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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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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何无盐还处在巨大的惊骇之中。
李星中问到：“怎么会这样？白芷姑娘做了什么？”
“城主与月亮岩签订契约，若是城主死亡，月亮岩也会随即瓦解。所以历届城主都会在死亡之前举行换届仪式。白芷为了与这个地方玉石俱焚，选择自行了断，月亮城也就随之崩塌。”
“白芷姑娘为何会选择玉石俱焚？”
叶下珠苦涩一笑，眼中悲恸闪过：“她……她从知道真相之后，就一直很厌恶此地。大概老城主的失踪让她下定了这个决心。可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月亮城老城主在失踪的时候就崩塌，至少白芷和紫苏还能活着。”
“那……老城主呢？”
“白芷进去以后找不到老城主，只能感受到死海表面弥散着老城主的气息。所以推测应该已经化为死海里的那些无意志的怪物了。”
何无盐脑海里一会儿是白芷幻化成月光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紫苏朝着死海奔跑的样子。这就是视死如归吗？
但现在不该想这些。
何无盐满腔愤怒：“叶下珠，对于月亮城，对白芷和紫苏，我很抱歉，我尽力了。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承诺过我，方方绝不会有事，可是现在方方呢？”
叶下珠一脸愧疚之色，道：“何少侠，方姑娘……她确实是消失了……也许是她与理想城的联系仍然在……”
“你！”何无盐此刻愤怒到了极点，“那你是说她也跟着理想城一起彻底没了？”
“这个……”
“我就不应该相信你们！”悔恨，懊恼，自责……怎么上过一次当，却还要上第二次！天底下还有她这么蠢的人吗？在同一个地方摔跤压根就不长记性！
看着地上那个巨型坑中坑，何无盐内疚之情涌上心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不！何少侠你别急！”叶下珠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道，“若是方姑娘随着理想城同时消失，那就毫无生机可言。但现在方姑娘是在理想城毁灭之前消失的，你想，是不是这样？”
“不错，死海溢出之时，她就消失了。”
“所以我想，方姑娘一定还活着。你还记得方姑娘消失前身上出现的那个印记吗？”
那个印记……的确很特别，而且隐隐给何无盐一种熟悉的感觉。“记得。”
“这个印记我也曾在老城主那里见过一次，但我确定那并非月亮城之物……方姑娘也许没死。”
“既然没死，那她现在身在何处？”
“我记得老城主是在九里镇找到这一印记的……若是去九里镇，必然能找到线索。”
“谁能知道你又不是在骗我们？”
“何少侠，我绝不敢有所欺瞒，更不敢有所欺骗。若说之前为了白芷，为了紫苏，我还有欺骗你们的理由，现在她们已死，月亮城也毁了，我没有任何动机来欺骗二位。”
“空口无凭，叫我们如何信你？”
叶下珠面露难色，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何无盐突然灵光一闪，道：“搜神术！”
“搜神术！对！此法可以搜索人的记忆，只不过对施术者来说极为耗神，也容易出岔子，一有不慎，被施术者容易出现记忆错乱。”
“好，我愿意配合二位使用搜神术。”
既已如此，李星中为护法，何无盐双手结印，耗费了半个时辰有余，查证了叶下珠的这部分记忆，确认此情报无误。
何无盐对李星中道：“星中师弟，虽然还有师命在身，但是方方之事因我而起，又因为我轻信大意，导致她下落不明，我良心不安，无法撒手不管。你或先去与师叔他们汇合，我待找到了方方，再去找师叔解释此事。”
李星中却一口回绝：“师姐，此事我也有份，救人救到底，没有方姑娘的踪迹，我也于心不安。我们还是一同前去吧。”
何无盐闻言，沉思了半刻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着叶下珠，何无盐又有些心软，“叶下珠，你现在已没有了立身之地，该何去何从？”
叶下珠指了指远处的一处黑影，那里人群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或哭或笑，看着总归不太正常。
何无盐问：“那些人是？”
听他道：“白芷运用空间之力转移了城众，只是力量瓦解太快，只有成功了一小部分。现在，我得带着剩下这部分人想办法活下去。”
何无盐看着那群疯疯癫癫的人，想起之前城众那些神神叨叨的行为举止，有些不解，“可是，他们精神上才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而且失去了亲人，家人，朋友，还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能接受现状吗？”
叶下珠呵呵一笑，“其实真正有发自内心信仰人虽然有，但不多，多数人只是惯性使然、受到环境的驱使罢了。人的生命力很顽强的，他们既然侥幸逃生，自然也能活下去。”
“至于望舒羽衣和露白，就按照约定，赠与二位了。”
远处，一些小孩子在草坪上踩来踩去，互相追逐嬉戏，十分开心的样子。甚至还有胆子肥的，试图爬进坑里，被大人制止了。
何无盐闻言若有所思，倒是觉得别开生面，与李星中抱拳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
“珍重。叶下珠代表月宫向两位献上最诚挚的祝福！”身后叶下珠向着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代表月宫……那还是算了吧，何无盐心想。这地方太诡异了，被这地方祝福……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到了九里镇，人来人往。
何无盐有点恍惚。好像是到了三青山的脚下。看见有人卖首饰，她走上前去道：“李姨，你的镯子最近有进新货吗？”
