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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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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打娘胎里就认识许星川了,据自己母上大人所述,当年怀自己的时候,她的好友刚生下许星川,为了她甚至举家搬迁,两家人就这么住在一起,她们四个人睡一张床,她的胎教都是许星川的牙牙学语。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在,她从小就跟在许星川屁股后面,大混世魔王带出个小混世魔王,自陈澜心发现自己能混世到他头上之后,两个人更是打得不可开交,每天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所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许星川。
她每次看着那些女孩拜服在他温柔的面具下,她都不屑一顾,她知道他骨子里是多么猖狂的人,不过是长大了,学会给自己批张好点的人皮罢了。
但是双方家长并不知情,渐渐地,他就成了自己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天知道她所有的恶劣脾性全都是许星川教出来的。
许星川比她大一岁,上学也比她早一年,从小到大,她收到的情书垒起来比她家的楼还高,怪了事了。她天天不是逃课就是揍人的,那些个被揍的男生反而跟失了智一样,迷她迷得不要不要,经常在教室门口,操场小树林围堵她,逼她收情书。
陈澜心拆开看过几次,字写得跟狗爬的一样,话也是什么我爱你,后面跟着星星月亮大几行排比,最后统一问,你愿不愿做我女朋友。
看了几封后,她觉得后面的都没有再看的必要了,当时陈澜心看着这些情书,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词——廉价。
廉价的纸,廉价的字,廉价的感情。
她合理怀疑,自己成为了一种被跟风的对象,好像不喜欢她就是什么不合群,所以他们成群结队地写着活字印刷一样的文章,表达自己跟随潮流的心,毕竟光是写错名字就有好几个。
许星川就是这么说的。
她把那一叠情书从包里掏出来,扔在他桌子上,躺在他床上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这些人,根本不了解你,怎么会真的喜欢你呢。”
陈澜心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又觉得不服气,她叼着棒棒糖,枕着手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喜欢我,这么多人里,或许有那么几个真情实意的。”
许星川笑着对她说:“他们的喜欢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你喜欢谁?”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澜心上下打量他,他头发不算长,梳在额前,穿着一件淡粉色短袖,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目若点星,眉似远山,被他的衣服颜色一衬,更是动人心弦。
有他珠玉在前,陈澜心更看不上那些跟她说句话都啃吃半天的小屁孩了。
她噌得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揉乱他柔顺的头发:“许星川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大人了?”
许星川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恶行。
“是你还太幼稚。”
“什么?!”陈澜心扑上去扯他的脸,“你竟然说我幼稚,你就比我大十个月,放什么狗屁呢你!”
许星川差点没稳住,椅子都往后挪了半寸,他两手并用钳制住她。陈澜心抬腿就要踹,他连忙松手去挡,这下好了,彻底失去支撑,转眼间陈澜心就把他按在了地板上。
她威风凛凛地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拍他的脸。
“怎么样,老大人,最近疏于运动啊,才几下就接不住招了,你这脆身板可怎么办好呢?”
许星川脸都被她拍红了:“下来。”
陈澜心得意洋洋,她故意施力,一字一顿道:“我,偏,不。”
许星川看着她,目光亮得她几乎要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陈澜心。”
她头皮一麻,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被他压在地板上,许星川居高临下看着她,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
陈澜心有点慌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又不是打不过,但是她却有点扛不住他现在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他攥着自己双手的皮肤滚烫,觉得他的目光中有什么侵略性极强,她撇过眼避开。
“所以说你是小孩。”
他松开她,正了正衣冠,坐回了椅子上。
陈澜心麻溜地爬起来,落荒而逃。
自那之后,她就不去找他玩了。
但是架不住,两家人关系太好,一周七天有五天晚饭是在一起吃的。
陈澜心就开始家都不回,约三五好友去吃麦当劳,她爸妈根本管不住她,最后还是派了许星川来。
那天,她正和几个同学坐在奶茶店里聊得热火朝天,一个人影盖住了顶光,面前的几个姑娘都瞪大了眼睛捂住嘴。
陈澜心抬头一看,许星川站在她身后,跟她说:“叔叔阿姨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陈澜心脖子一拧:“不去。”
那几个姑娘一看这架势,麻溜跑路,走之前还对她挤眉弄眼,陈澜心在心里痛骂这群见色忘义的人。
许星川施施然坐在她对面。
“最近又怎么了,连家都不回。”
陈澜心朝天翻白眼,她不回家怪谁啊?
