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心思有点歹》贰两又

21、耗干心血只为一人

　　“薛兄，你，你不该如此糊涂啊。”宋晓星无奈，也没办法。

　　“阿煜贤弟，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要的无非是和心爱的人相守一世，可上天不公，我怎么就不能逆天而行，凭什么不能。”

　　即便薛霖知道这些都不该，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

　　啪……

　　不知何时温似月走了过来，在薛霖说完这些话时，甩了他一巴掌，“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凭什么不能！”

　　“师姐？”宁羽从未见温似月如此生气过，另外两人更是愣住。

　　薛霖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失去固然无法承受，可活着的人呢？难道活着的人就一定要赔上自己余下的时光来缅怀吗？你不是独身一人，你还有一个等着你的女儿，你想过她要的是什么吗？”

　　“梦儿……”薛霖已然有些站不住，或许是温似月那一巴掌真的打醒了他，他整个人慌了神跌坐到地上。

　　“她要阿娘的疼爱，可阿娘早早去世，她要阿爹的怀抱，可阿爹要的却不是眼前的幸福，你还问别人凭什么，天道若真不公，它会给你数次机会吗？是你自己作践，如今已没有回头路。”

　　“我……”薛霖双目无神眼含泪光抬头看着宋晓星。

　　可宋晓星无法反驳温似月说的话，更加无法告诉他，没事的，你只是做错了事，一切都没事的，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那几条人命呢？难道就活该为了他的私心而牺牲吗？修仙之人崇尚天道轮回，而想要得到就一定会付出更多。

　　“梦儿啊，我的梦儿啊……”薛霖哭着，双手砸地，是后悔，是无奈还是什么，这个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

　　闻人行修抬起的手放下，方才温似月说的那些话，竟是让他也愣住，他想，曾经的阿肆，是否也只是想要阿娘的疼爱和阿爹的怀抱。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女儿“吧。

　　“师父。”宁羽把板凳抱的紧紧的，对眼下的情况拿捏不准。

　　“把板凳放下吧，无碍。”

　　先不论薛霖本身对他们就没有威胁，如今他的执念也已经被他们捏住，他不过是风中残烛，什么也留不住。

　　大家都颇有耐心，温似月说完那些话，自己也难受的红了眼，一想到那薛府还有个人，失去了该有的疼爱，她就替她难受，心里也堵得慌。

　　半晌后，薛霖终于开了口。

　　“你们这些修行者，自是不知道人间事，说起来是我太贪。”他看了一眼床上，深呼吸吐出一口气，随后将这大半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大意就是那江湖术士教给他复活的法子，和他们在书上看到的那些差不多，他原本就想着试试也无妨，当时也是被可能的成功蒙蔽了双眼，从未计较那些无辜的生命。

　　“若不是那黑猫，你们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发现异常，或许现在……现在我就成功了。”

　　“不会成功的，若这种邪法也会成功，那修行的人岂不是到处都是。”闻人行修冷笑道。

　　“那黑猫究竟怎么回事，还有你们薛家祖坟。”这些温似月还是有些想不通。

　　“那该死的黑猫，在我将所有都准备好要炼化的时候，它竟然敢偷食，才会变成那样，我有将它关起来，可它变得越来越暴躁，它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直到从那笼子里跑出去……”

　　后来就是客栈发生的事，闻人行修一行人也因为这件事才一路跟到了现在。

　　“至于祖坟嘛，复活这种事，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自然是要找替身来抵灾。”

　　“那可是你薛府的祖祖辈辈啊，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嘛。”

　　“哈哈哈……”薛霖大笑出声，“我双手沾满血腥，我还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唯一怕的，就是她不愿醒来……”

　　薛霖那浑浊的双眼，在看向床上的时候，竟也温情了几分，让人一时有些不忍。

　　“不管如何，你已经做了这些事，就应该做好了承受结果的准备，既然你是那杀人凶手，还是交给官府处理的好，至于这里，看在我们是旧识的份上，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宋晓星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知道大限将至，薛霖竟也冷静了不少，站起身来，将衣服整理干净，对那二人行了个礼，“可否，再让我最后同我内人道个别。”

