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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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偷偷来到雅一门的正殿。
为了方便何无盐隐蔽行事，李星中给了她很多宝贝。敛息丸、引路符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一堆乱七八糟的 药丸和符箓、法器也细细叮嘱后一并塞给了她。
东西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探查消息时可用的。定身符、爆炸符、吐真剂、迷雾弹、牵牛丸……
“牵牛丸？此物有何用？”
“吃下腹泻不止。”
何无盐感叹，“咱们一个名门正派，竟然也有这么多旁门左道。”李星中正色道：“这些只是研究失败的副产物。”
再有一类，主要效果集中在疗愈上。还有一些法器，给她傍身用。
不仅如此，玄冥也暂借给了她。她要偷偷摸摸地做事，便不能用自己的灵剑御剑飞行，也不能用望舒羽衣。前者速度太慢，容易被发现，后者体积太大不说还会让旁人将她误解为月左使，引来更大的麻烦。
若是遇到一般的紫旭教弟子，就可以拿出玄冥剑，说自己是奉魔子之命行事；若遇到教内长老，大概很难糊弄过去，真跑不过打了起来，玄冥与李星中命门相连，他能及时感应过来救她。
李星中将教内长老和花右使的长相特征细细描绘了一遍，叮嘱再三道，这几个人，她谁也打不过，一旦遇到符合特征的人，不用思考，不要深入，有多远跑多远。
“不能给他们用牵牛丸或者定身符吗？”
“……效力不够。”
等到子时，守卫忙于交班、聊得热火朝天。何无盐觉得门卫之中有两人面熟，但也未多想，趁机溜进了雅一大殿。
雅一门乃修仙圣地，人人以参悟大道己任，仅有几间禁闭室，是给犯了大错的弟子用的，并没有修建牢狱，是以被抓后，师兄弟们被集中关押在正殿之中。
他命人砍伐山上乔木，制成单人囚笼。一人一笼，每笼间距四步，左右各两排，中间留作通道。
仔细看去，人人面色发青——应该是被下了青篱藤毒。手脚也皆上了镣铐。整个师门几乎都在这里了。有好几人显然因为中毒已经暴毙而亡。
何无盐几乎不忍再看这惨状。转了一小圈，走到第三根柱后，何无盐突然看见了二师兄何无冥。他躺在那里，面色微微发青，血迹斑斑，奄奄一息。
“二师兄。”
何无冥眼珠子在眼皮子里滚了滚，没睁开。
她又用手轻轻推了推。“二师兄。”
何无冥费了半天劲，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似乎是认出了她来，垂死梦中惊坐起，突然道：
“无盐？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人发现你？快逃，别回头！别管我们！跑得了一个是一个！”他说得很小声，但情绪激动。
何无盐看见他如此狼狈，又如此关心自己，一股酸劲直冲鼻头。当年二师兄与赵无邪相约下山，先出山者胜，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身上还有很重的血腥味。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心痛不已。
她把九转续命丹塞进了何无冥的嘴里，又为他简单地止了血。
他稍微缓过劲来，神志清明了些，“不用管，这些伤是我自己弄的。我担心被青篱藤夺了心志，用疼痛换来清醒，值得。其他师兄弟怎么样了？”
但他显然已经失血过多濒临死亡。何无盐一股脑地把醒神丸、玉露丸、九转续命丹都塞给了他，又给了他几件宝器，在必要的关头做防身用。
“他们也都中了毒。有一些……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魔教妖人！”何无冥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些天，师兄弟们有些修为不高，承受不住毒性死了，就会被拖出去随意丢弃在山间。”
她闻言大为震惊，念头一转道：“二师兄，我现在就救你们出来！”便取出玄冥剑，当下就要将笼子破开。
“住手！”何无名拦住了她。“跑不掉的，魔教五大长老，实力强横，就算跑掉也会被抓回来。而且青篱藤毒不解，就算你把我们救出来也是枉然。”
何无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否则她怕泪会流下来。
“快走，你留在这里够久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硬来！”二师兄催促她。
可是她久久不能平复。
“若你执意不走，可以设法营救掌门人。”
“我师父他怎么样了？”
“下山之前，掌门他正在冲击北冥神功第八重，但还未突破，魔教就找上门来。神功不成，反受重伤，被趁虚而入后单独看押起来了。我与师父，就是你何不去师叔被抓时，师父被关在了禁闭室。我猜测，掌门或许也是被关押在禁闭室。”
“那你跟何不去师叔一起护送的那名女子呢？”
“这我却是不知。当时师父只是让我等着他，就带着那名女子离开了。等他回来时，并未再带着那名女子。”
何无盐略作思索，镇定心神，“二师兄，我一定会找到解毒之法，回来救你们。”
二师兄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她便离开了大殿。
禁闭室她倒是也去的很少，只是依稀记得要从荷花木兰园经过。可是……荷花木兰园有好几个出口，到底是哪一个呢？
最左边吧，禁闭室理应设在最偏僻之处。如果没记错，左转后再走一截路，就几乎寥无人烟了。
但何无盐越走越感觉不对劲。此时月色稀微，借着一点光，只觉得去禁闭室的路好像也不长这样。好在此时巡视并不多，她穿着隐身衣，服下敛息丸，动作近乎微不可闻，即使有人，也很难引起注意。于是她又折返回来。
突然，耳边传来“砰”地一声。似乎是有人摔碎了茶盏。
她认出这里是何不山的房间。师父被关押，那是谁住在这里？
靠近了窗边。