“跟你没关系,少管。”
许星川扫码给自己点了一杯果茶,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陈澜心看他就心里就发毛,她不知道自己咋了,明明从前压根不怕他的,现在怎么回事?她不允许自己未战先败,尤其败在许星川手下,她不服!
陈澜心挺直腰背,直视他:“我只是不回家吃饭,又不是连家都不回,你少夸大其词。”
“为什么不回家吃饭?”他问,“是因为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吃腻了家里的饭我换换口味不行啊?”陈澜心觉得不能再跟他说下去了,他简直修习了妖术,一眼就能看破她心里想什么。
许星川点点头:“知道了,回家吃吧,我最近有事都不在。”
“都说了不是因为你了!”
“嗯,我知道,只是跟你说一声。”
陈澜心抱着奶茶往外走,不再搭理他,许星川跟在她身后,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许星川果然消失了一段时间,陈澜心还颇有点不适应,他去参加竞赛培训了,去上海待两个月。
这两个月没见到他,陈澜心感觉心情更糟了。她开始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本来暑假说两家人一起出国玩,现在许星川不在,她要当两对夫妻的电灯泡,陈澜心萎靡不振,说自己不去,要在家躺着。
最后,两对夫妻自己去了。
陈澜心自己一个人在家躺着,她吃外卖,看漫画,上网打游戏,把日子过得昏天黑地,一天,她熬了个大夜之后,头重脚轻地站在窗户前,看着炽热的太阳从房顶升起,忽然有点想念许星川了。
感情后知后觉,身体先行一步,等她走出机场来到他培训基地,陈澜心才好像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事。
许星川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面前的女孩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澜心说:“出大事了。”
许星川皱着眉:“发生什么了?”
陈澜心看着他:“许星川。”
“嗯?”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蛊了?”
“什么?”
陈澜心深吸一口气,然后昏了过去。
她其实还有点印象,她躺在他的怀里,耳边是极速飞掠而过的风声,是他急切错乱的喘息,是他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许星川,你真的在我身上下蛊了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他的床上,枕着手臂问他:“所以呢许星川,你喜欢我吗?”
梦里的许星川朝她走来,穿着淡粉色的短袖,他坐在床上,脸离她不过一指。
她听见他说:“陈澜心。你真是个小孩。”
她醒了。
人躺在医院里,还有点头晕。
许星川坐在她床边,注视着她。
“陈澜心。”他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陈澜心心中一紧,她开始有些颠倒,分不清刚刚那究竟是不是梦境。
“什么?”她装傻。
她听见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给你下蛊了?千里迢迢跑来,是不习惯我不在?”
陈澜心听着他这番柔情似水的话,觉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前两年他们俩还打的不可开交,现在这人是怎么了!神经错乱了?!因为他有问题,所以才让她也觉得哪哪不对劲啊!
陈澜心捂着眼睛:“我想静静。”
再后来,她见到他都绕道走,陈澜心觉得他赢了,真正地赢了,他把她逼得都不敢上战场。
一直到她高三那年,他每周末都回来,逼她学习,陈澜心在四个人的苦口婆心以及一位暴君的淫威之下,开始拾起功课,她其实成绩本来就算不错,在班级上也是够得上名次的,只是有许星川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前,衬得她不学无术罢了。
许星川说,只要你能考上南华,她想让他做什么都行。
那可真是无法招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陈澜心把书都读烂了,没有一天是歇着的,每到周末,她就期待许星川回来,然后把她的成绩单拍在它面前,耀武扬威:“你小子惨了。”
那一年时光飞逝,出成绩那天,她差点一激动把电脑扔出去。陈澜心激动地给许星川打电话:“你完了你完了哈哈哈。”
最后做了一件什么事呢。
陈澜心有点后悔。
她本来是想好好教训一下他,她都想好了,买了一根很漂亮的蓝色狗绳,等着许星川送上门。
结果那天他穿得异常好看,做了发型还喷了香水,眼睛亮得跟海面上的波光一样,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陈澜心早就忘了自己要让他干嘛了。
她被下蛊了,她再次确信。
她被那笑容,那香气迷得头脑发晕。
许星川走上前,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狗绳问:“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事?”
陈澜心瞬间想歪,慌忙往身后藏:“不,不是!”
许星川靠近她,从她背后把绳子抽出来,她看着他打开那个链条,往脖子上一套,一扣,然后把另一端交到她手上。
“好了,牵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