卖首饰的摊贩抬起头来，却是一个面善的老爷爷，胡子和眉毛都花白了。
听见被人喊错，倒也不生气，和蔼地问道：“小姑娘，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呀？”
“我……我可以挑一个吗？”
老爷爷一听，以为何无盐要买，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了。”
“这个。”何无盐扫了一眼，凭着直觉选了一个，拿在手里揣摩了半天，“真漂亮。谢谢李姨。”从头到尾，连头也没抬一下，就准备走了。
何无盐受到月亮城一事的冲击，又使用了搜神术，消耗太大，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记忆，把卖首饰的老头当做了收养她的李姨。
恰好，李星中找客栈正好折了回来，看见了这一幕：“老爷爷。我替她付了。”说着把钱给了他。
老人家笑眯眯道：“没关系，不收钱。”但手上也没拒绝。李星中一边喊着，“何无盐”，一边拉着她进了客栈，直上二楼，扶她躺下。
“师姐，你休息一会儿。”
“知道了，真啰嗦。别烦我。”然后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李星中无奈地笑笑，给她盖好了被子，坐在了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此时的何无盐白皙的皮肤里透着红润，有一股婴孩的安详。
不多片刻，就听见两个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直到第二天清晨。
鸡鸣随着太阳东升而响起，十分嘹亮。
何无盐最先醒来。
她感觉脸上温温的，以为是何无奇这小子在胡闹，嘟囔着骂了他一通。
可是……不对呀……何无奇这小子，怎么可能起的比我还早？他能不赖到日上三竿就不错了！
两眼一睁。这是一张有点陌生的脸。
轮廓分明，皮肤白净。太阳光穿过窗，懒洋洋地映在两人的脸上。在这光影映衬下，这张脸错落有致，硬朗又不失柔和。
嗯，好像也说得上俊朗。
何无盐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突然觉得眼熟，心里一惊：这不是李星中吗？！往后一缩，却被身后的硬物硌着了。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银镯子，纯银偏软，雕饰却繁古。
何无盐紧张半天，但是对方却没有动静。没发现就好……便端详起这个镯子来，依稀想起好像是昨天买下的，但……好像没付钱？对，当时应该是拿着镯子就走了吧，似乎是李星中付的…………不是，李星中怎么和我躺一张床上！惊的她又突然坐起。
这不合规矩！何无盐胆战心惊地迈过李星中下了床，没想到悠悠的一声传来：“何无盐。”
何无盐浑身一震，然后强作镇定道：“师弟，你醒了。休息的可好？”
“还不错。”
何无盐迈过他，道：“我休息的也还不错，很久没有这么踏实的睡过一觉了，醒来精神很不错。”
“这看着也已辰时，正是练功的好时机，师弟你可莫要错过了。不妨告诉你，朝云神功要想精进，必得在清晨。”
“从大日东升，练至此时，就可走遍七个周身，巩固根基，还可以觅得突破的机会。我凭着这个法子，连破三关，这还是师父告诉我的。师兄他们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修行进境如此之快，我告诉他们这个法子他们还不相信呢……”不过这第四重她就卡了很久，数十年也未得突破。
片刻沉默。
“师姐？”
“嗯，不知道你们清一门练功讲不讲究时辰？
“我们倒没有这个说法。随心而动即可。”
“哦，怪不得你睡到这个时辰……可是，你怎么睡在……”我旁边？何无盐实在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李星中道：“嗯，应该是昨日太累了，本来只是靠在床边的，没想到却睡着了。醒来才发现自己……抱歉师姐。”
何无盐有些生气，手里又突然摸到镯子。他本可以去找林师叔，却一路陪着自己到这里，待发作的怒火又卸了几分。只能道：“这几日也辛苦你了。我们再定一间上房，免得睡着太挤。”
“嗯。我本是定了两间房的。”
“这个镯子……多少钱？”
“师姐，这点小东西，你拿着玩儿吧，不必在意。”
可拿着却觉得有些烫手。得想个法子还给他。这么想着，丹田处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两人便在客栈住下。何无盐画下方方消失时出现的花纹，和李星中一起在镇上寻问了一整天，可是却无一人见过这种花纹。
“也不知方方怎么样了。”何无盐很担心。“白芷只是说借用一下方方，能把人给我原模原样还回来；叶下珠也是这么说。若他们没有说谎，那就是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可是这第三方势力究竟为什么要拐走方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有什么用？”
“嗯，这倒是也不必担心。若方姑娘有生命危险，那早就出事了，担心无用；若她当时没死，想来她对别人还有点用，也还能活一段时间。”
“你这算是安慰吗？那倘若她又落到了什么荒郊野外，凭她一个人如何生存？”何无盐没好气。
“方姑娘终究来历不明，身上有太多疑点。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三青山脉，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她是从河底翻上来的，师姐你那一剑竟然没有伤及她丝毫，她又未曾修行，这是如何做到的？再说她术数的造诣颇高，不可能师出无名……这种种应该不是巧合，我想冥冥之中必有定数，我们会找到她的。”
这时，窗外鸡飞狗跳，吆喝大作，分外热闹，两人都被这声音吸引过去。仔细一看，是好几个走夫贩卒穿过后巷，其中一个带着几只鸡，引得隔壁院的狗狂吠不止。
何无盐想了想，道：“这好像是有赶集。要不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李星中点点头，“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