“废物！找了这么久，最后的线索也断了！”是一名年轻男子，嗓音华丽低沉，只是此时怒不可遏，听起来有几分发抖。
“右使大人，您别生气，气着了对身体不好。”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人呢？！我要人！”
什么？难道是她被误认为月左使，行踪暴露了？何无盐此时有几分心惊胆战，手上微光一闪，抹过双眼，目光穿过了墙面。
座上男子一双桃花眼煞是勾人，眼下有颗泪痣。一身的红服和头上那朵红色的杜鹃花，让人以为他要去迎新娘。看来这就是紫旭教右使花辞树了。
“到目前为止，所有可能连通的空间隧道都已打通了，没有见到教主的身影。教主……会不会落到了某个空间缝隙之中。”随从的头越埋越低。
“不可能！当初要建构空间隧道的设想就是教主提出来的，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执行她的计划，她怎么会落到缝隙之中？”
她心下一凛。紫旭教教主李星坠？这么听起来，她好像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而且打通空间隧道……紫旭教竟然在密谋这样的事。这已触及到神境，乃僭越之举。
在月亮城时，她也见到了骇人听闻的空间之术。只不过当时的术法要依托于月亮岩，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使用。
若是能打开空间通道而不依托于任何事物，那李星坠岂非拥有了近乎于半神的实力？
没想到，紫旭教不好好修行，却总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还不惜拿月亮城那么多人做实验，已经是入了迷，发了疯，着了“魔”。
若是落入到空间缝隙里，恐怕只有进没有出。那就意味着这世上再没有这号人物了。
“或许不该逼教主逼得那样急，否则她也不会铤而走险。教主急匆匆地使用了空间密匙，可那时空间通道还没有搭建好，恐怕是凶多吉少啊。”随从痛心疾首道。
空间密匙……难道是指那个太阳眼图纹？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桌椅全被推翻了，随从被打倒在地。
“你在教我做事？！”
“右使恕罪，属下不敢！”随从立即单膝跪地，认错领罚。
“找！给我找！五大长老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本是从来不问教务的，竟然联起手来逼问我教主的下落，还质问我是否在谋取教主之位，真是荒唐！”
“肯定是白慕圣那个小子在暗暗使劲。他一直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属下怀疑他有二心，眼下撺掇剩余四位长老，想不利于右使大人。”
花辞树缓了缓，喝了口茶。“白慕圣不过是近二十年新晋的长老，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而且其余四位长老之中，一个是我的人；一个老东西，鬼头鬼脸的、整日见不得人，身体也不大行了，对教务更是无能为力；剩 下两个只想着在教众面前作威作福，成不了什么气候。”
“若不是这样，教内的事，怎会一股脑落到我的头上。”
“不愧是右使大人！您为圣教、为整个天下殚精竭虑，白长老年轻短视，不能明白这一点，只知道在教内徒生波澜。属下这就安他一个无力管理教众的罪名，责令他让出长老之位！”
花辞树摆了摆手，“这倒是不必。他这个人，也有他的长处。那些破书，我们都不爱看，给他管着，能从中提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也甚好。这长老之位还是暂时让他坐着吧。”说着扶了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是！右使大人英明神武！”
“去找，一定要把教主找回来。平时教务我还能管着，是因为无人愿意管；眼下与正道开战在即，没有教主，这几个长老，恐怕不会听我号令。”
“是，右使大人。”随从回答道，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但找了这么多年，若在开战之前仍不能把教主找回来……”
花辞树沉思了一会儿，顿了顿，“那就找一个长得像的傀儡，露个面给他们远远地看一眼就行。”
“遵命。”
“最近雅一门正殿情况怎么样了？还有人来劫狱吗？”
“没有了。江长老的意见很管用。死的死，伤的伤，抓的都差不多了。”
原来，下毒是长老金花飞蚺江胜燕的意思。
江胜燕负责看守三青山众人，殿内安排了看守，一日六班，殿外每一个时辰换巡。最开始，山上没被抓的弟子会试图前来营救，还成功了一两次。
所以江胜燕就决定直接给三青山众人下青篱藤毒。这样，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整日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就用不担心他们会闹事或有什么小动作。即使有人前来营救，也会有可能被中毒的师兄弟误伤。此举可谓成效卓越，现在几乎没有什么营救之举了，看守就变成一日两班，巡逻也放松了很多。
怪不得刚才走在路上却感觉很清静。
“其实对此事，马宵今一直有些意见。”
“马宵今？这是何人？”
“此人乃雅一门俗家弟子的长老，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地拿下朝云峰。”
“哦，原来是他。他有什么意见？”
“江长老给了他一张新的补天丸药材清单，里面有一味药材是入门弟子的心头血。若是给他们都下了青篱藤毒，这血怕是用不成了。”
花辞树闭上了眼，“这点小事就不要问我了，等江胜燕自己处理吧。下去吧。”
她一听随从要走，立即藏在了树背后。看见随从走了，便也离开了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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