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也有精神体》Storian

30、诱饵

　　“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两人都没说话。

　　年轻人也不恼：“诶呀，吵架可伤和气，不过既然都说开了，那就仔细同我讲讲深渊计划的事，我保证，要是你说的没问题，我就放你走，怎么样？”他举起手，三指竖着，俨然认真的模样。

　　鬣狗果然想知道这件事，位置靠的这么近，肯定对这件事好奇的很。

　　“真的？”陆止微微动容。

　　霍烬云插话：“肯定是假的！”

　　“主要是我这个基地，容纳不了那么多人，要是你们一起进来，我不能服众啊，所以你们两个，我只能放一个，至于另外一个，我只能......”他做了一个咔擦的手势。

　　“怎么样？”年轻人依旧笑着，“你们谁说？”

　　“我......”

　　“我说！”霍烬云声音响亮，在陆止慌乱的眼神中，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霍烬云把深渊计划的事情真假参半地说给对方听，真的自然是经过同陆止的商量，认为无足轻重的事情，主要目的就是一个，吸引对方上钩，让领头带着手下去查，他们便可以趁机去找物资所在。工厂内地形复杂，即便是熟悉的人也要绕圈圈，更何况是没进去过的鬣狗。

　　当然，霍烬云说的有限，他只是负责把对方的兴趣勾上来，作为真实被实验的人，还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对象，他简单讲述了实验的痛苦和过程，主要把变强的事情说的天花乱坠。

　　“真的这么神奇？”年轻人似乎有些好奇。

　　“他只是一个实验体，真要知道确切的，还是我更了解！”陆止立马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整天困在试验台上，能知道多少，我是观察员，也是研究员，知道的比他多多了！”

　　“你！这么贪生怕死，干什么还要来做这件事！”霍烬云气急。

　　“赚钱你懂不懂啊。”陆止也鼓起了勇气，虽然声音还是哽咽着，但是并不妨碍他说话，“厂子虽然倒闭了，但是东西他们拿不全，我知道在哪里。”

　　年轻人很谨慎：“倒闭了？为什么他们不带你们走？”

　　“不是不带，”陆止犹豫了一瞬，“是都死了。”

　　听到这件事，年轻人故作一副夸张的震惊模样：“怎么会死了？他们不是深渊计划的人吗？”

　　“因为这件事被发现了，恰好工厂在边境，检查的人也不多，我得到一手消息后，就带着他跑了。”说起这事时，陆止的脸色又白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只隔了半个小时，在我们离开之后，我就听到了工厂里的枪响声和四处的哀嚎，我不敢回头，只能带着他拼命往外跑。”

　　“漏网之鱼？”

　　年轻人盯着陆止看，企图从他眼神中读出不一样的感情，但真实的恐惧和害怕是难以伪装的，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也是假不了的，他再次看向霍烬云：“他说的是真的？”

　　“嗯，真的。”

　　“你确定知道东西在哪？”

　　陆止点头：“知道，不然他的强化剂在哪拿的，我们一直流浪在边境，就是靠着他的能力才活下来的。”

　　听到这话，霍烬云又恼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强？靠着强化剂才保护的你是不是？”

　　“闭嘴！”年轻人眼神阴戾，“既然工厂有没被处理的药剂，你们为什么不一直待在哪里，就算是靠着出售这个东西，也能赚上一笔，打通好人脉离开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工厂里有辐射，久待不了。”霍烬云没好气地说。

　　陆止：“一开始只是固定的实验室里有，被拆除后，辐射散布整个工厂，反正里面都是死人，谁还会管辐射的事情，只有穿着装备才能在里面待很久，不然会死的。”

　　“装备呢？”

　　“当然是全被带走了，装备很贵，一套下来不少人力财力，他们才不做这浪费的事。”

　　年轻人站在原地没说话，思考着他们话语的真实性，在这里，时间仿佛也被凝滞了，久到陆止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年轻人说话了：“你们包里的笔记和药剂，就是关于这个的？”

　　事到如今，话都说开了，瞒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霍烬云丧气道：“是，笔记是捡的，他在研究，那药就是强化剂，每次去的时候，多找上几瓶，风险也少一点。”

　　“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放开我们？”

　　年轻人原地转了几圈，径直走出了房间。

　　“喂！喂！”

　　霍烬云的叫喊声随着大门被关上，隔绝在屋内。

　　回到二楼走廊，年轻人看着一直待在监控前面的诺伊，诺伊看见他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检查如何？”

　　“你离开之后，他们一直没说话。”

　　那人轻哼一声：“没说话也正常，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一对。要是说话，肯定又要像之前那样吵起来了。”他在监控前面看了几眼，屏幕正对着两人，有点小动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诺伊：“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在怕我？”

　　“我没有，只是一直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我的声音还是样子？”

