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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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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在洞天福地茶馆前。
“歇一歇?”
“好。”
男子着一身玄色,目有寒星,摄人心魂,鼻梁高挺,线条笔直。女子着蓝绿色,鬓发如云,举止洒落,动作轻盈。
正是李星中与何无盐。两人已向西南御剑飞行千里,果然像田世岭所说,这处茶馆乃是必经之地。
馆内,不超过三十人,零零散散的坐了五六桌。其中有人身着蓝色,或许是玄冰。其他的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穿着各有各的朴素,是撼树一脉也未可知。还有一部分人看不出门派,但举手投足之间不像路人,应当是散修。
二人倒是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但是他二人一进馆,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两人眼神有力,步态稳健,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力量感,是修行之人必然无疑。可是四大派之间来往颇多,却从未见过这两人。再说两人的穿着打扮,与四大派皆不同,若说是不出名的小门小派,很难让人信服。血色禁果的消息已传开了,谁知不是魔教之人?在座的不由得都起了戒备之心,看似在闲聊,其实注意力都在他俩身上。
此时蓝衣的一桌,一个子矮小的男子一直盯着李星中的剑看,但是未多说什么。
小二上了茶,清香四溢。
何无盐先品了起来。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小二热情地介绍,“本店啊,最有特色的就是这雪竹茶。您肯定听过北边那三青山的传说,咱们这茶,就是从三青山之中来的。”
何无盐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李星中一挑眉,“从三青山来?”
“正是。三青山可是一块宝地啊,天地灵气,七分在三青山。那山上修行者个个都有仙人之姿,没错,就像两位这样的,那是一个龙章凤姿,男子玉树临风,女子仪态万方,不得了啊。三青山这个地方,四季之中三季长青。这茶就是在山上冬天初雪的时候,从深山中一片竹林里,挑选出刚刚发芽的嫩叶,再以古法炮制,用了三道程序,最大程度保留它本身的灵气,喝下能凝神静气,对修行大有裨益。古法炮制之后,香味不散、入口清幽,泡上了水,正在杯中,既不上浮,又不会沉底。一年只有三天的机会可以采摘此茶,可以说是非常珍贵,两位第一次来,可不能错过本店的这个招牌。”
李星中立马饮啜了一口。
然后含笑冲何无盐点了点头:
“这茶确实不错。竹香之中有雪香,余味悠长,仿佛已回到三青山初雪之时。”
“师姐,要不我们买一点回去,带给师兄弟们都尝尝。”
这小子。
跟外人一起瞧她的热闹。
何无盐被呛到,咳得不行,一听此话连连摆手。
小二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两位,此茶对修行之人可是大补啊,带给师兄弟再合适不过了。”
三青山重峦叠嶂,绵延千里,地势从北到南由高到低,纵横交错,地形复杂。就是自己人,像何无盐这样的路痴,进出都要靠引路符才能找到地方,他们一个离的千山万水的小小茶馆,竟然能在三青山进进出出、来回进货?他又说这是竹茶,竟是暗指息语林,那更是荒诞不经,坑蒙拐骗到正主头上来了。
田世岭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看来是知道此处之事,让他们来瞧一瞧。
旁边的人却按捺不住了。
一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过来,抱了个拳,“多有打扰,刚才听你们的意思,两位似乎是从三青山而来?”
李星中笑着,却顾左右而言他,“不知这位大哥是?”
“在下姜卫照,乃撼树派卫字辈。”
“在下李星中,与我师姐何无盐,正是从三青山而来。”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三青山已百年不入世,你们说自己从三青山而来,有何凭证?”蓝衣男子道。显然,其他身着蓝衣之人以此人为首。他旁边的矮小男子也看着李星中的剑,两眼发直,神不守舍。
“我辈之人,是即是,不是即不是,何须凭证?”
蓝衣男子十分不信,“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从三青山的人,还是魔教所派,想以三青山的名头来混淆视听?”
“你我都知道,血色禁果已在西南一隅现世。想来在洞天福地茶馆的各位,都是要去西南,将此事一查究竟的。为此,三青山雅一门已派出前辈何不去,我师姐弟二人也是跟随师门才来到此处。不仅如此,还有一事,恐怕大家还不知道。”
李星中道,“青藜藤也已现世。”
四下惊恐。有人连连倒吸凉气。
“什么,青藜藤真的现世了?”
蓝衣男子脸色阴沉,“那我又怎知此事的真假呢?”
“我门中安在之师兄,已中了青藜藤之毒。中此毒者,容易丧失心智,最终失去自己的意识。中毒初期,并没有什么明显症状;到了中期,肤色就会渐渐变青,意识也会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肤色就会转变为紫色。安师兄目前已经到了中期,时常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还会对同门出手。此时非同小可,事到如今,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早日查清此事,找到此毒的解法,否则,等魔教大局入侵的时候,安师兄的今日就是我们的明日。”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大家听我说。”姜卫照站了出来,“李师兄说的不错。我门中师叔中了此毒,症状跟李师兄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此时蓝衣男子一抱拳,“卫照师兄,贵派竟然也已被魔教暗算?”
