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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0.台球桌藤四郎 这个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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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义啊!我就不能选考两科外语吗!我真不想学数学了啊!”
天守阁里,明子趴在桌上哀嚎。她面前摊开的模拟试卷上,数学卷大片空白,英语卷却写得密密麻麻,甚至考试时间里她还有空用法语再写一遍。
正在寻找某份纸质材料的山姥切长义闻言停在桌前:“不行。东京艺术大学的入学考试科目是固定的,您没有选择。”
“可是数学有什么用嘛!”明子抬起头试图讲道理,“我以后是音乐生,又不用着!”
长义不为所动,“但您需要通过考试才能成为音乐生。而且数学能锻炼逻辑思维,对您处理本丸事务也有帮助。”
明子又趴了回去,小声嘀咕:“明明当审神者就已经够锻炼我的了……”
长义眼神微微柔和了些,但最终他语气依然严肃着:“今晚的习题请务必完成,我明天会检查。”
明子悲愤地抓了抓头发,重新看向试卷。
窗外阳光很好,新显现的短刀们在庭院里放风筝,远远地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可恶啊,为什么刀剑男士就不用考数学呢?
而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阳光并不那么好。
因为传送的最大时间还有余裕,三人一致同意了至少再多看看前主的私心。
髭切、一期一振和毛利藤四郎在那栋住宅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守了一整夜。凌晨三点左右,毛利忽然睁开眼睛。
“有动静。”
一个研究员,就是他们昨天见过的其中之一,正带着母女两人偷偷离开这里。
她们来,船身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男人领着她们到了一个偏僻的码头,上了一艘中型货船的下层船舱。
货船离岸的瞬间,髭切三人从阴影中闪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向黑暗的海面。
船舱里拥挤而闷热。明子和理香被安排在一个堆满货箱的角落里。
“先在这里躲一躲,等船出了领海,会有人来接应你们。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那个男人说。
“谢谢你……”明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男人摆摆手,“哎呀,别说这些。我只是看不下去。”
他离开后,小女孩抬头看她:“妈妈,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明子轻抚她的头发,“一个没有黑方块声音的地方,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偎在妈妈怀里。
几个船员在走廊另一端说话,用的是英语,声音压得很低。
“……那两个货安顿好了?”
“嗯。老板说到了公海就联系买家。孕妇加小孩,那边抢着要。”
“那女人还真信了老三会救她?笑死。”
“别说,老三演得挺好。哭了没?说‘我看不下去’的时候?”
“哭了,真哭了。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片刻之后那个男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和一些面包,停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锁。
下一秒,明子从门后悄然冲出来,猛地用肩膀撞向男人。
男人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趔趄。明子趁机拉着理香冲出舱门,朝甲板方向狂奔。
“拦住她们!”男人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个时间线上的明子即使被囚禁监视多年,又怎么会听不懂他们的密谋。
她带着女孩奔跑出去。
此时船离岸已经很远了,但如果束手就擒,等待着她们的也之后在异国他乡继续被关在囚笼中的下场。
女孩的听力很好,能敏锐地判断追兵从哪个方向过来。
母女两人在狭窄的货舱东躲西藏。但是天快亮了,茫茫大海上的货船,又能藏身多久呢。
明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理香。她发抖的手轻轻抓着女孩的肩膀。
“宝贝,我的话你可能现在还不明白。听我说,我们之前一直生活在实验室里,那个家是假的……但是,记住妈妈的话:你不是实验品,你是人……”
所有最好的都是你应得的,所有最坏的都不要害怕接受。你一定要活下去。”
女孩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捧着小女孩的脸,轻柔地替她理顺刚刚奔跑时被风吹乱的发丝。
然后她指向甲板边缘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在那里藏好。如果船靠岸了,一定要用尽全力地跑,不要被他们发现。”
“妈妈,那你呢?”
“妈妈爱你。”明子含着眼泪,挤出了最温柔的笑容,“记住妈妈笑着的样子。”
她松开手,站起身。
我的孩子,我的爱不是假的,不是实验条件。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女孩似乎明白,这是要和妈妈分别了。
“妈妈,”
女孩拉住了她的衣角。那么小的一只手,轻轻贴上她的肚子。
“虹或者雷太,也会爱你的。”
那是她们一起给未出生的孩子取的名字。即使明子早就知道性别,但还是想给她的第一个孩子一个期待的机会。
那样亮晶晶的眼睛,带着似懂非懂的不舍。
明子不敢再看了,她把女孩推向集装箱的缝隙,转身朝着船尾的方向跑去。
“她往那跑了!”
“拦住她!”
“废物,连个孕妇和小孩都看不住干什么吃的!”
