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来的Omega[女A男O]》柳下秋

17、小心肝 要默默保护

　　学姐愣了愣，而后扬起了唇角。

　　“是桂花，”她笑着说，“桂花的香味，你一抱着他进这个走廊，我们还以为外头的那棵桂树提前开花了呢！”

　　“桂花……”

　　林嘉沉吟着花名，抬头见学姐已经跑远了。

　　医务室传来隐约的痛吟，她回身走进去，见校医正在给安缈的膝盖缠绷带，一圈一圈的白纱条包裹上去，使那原本纤巧的膝弯显出几分臃肿。

　　等包扎好以后，校医便去隔壁的门诊桌位忙别的事了，嘱咐安缈在床上休息观察片刻，等膝盖不再渗血再离开。

　　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缈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忸怩地抬起头来跟她道谢。

　　林嘉坐到床边，看着他的膝盖沉默半晌，说了句道歉的话来。

　　“我跟那两个人是一伙的，”她坦白道，“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加入她们，但我的确是被周二小姐叫来帮忙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害你摔倒。”

　　安缈却摇摇头说：“可你最后还是帮了我啊，我总是该谢谢你的。”

　　见她盯着自己，他咧出一个笑来，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严肃的事，嘴唇转瞬地抿紧了：

　　“小林，你别跟周家的二小姐走的太近，她、她人不好。”

　　林嘉沉默了一会儿，忽而问：“如果我跟她走得很近，你会讨厌我么？”

　　“不，不会。”安缈别过头，嗫嚅着，“我依然很喜欢你。”转过脸来，颊边染上了绯红的晚霞。

　　屋里静得很，再轻的话都听得清楚。林嘉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可一种习惯与理智再次战胜了奔袭而来的悸动，叫她不去正视这份失控的感性。

　　回想起曾经的中学时光，安缈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意，总是以一种直率的羞涩向她坦白他的情感。

　　可她总是逃避，拿他脑袋太笨来当作拒绝的借口，却很少提及真正的缘由。

　　可今天却没由来地更加烦闷，她不知道是在跟自己置气还是给自己警醒，总之在因为惹哭安缈而感到心慌的时候，那话早已经脱了口：

　　“你一个Omega和我这个Beta怎么在一起？打死也不可能。”

　　“更何况凭你那点智商，我爸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的。”

　　安缈很难过，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格外的重。

　　在他眼里，同窗那么多年，林嘉脾气固然不好，言语也总是暴躁，可如今这话说出口的语气难得平和，话里的意思竟却那么决绝。

　　她仿佛点出了问题的实质，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那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又决定不了……”他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声音越来越小，“喜欢你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啊……”

　　林嘉一见他哭就后悔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止住他的眼泪。这时病房外来了人，她转头一望，瞧见是许灵稚和秦朗玉，便对安缈说：“你朋友来了，我走了。”

　　许灵稚见安缈在哭，以为这姓林的欺负人，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开口就骂：

　　“你这个臭混蛋！周敬柔那家伙的走狗跟班，为什么要欺负安缈，为什么害他哭那么惨！你、你、你这个臭虫魔头癞蛤蟆！”

　　话是越骂越不沾边，林嘉没有反驳的欲望，回头看了看安缈，转身走了。

　　许灵稚又骂她“乌龟王八蛋”，要追出去把事情问个明白，秦朗玉拉住了他，让他顾念一下安缈的情绪，多安慰安慰，而自己则替他去找林嘉。

　　刚跑出医务室，她便远远地望见林嘉在走廊的拐角上了楼梯，旁边并肩跟着抹熟悉的身影，看起来是周敬柔。

　　秦朗玉讨厌和周二小姐碰面，便也不再追过去了。回到医务室，许灵稚正和安缈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她忽然有些迷茫。

　　“灵稚，灵稚，你怎么也哭了？”她坐到床边，拍拍他的肩膀。

　　许灵稚乱抹一把颊边眼泪，接过她递来的纸巾，边擤鼻涕边哭：“朗玉，我太伤心了，我太伤心了……”

