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三边坡》登时我就原谅了他

66、朗孝的选择（下） 贾艾斯

　　贾艾斯在睡梦中似乎听到周围突然嘈杂起来。
　　先是拍门声，然后是朗真和杰克的大声喊叫。
　　终于贾艾斯的保镖把门打开，房间里灯光亮了起来，贾艾斯也坐直了身体。
　　他感到自己脸上有点湿润。
　　紧接着，眼前的一幕几乎让贾艾斯魂飞魄散。
　　不仅他手上，脸上全是血，朗孝身下的床单，身上的被子，一大片都被鲜血染红了。
　　贾艾斯感到自己呼吸急促，鼻腔里的血腥味，让他汗毛倒竖。
　　朗真和杰克跑进来后，掀开被子，映入三人眼帘的是极其恐怖的一幕。
　　朗孝用一根带尖的金属丝，将自己之前中弹的位置划开了。
　　本来那个伤口只有不到两厘米，现在被锐器多次划拉，已经成了一个狰狞的大口子。
　　汩汩鲜血持续从这个伤口里渗出，把床单被套浸透……
　　杰克本来在监控室里打盹，他半梦半醒中被一条骚扰短信惊醒，醒来后就顺便抬眼看了下监控。
　　朗孝的病房里一片灰暗，摄像头虽然有夜视功能，但是看起来就是清晰的黑白图像。
　　杰克突然发现，朗孝被子边缘有一小团黑色的东西在慢慢扩大，他换了一个机位的监控继续查看，发现从侧面看朗孝时，床的边缘也有黑色东西在缓慢扩大！
　　杰克立刻意识到那团黑色的东西是血！
　　他和朗真狂奔到病房里，调亮病房的灯光，贾艾斯正从床边慢慢站起，半边脸上全是血痕，并完全被吓傻了。
　　杰克掀开被子后也呆住了。
　　朗孝脸色犹如一张白纸，紧闭着双眼，手上还捏着一根金属丝，一动不动。
　　他的衣服掀开一半，肚子上一条乱七八糟的伤口皮肉外翻。
　　杰克和贾艾斯，这两个平时也算杀人不眨眼的角色，此刻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只有朗真冲上来，先是摸了摸朗孝的颈动脉，然后立刻和其他人一起将朗孝朝急救室推！
　　人群散后，病房里只剩贾艾斯和杰克。
　　贾艾斯眼睛没有焦点，喃喃自语道:“……他用我送给他的耳环……划开自己的肚子……他不是说……要亲自去三边坡……”
　　杰克捂住眼睛，有点站立不稳，踉跄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贾艾斯看向杰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半跪在沙发旁，问道:“杰克，阿孝会不会……死啊？”
　　杰克摇摇头，“我不知道……”
　　杰克依然捂着自己的眼睛。
　　贾艾斯看杰克不再说话，就自己站起身朝急救室走去。
　　急救室的灯亮着，护士告诉贾艾斯，朗真已经换了衣服和几个医生在里面抢救朗孝。
　　贾艾斯点点头，示意护士自己知道了，然后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麦青出现在急救室门口。
　　他问了护士情况，然后坐到贾艾斯身边，叹了口气。
　　贾艾斯抬头，发现是麦青来了。
　　他嘴唇颤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哭着问:“麦青哥……阿孝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去死啊……他不是还有我们吗？他死了……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麦青搂着贾艾斯的肩膀，轻声说，“阿孝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啊，看起来乖巧好说话，其实执拗的不得了，你如果让他明白你说的是对的，他就算再难堪，也会改正，但是如果你硬要强迫他去认可一件事，他是不惜付出惨痛代价，也要和你对着干的。”
　　麦青语速平缓，有种慰藉人心的力量，“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要顺着他，等他明白你就是最佳人选时，自然就会时时想着你，凡事听你的，尤其是感情这种事，并不完全是非黑即白，更不能像做生意那样，一味追求利益最大化。”
　　麦青说完，轻轻拍了拍贾艾斯的肩。
　　“可我……我明白太晚了，阿孝他……他快要死了……”贾艾斯无助地看着麦青。
　　“那他要是没死呢？”麦青问。
　　“没死？”贾艾斯眼神迷茫。
　　“可是……但拓死了……阿孝说但拓死了，他也不会活了……”
　　“谁说但拓死了？”麦青略带诧异地问。
　　贾艾斯这时是真的懵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将视频翻给麦青看。
　　麦青看了一遍后说:“嗯……没想到还有人拍到这段了……”
　　贾艾斯可怜巴巴地看着麦青，麦青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几张图给贾艾斯看。
　　图片上是但拓的模拟石膏头像，以及人的颈部皮肤道具。
　　“阿孝求我和朗真帮他保全但拓，但我们也不能影响到公司和逻央的关系，所以就秘密制作了一些假死方案，我们和达班的坤猜进行了商议，确定了几种可能性大，又相对保险的方案，等逻央来找但拓算账时，一起演一场戏给他看，只不过为了效果更逼真，除了坤猜提前知道，但拓都是临时才告诉他的，达班其他人均不知情。”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阿孝啊？”
　　麦青苦笑了一下，说:“这事情可没这么简单。首先我们和逻央现在还是合作关系，但拓给警方做卧底，纯属是他个人原因，玛雅西德原本不该参与其中。另外，如果除掉了逻央，达班就做不了边水生意，本来达班的赌坊也能做起来，可惜栾巴颂抢先把这块给拿下了，达班唯一的出路只剩取代逻央干运毒的买卖，坤猜愿意，可那个但拓既不想离开达班又不愿意贩毒。现在整个事情就僵持在这里，我们如果暴露了，就可能同时得罪逻央和栾巴颂。但拓虽然暂时无性命之攸，可还不能公开露面，他还活着的消息必须保密。”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孝想要的不仅是但拓活着，而且还要他不用贩毒？”
　　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很困难，但是对如今的贾艾斯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一句话，即使玛雅西德和逻央、栾巴颂翻脸，也是一件小事而已。
　　贾艾斯想到这一层后，他神色微变，表情微妙地缓缓站起身，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阿孝喜欢吃哪种饺子？”贾艾斯突然问。
　　麦青笑了笑，答道:“当然是纯肉馅儿的。”
　　“洋葱肉馅的绿饺子呢？”
　　“那是但拓，为了让阿孝多吃蔬菜给他包的，阿孝不喜欢。”麦青坦然答道。
　　贾艾斯又想了想，继续问:“菠萝他现在还爱吃吗？”
　　“甜的水果他都爱吃，但是他吃了三年的罐头，现在是一口罐头都不愿意吃的了。”
　　麦青明白，贾艾斯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贾艾斯站在急救室门口，抬头看着门上亮起的红灯，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除了杰克，小D宝和Z应该也参与了这件事吧？”
　　“和阿孝一样，他们都只知道其中一部分而已。只有我和朗真知道全部实情。”麦青也不隐瞒。
　　“我和朗真虽然是玛雅西德的‘老人’，但是我们都没有什么野心，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杰克他们几个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性子你都了解，虽然我们几个在这件事上都做了自己的选择，但是现在你是玛雅西德的老大，最终还是要你来做决定。”
　　麦青说完就看着贾艾斯的眼睛。
　　贾艾斯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急救室的灯，流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麦青继续道，“阿孝年纪小，一直都在玛雅西德生活，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不多，我和朗真尊重他的意愿，虽然他现在的意愿，不一定是他以后的意愿。”
　　“我明白了，”贾艾斯回过身来，他眼里隐隐有泪，神情却不似之前的悲怆。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