那些人追了过去。理香蜷缩在集装箱的阴影里,从缝隙中看向船尾的海面。
她看见妈妈跑到栏杆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追兵,是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然后她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海面上绽开一朵白色的涟漪,随即被庞大的货轮划过的波浪剪碎,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又归于平静。
大海总是来者不拒地拥抱一切遗憾。
天亮了。
因为丢了最珍贵的货物,货船在北海道暂时停靠。不止是货船上的中间人,实验室背后支持着他们的这个国家的力量也在找她们。如果她被任何一个警局接收,依然会回到那个实验室。
但北海道是现代仍然存在着很多修道院的地方。
【第二封信】
我在修道院中顶替了一个病死的孩子的名字,躲过了他们的排查。
但我无法信仰他们的神,祂从未怜悯过任何人。
我最爱着的那个人。生下我不是她的本愿,而她还愿意爱我,则是她的慈悲。那个人才是我心里的神吧。
一位老修女告诉我:如果世界上存在轮回,你应当期待她会在更好的世界回来吧。
这不是他们的教义,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神谕。
这个世界很坏。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了,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于是我对那个灵能者说,我要成为大富大贵之家的孩子。宫下勉强算富但不够贵,我会利用曾经被瞧不起的一切,向上走。
本丸那边传来了紧急通讯。虽然他们仍不知道髭切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战局,但希望这封信能帮他们破解危局。
髭切接收着那些文字,神情终于彻底严肃了下来。
她是这样活下来并得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在母亲用生命换来的逃亡中,她活下来了,躲在修道院里,顶替别人的身份,然后,主动选择了成为宫下理香。
为了向上走,走到能改变这一切的位置。
“那么,该做什么就很清楚了。”髭切说,“将这个时间线废弃。阻止她成功逃走,阻止她活下去。”
她在陆地上拼命地奔跑。
三人很快解决了追捕着她的人。这最后的时光,她的身边是他们。
“别怕。”髭切拦在她面前。
女孩还在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人再来追她了。而这些她昨天就见过的人,也并不像要伤害她的样子。主要是她也知道逃不过这些人。
髭切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脊背,缓缓地给她顺气。
“台球桌藤四郎,”他忽然对绿头发的毛利说,“唱个摇篮曲吧。她不是给你们唱过吗?”
一期一振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那首理香为粟田口唱过的摇篮曲,本色就是悲伤的,不是他的错觉,只是当时被她用无厘头的谜题轻轻揭过。
没有等毛利开口,一期一振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哼唱起来。
女孩木然地看着他们,最终按他们的期待闭上眼睛。
……
“让我来的话,我会把她藏起来去投敌哦~”髭切轻声说。看不出来这是不是玩笑。
毛利站在一旁,看着一期一振颤抖的肩膀,也明白了明明之前还在劝自己冷静的人,其实最下不了手。
短刀少年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搭在一期一振握着腰间刀柄的手上,用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安抚了这位兄长,然后走向女孩。
女孩并没有睡着。她睁开眼睛看向一期一振:“你为什么会唱这首摇篮曲呢?”
“因为!”
毛利藤四郎大张着手臂,亮晶晶地介绍起了旁边挺拔地穿着制服、身披绶带的一期一振:
“这位是曾经受过你妈妈恩惠的王子殿下,他已经把你的妈妈安全接到他的王国里了哟。现在,你需要睡一觉,才能跟我们一起走哦!”
你们在骗小孩吗,女孩想着。好差的谎话。
“……绿色头发的哥哥,”她从髭切的怀抱里走出来,“谢谢你。妈妈会幸福的,对嘛?”
“会的。”毛利藤四郎就像他对所有小孩子那样甜甜地笑着,“她会很幸福的。”
女孩望向海的方向,最后天马行空地希冀着:“她会到海的另一边去吗?”
不会再听到答案了。
毛利在她的背后,反手握着他的本体短刀,缓缓蹲下来,半包围着她小小的身体。动作很轻很快,好像只是拥抱了她一下。
女孩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痛苦。
这个时间线的小主人,有着短短的疑惑,和短短的一生。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连同这片陆地,这艘船,这片海。
整条时间线开始崩塌,像沙堡被潮水带走。
【第一封信】
致我的本丸:
我出生的地方是21世纪的另一个实验室。
无辜的母亲和孩子从未渴望得到那种力量,却不得不承受怀璧之罪。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里,她都不知道自由或死亡哪一个更先到来。
那时的我只有无力。
人类不可以被当做货物,玩物,实验品。不可以作为器官功能或才能本身的异化工具。
人类是不能被物化的。
我无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