　　“爸爸，虽然你变成了年轻人的样子，但是言谈包括动作举止都还像是个......”诺伊对上他的眼睛，虽然看起来干净，但是那浑黄无光的样子早就刻在了自己的心里。眼前的人不过是披上了一层年轻的皮，内里永远都是被压垮的中年男人。

　　“像是个什么？”他追问道。

　　“像是我内心的爸爸。”她巧妙回答。

　　王元义笑了，但他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你应该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嗯，能对上之前的事。”

　　“收拾一下，明晚准备出发。”

　　诺伊愣住了，她不敢相信：“你真的要去？万一他们是骗你的呢？虽然时间和事情都能对上，但是你应该知道最近军队抓我们很严，如果他们是敌方派来的怎么办？”

　　“我的好孩子，你应该知道我需要什么。”

　　五年前，王元义还不是这样，他正是四十几岁的模样，带着妻女在城里讨生活，但是意外席卷了他们家。他工作的厂子欠债不给钱，妻子患上了重病，女儿还在上学，只是半年的时间，家里的积蓄就被掏空了。常年干体力活，他的身体也不好，在讨钱的路上，不幸被汽车所撞，对方赔偿了钱，但是他的脸毁了。

　　灾祸连连，诺伊休学，开始打工。而他也在努力找工作，可是对方以年龄大，身体不好，手脚早就不利索，不能干这种重活为由，不选择聘用。而其他的工作又嫌弃他的脸，认为会吓到人，他只能待在家里照顾妻子。

　　第二年，妻子就离世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王元义近乎崩溃，他听说边境能赚钱，而且大家都有伤，不会嫌弃自己，立马就要去。诺伊说不动他，只能跟着，两个人就这样在边境生活起来。一开始自然是难过，但是王元义心里憋着一股气，又正巧碰上了那个人，他接受了帮助，变成了年轻人，样貌身体，全都回到了正当好的时候，鬣狗也就被他再次组建起来。

　　可是这皮相和身体不是一直持续的，他需要药剂。

　　“那个该死的人，电话打不通，信件也送不出去。”王元义为这件事苦苦哀思，现在总算遇到了能接触工厂的人，他自然要去试一试，如果里面有药剂，哪怕不是同样的，只是普通的强化剂，也够他统治着鬣狗了。

　　“你要不要试试？”他从霍烬云的包里拿出仅有的三管药剂，是如梦般绚丽的颜色，遇到光亮会反射出不同的色泽。一开始陆止担心这个颜色太假，但是霍烬云却说越是这样，越容易吸引人上钩。

　　诺伊果断拒绝。

　　“也是，你可是我的女儿，出了事我会伤心的。”

　　于是王元义找了三个人，正好是最近才加入的新人。试药过程他全程戒备，手放在武器上，以防手下异变失控。

　　他们刚开始不敢喝，当第一个人闭眼喝下去时，剩下两人也紧接着喝下。一刻钟以后，他们觉得身上开始发热，感受到经脉在跳动，越来越快。眼前人说的话和做的动作，在他们眼中被慢放了，出拳的速度也快了。

　　“是真的。”王元义喃喃道，他的眼底冒出些许疯狂。

　　“明早，不，今晚就出发。”

　　“你疯了！”诺伊试图唤醒他，“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他们说的话是真的，这个药剂真的能让人变强！”王元义推开挡在面前的诺伊，冲进屋里就准备着需要带的东西，“去把那两个人给我带出来，不对，把那个瘦的带去地下一层。”

　　“你觉得他能研究出来？”

　　“不然呢，工厂有辐射，我不可能一直去，这次去最好能带出些东西。”

　　诺伊：“我也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没有你在我不放心。”

　　“可你没有防护装备，里面的路你又不清楚。”诺伊反对，“即便你带上那个实验体，如果他临场反悔怎么办？他把你们带到死胡同自己跑了怎么办？你不是不知道实验体的厉害程度。”

　　“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要带着他，你没听说他要靠着强化剂才能带着他的研究员在边境存活吗？”王元义停下动作，喘了一口气，癫狂的神色从眼底消失，“我明白你的担心，可是没有一件事是没有危险的，要是我成功了，你以后就不用再东奔西跑，夜里也不用担心是否有人来袭击了。”

　　诺伊没有看王元义，不是她不想，是她不敢，她害怕看到爸爸的眼睛，自己又会像小时候那样。

　　“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

　　“不够，你等我回来。”

　　“爸！”

　　“听我的话！”王元义背着包消失在拐角，诺伊在原地呆了一会，立马前去关押霍烬云和陆止的地方。

　　听见开门声响，陆止可怜巴巴：“可以放了我吗？”

　　结果来者不是那个年轻人，而是之前见到的女人。

　　“说实话。”她死死盯着两个人，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