍烬云完完全全变成了叛国者。

　　说出这一切后，霍烬云变得无比平静，之前的躁动感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陆止：“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我答应他们要把真相说出来的，我要救他们出来的。”

　　“你已经在做了。”

　　“我没做到，我只是制造了一场混乱，该活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霍烬云累极了，他蹲下身，将头埋进臂弯处，“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五十三个人，就我实验成功了，也只有我活下来了，我甚至有一种他们都在为我陪跑的感觉。”

　　陆止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他走到霍烬云面前，也蹲了下来，看着对方的脸庞，声音依旧沉稳：“霍烬云，你犯了一个认知错误，深渊计划是在筛选，不是在赛跑，最终的目标也不是争夺谁是第一名，你不是从五十三个人中赢出来的胜利者，你是计划中的幸存者。”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反问自己为什么要活下来或者深陷这个记忆出不来，而是要问自己，既然好不容易活下来了，那么自己要用这条命去干什么？”

　　“是为那五十二个人哀悼到死，还是带着他们的份，去把幕后黑手彻底找出来，防止更多人受害？答案不在我这里，”陆止指向霍烬云的胸口，“在这里，等你知道真正要做什么，我们再开始下一步治疗。”

　　陆止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霍烬云看着他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虽然你看起来很像书呆子，但是说起话来倒是一点都不呆。”

　　陆止皱起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霍烬云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刚才不正经吗？而且我都想好了。”

　　“所以你的回答是？”

　　“当然是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陆止点点头：“那么治疗继续，不过我需要去申请报告，你在安全屋等我回来就好。”

　　“你还要走？”霍烬云有些不满意，虽然他走了自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但是窗户窗帘也必须被打开，如果要他在士兵和医生中间选，肯定还是医生好点吧，再怎么说，陆止也就只有一个人呢。

　　“安全屋对你有害。”陆止一边检查报告一边说着，“你待在这里一天，身体状态越差，你的神经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预测的自然环境，而不是这种人工制造的完美环境。”

　　霍烬云微微眯眼：“所以你是要去申请给我换个住所？”

　　“我有一个想法，风险很高，所以成功率也很低。但是这是对你而言最好的想法，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七天后的会议，你将没有办法成功通过。”

　　“什么会议？”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尽量让自己趋于平静就好。”

　　接下来时间内，陆止几乎没有时间在休息，他将霍烬云的检测报告和安全屋的环境报告做出严密分析，并将自己的想法相叠加，试图在未来的两天后，成功完成自己的计划。

　　在此之前，他已经发了向委员会发送了申请报告。

　　因为陆止也不能和霍烬云离开的太久，所以他必须要在两个小时内回到安全屋。刚到会议室，大家便马不停蹄地开始讨论。

　　“陆医生，你知道你在申请什么吗？”主席委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年岁的增加并没有为她带来慈祥的脸庞，反而为她增添了严肃的气场，“你要将一个武力值S级的通缉犯，一个杀过人的对象，转移到居民区？”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陆止丝毫没有被威慑住，“如果将霍烬云留在安全屋，他的状况不会改善，而且你们一开始的想法，不就是希望利用他的能力，帮助联盟做事吗？既然我想到了这一个能改善的方法，你们应该支持才对。”

　　“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判断？”另一个人问道。

　　“这只是我基于实施情况做出的风险评估，如果你们看过我的报告就应该知道，”陆止调出数据，“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会更加适合他的治疗进程。”

　　“你所说的正常生活环境，指的就是你的公寓？”

　　“是的。”

　　主席委员问道：“你的公寓里有符合S级收容标准的安防系统吗？”

　　“没有。”

　　她紧接着问道：“有应急武装小组常驻吗？”

　　“没有。”

　　她更进一步：“有任何应对霍烬云暴走的方案吗？”

　　面对这个问题，陆止顿了一下，就在大家等着他再次说出没有的时候，他却点了点头，在全部人惊讶的目光下，他说道：“我就是方案。”

　　凝固的空气中，有人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对他的空口大话表示不解。

　　主席委员：“解释。”

　　“我是唯一与霍烬云建立连接的人，如果他暴走，我会是第一时间感知到的人，同时我也是最具有能力解决的，因为只有我可以控制他的身体，在他失去理智的时候，把他的身体夺回来。”

　　之前笑的那个人严肃道：“你可要清楚，你这样做等同于是将自己的性命和霍烬云绑在了一起。”

　　“我知道。”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委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低低的讨论声在空旷的会议室内显得明显，陆止能听见他们同意又否定的犹豫。

　　等待的过程中，陆止还时不时看一下终端上的显示，数据表明霍烬云一切正常，他也微微放下心。十分钟后，讨论声逐渐消失，委员们的目光重新落在陆止身上。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批准你的申请报告。”主席委员说，随后她的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有三个条件，第一，霍烬云必须佩戴定位器；第二，公寓必须安装远程监控系统，委员会保留随时介入的权力；第三，如果霍烬云发生任何形式的失控、逃跑或者威胁到公共安全，你作为他的主治医生，会被立即解除职务，并且会以渎职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以上，你清楚吗？”

　　“我清楚。”

　　“最后，我们会安排一支小队在你的住在附近进行巡逻待命。一旦收到你的警报信息，他们有权利对霍烬云使用致命武器。陆医生，希望你能知晓。”

　　陆止点头：“我对委员会安排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意见，并且全力支持。”

　　转移程序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执行，陆止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霍烬云已经睡着了。他的身上没有盖被子，只把脑袋埋进去了，浅浅的呼吸随着胸膛起伏。

　　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乖的，陆止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