姜卫照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此行也是为了调查西南血色禁果一事,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魔教,并与他们交手。
那些贼子身手不怎么样,但是所带青藜藤似是活物,防不胜防,他们子渝师叔为了救门下弟子,中了此毒。现在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人护送子渝师叔回去,另一路由他带队,前去西南调查此事。”
蓝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魔教甚是可恶。在来的路上,我们也遭到魔教贼子的暗算,没想到他们竟然伪装成落难的农家父女。来时我们本有十二人,现在却只剩下十人了。”
再看他们,脸上有悲痛之色。
姜卫照一脸沉痛,“节哀。”
“对不住了,李师弟。”蓝衣男子道,“魔教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多加防备。”
李星中抱拳,“无碍。还请节哀。”
蓝衣男子自报家门,“王众堰,玄冰门。”
一番交流下来,他们都是为了西南调查血色禁果一事途经此地。说着说着,何无盐突然想到,“会不会西南的血色禁果只是魔教的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让各门派出人来,然后好在路上设下埋伏,便于各个击破,削弱各门的实力。”
“魔教那些宵小之辈,不敢正面应对,只敢玩这些阴谋诡计!”
众人既同是修行之人,目的地又一致,说着说着,便决定一同前去西南,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但王众堰道,“我玄冰门遭魔教暗算,失去了两位师兄弟,不能就这么算了。各位请先去,我们随后就到。”言下之意,是要找魔教报仇。
姜卫照多番劝解,希望一路同行,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魔教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来必然有后手。此时敌人在暗正派众人在明,怕是不易对付。但王众堰等人如同失去至亲,情绪非常激动,不肯让步,姜卫照说破了嘴皮都没有用,也只能由他去了。
王众堰带着数十人离去。临走时,矮个男子又看了两眼李星中的剑。
一行人由是分道扬镳。
何无盐、李星中与姜卫照等人飞行了两个时辰,中途有人体力不支,便找了块高地,稍作休息。
“姜师兄。”何无盐走到姜卫照身边,“多谢你刚才在众人面前为我们仗义执言。”
姜卫照连忙摆手,“不必客气,叫我卫照就好。众堰师弟他们此番遭逢不测,所以情绪太激动,还希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两人便聊起四大门派的现状。
如今,金光、撼树、玄冰、隐士四派之中,以金光为首。金光派近几年来新收不少弟子,都是半路出家,其下可谓鱼龙混杂。按理来说,收弟子年龄自然是越小越好,年纪小如同一张白纸,容易接受正确的引导。所以金光派此举让众人都十分不解。
玄冰在本地颇受尊崇,受当地人的供奉,故其门人很是有几分傲气,这次受了魔教这么大的折辱,势必是要讨回来的。撼树一派作风朴实,门人大多有点自己的不容易,修行之前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都很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修行缘分,天赋大多一般,但胜在每日勤勤恳恳。隐士一派正如其名,一向低调,也不喜纷争,似乎世间的纷纷扰扰与他们无关,只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做个鸵鸟就好,所以在这四派之中最是微末,姜卫照对他们也了解不深,只知道他们出门都是戴着面具。
聊到一半,李星中走了过来,“姜兄。”
两人客套一番,又谈及金光掌门人钱衡苕。“此人甚是爱财,尤其喜爱玉石。”
“这是为何?”
“两位在三青山,或许感受不深。天下灵气,七分在三青山,想来天材地宝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行要比四大派来的快许多。修行本就不易,而这些年我师门上下都感觉到精进比以往更为困难。”
何无盐不禁思及自己神功晚成一事,与姜卫照所说也颇为一致。于是问道:“这百年四派之间,可有人修得正果?”
姜卫照摇头。
“上一次得道证悟乃紫须大帝,至今据说已有千年。”
“这是何故?千年前,发生了何事?”
“千年前,正是魔教诞生之际。”李星中突然说。
何无盐心头一怔。紫须大帝修得正果,这本是喜事,为何却有魔教诞生一事?或说天地间,阴阳本是持平的,有人得道悟证,就有人堕入无间,如此才能保持平衡?
“家师修行已满八十年,未曾听过有人飞升一事。他翻看前人典籍,多次比对,认为这世间存留的灵气稀薄,想要通过正常修行已不可能完成此举。”姜卫照道,“想来钱掌门也有这种感受。”姜卫照接着说。
“万物之中皆有灵气,其中又以玉石最胜。钱衡苕钱掌门大概也是想借助玉石之力辅助修行,但是玉石的灵气需要炼化、提纯、吸收,这一过程耗费时间精力之多,对普通人来说已是一生了。即使是金光派这样的大门大户,要长时间炼化大量玉石,也是吃不消。”
“所以不少人都猜测,钱衡苕私底下到处寻宝开矿,缺人又缺钱,所以多招收富贵之辈做门下弟子,好平衡门派收支,已顾不上这些弟子天资如何。”
两人颇有些诧异。一个名门正派,竟然穷到这种地步?再说这根本也不是什么生财之道,只能解一时之急。
这等做法,未免有些为人所不齿。
“说起来,我倒是认识一个金光派弟子,名田世岭。”
“哦,田师弟呀,我也是认识的。他是当地乡绅,家里有些底子,修行又有些天赋,虽然是半路出家,但进步很快,为人又八面玲珑,很受钱衡苕的喜爱,可惜啊,后来师徒不知为什么闹翻了,他就被逐出师门了。不知两位是如何认识他的?”
这与田世岭自己所说相差无几,想来他所言非虚,于是把与田世岭相识一事一两句带过。
此时在远方一处山谷,传来一阵短兵相接之声。细细看去,似两群人在打斗,其中一拨人身着黄衣。若不是修行之人,断没有这样的目力。
姜卫照看不大清,但众人仍决定去一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