　　因果缘起，皆为这一人，宋晓星犹豫了一下，见闻人行修先一步走了出去，才松了口，“若有缘，或许来世会相见的。”

　　身后事谁又能预料呢，可如果这句话能让薛霖好受一点，宋晓星谎骗一句又如何。

　　两位师父都出去了，那两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出去前宁羽见到薛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满眼温柔的看着那床上的白骨。

　　曾经他们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鹣鲽情深可也抵不过生死相隔，留那一人承受时间的苦，到最后竟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院门前的几人相顾无言，也许有太多的话想说，可这世间原本就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愿，薛霖觉得值得，或许真的值得吧。

　　“巧巧，是为夫没那个命，让你不愿相守一生，如今更让我们的女儿孤身一人，可没有你，这世间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你舍得离开，可我却无法承受，等我，下一世……”

　　片刻后，屋内竟燃起火光，这个男人到最后也无法承受失去爱妻的痛苦，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他何尝不是因为无法去面对活人的期许。

　　“师父。”温似月想上前去救火，可被宋晓星给拦住，“就这样吧，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让所有的事情终结在这里。”

　　彼时薛府，薛巧梦将书架上剩下的画卷都已经收拾好，突然觉得胸口刺痛，泪水不知怎么不受控制的掉落。

　　“阿爹……”

　　那大火烧了很久，可除了小院并未伤及到任何的地方，那所有的一切也将随着大火消失殆尽。

　　同一时间，停在义庄的几具尸体，极速腐化形成一缕黑烟消失在空中，最后变成了几具森森白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却未曾察觉。

　　回去的路上，一切显得那么沉重，若薛霖的私心是为了自己的长生不死，那他的死亡不会让人有任何的同情，可他只是为了那一人。

　　耗尽所有只为了那一人，即便他用错了方法，可却无法让他们真的讨厌起这个人来。

　　轰动吉祥镇的刨心案，以凶手自焚而结束，温似月再去薛府是三天后的事。

　　不过三日，薛府竟一片萧条，薛巧梦遣散了所有的奴仆，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你来了。”薛巧梦和兰香一起将最后一箱东西放到马车后面。

　　“你这是要离开吗？”温似月问道。

　　薛巧梦看上去心情不错，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嗯。”

　　“那你离开是打算去哪里？还会回来吗？”温似月也不知道为何，对薛巧梦，她总有一种说不上的亲切感。

　　许是那日她说的那些话，她们同是一样的人，都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疼爱，就算有，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记忆都有些模糊。

　　“不回来了吧，我已经把薛府所有的一切都变卖了，分给了那些受害人的家人，只带了母亲从前的嫁妆。”

　　“这样啊。”

　　“至于去哪里嘛，母亲是江南人，听说那地方景色更好，我想去看看，这吉祥镇到了冬日太冷了。”

　　“也是，那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薛巧梦点点头，“会的，虽然只是见了几面，可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梦，该走了。”兰香在马车上叫了一声，薛巧梦和温似月点点头，算是最后的道别。

　　回去客栈的这一路，温似月心情微微低落，她虽跟着师父下过几次山，可待的时间并不长，更别提认识什么人了。

　　这一次若不是下山历练，或许也不会碰到这些事吧，正如薛巧梦说的那样，她们也不过只是见了几面，没曾想如今却像是老友般道了别。

　　不远处是闻人行修和宁羽二人，原本闻人行修也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薛府的情况，也算是对这件事有个交代，没想到会看到方才那一幕。

　　眼看着温似月离二人越来越近，闻人行修竟是选择了退到巷子里。

　　“师父，为何不去跟阿月师姐打招呼。”

　　闻人行修眼神很好，方才他就发现温似月表情不太好，眼眶有些红，结合方才的情况，他想温似月定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记忆因为入山后的高烧，变得模糊，更是断断续续，那日在薛夫人院落说的那些话，恐怕也是一时激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说不定在薛巧梦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孩子，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不妥。

　　“回客栈。”闻人行修转身穿过巷子，走了比平常更多的路，在温似月身后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