　　可怜的安缈，为什么老天爷要捉弄他呢。许灵稚不禁想着。

　　人总是喜团圆而伤别离，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胜过一段情无疾而终的，安缈和林嘉似乎有缘，可却无分，这在许灵稚看来，实在是爱情的戏剧中最不圆满的桥段，叫人为之煎熬又不忍接受。

　　“灵稚，灵稚，”安缈红着鼻子哭噎，“要是我是Beta就好了，要是我智商高一点就好了，……我不想做Omega了，也不想做笨蛋……”

　　许灵稚刚擦完眼泪，听他这么说，嗷了一嗓子，又和他抱在了一起，两个人哭得肝肠寸断，十分忘我。

　　一旁的秦朗玉扶着额头，十分无措。

　　也许是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多少有点聒噪，吸引过来了隔壁坐诊的校医。阿姨见两孩子哭得正凶，一个呵斥把人给镇住了。

　　“邪门了不是，”她拉开许灵稚，弯腰检查安缈的膝盖，“刚送走一批热血青年怎么又碰到两个演苦情剧的？你这膝盖已经不流血了可以回宿舍了。”

　　安缈瘪着嘴，小声说：“阿姨我觉得我心在滴血了。”

　　“嘿，那我这儿医不了啊，”阿姨叹了口气，“唉，人生在世嘛，哪个心上没被扎过几刀子呢……总之啥也不是，啥也没有，来，床位腾出来先。”说完又把安缈架起来，交给许灵稚搀着。

　　秦朗玉环顾四周，把角落里那根医用拐杖借过来备在身边，等许灵稚跟安缈道别的时候把它们塞到了安缈手里——许灵稚要去教堂的流浪动物救助点帮忙，安缈要回宿舍，两个人并不同路，在校医院门口说了好些话后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道别过后，安缈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往宿舍挪，总觉得后背极不自在，可回头往校医院望了一眼，又什么都没有。

　　他晃了晃脑袋，等意识更清醒些了才接着往宿舍走。而直到他走远了，站在校医院二楼的林嘉才从窗边收回了目光。

　　“摔得挺严重啊，”站在她旁边的周敬柔耸了耸肩，“哎呀呀林大小姐，我本来还打算找你算算账的，但是看你的小心肝儿摔成这样，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见对方没说话，她挑了挑眉，又嬉笑道：

　　“这么关心他干脆就接受他的表白嘛，管什么家族继承啦，父母意见啦，直接带他私奔不就好了，你说是吧？”

　　“周二小姐，这不好笑。”

　　周敬柔眯了眯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戏谑：

　　“走廊里的桂花香你闻不到吧，还真是沁人心脾啊，只可惜这安大少爷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我真为他可惜……不过就算闻不到信息素，他其它方面的条件也很诱人吧，你不是在他发情期的时候见过……”

　　“周敬柔！”林嘉脱口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又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我跟你说过，那只是一次意外。”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不知情嘛，”揶揄般的叹息从周敬柔的唇角溢出，“我只是觉得你那点基于责任心的守护欲快要把你自己逼疯了，你不觉得吗？”

　　林嘉却默默道：“我怎么想的，不劳你费心。”

　　“你真是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周敬柔耸了耸肩，看起来并不生气，“算了，你这个人不干脆，我懒得说你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又要做什么？还要去跟拍许灵稚？”林嘉抬了抬眼，“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过不去，我觉得你你蛮幼稚的。”

　　周敬柔笑笑：“我不是和他过不去，我是想让秦朗玉不好受。她好不容易有了软肋，我怎么能不捉弄捉弄呢？她好受我就不好受，她不好受我就好受。”

　　“我不能理解。”林嘉说。

　　“家族渊源嘛，”周敬柔摊摊手，“谁让我们家和秦家世代不和呢。”

　　其实不单是家族的原因，周敬柔对秦朗玉还怀着一分因常被人拿来比较还总落于下风的不甘。她并不愿意把这份感受摊开来讲。

　　“和不和的，还是不应该那么计较，”林嘉沉思说，“万一以后你们两家有个合作的契机，或是互相有所求的时候，再回想起这些事难免会难堪，面子上也过不去。”

　　周敬柔又笑了：“你听听这是你说得出来的话？放心，我以后做事情精准点，不会误伤到你的‘小心肝’。”

　　林嘉皱了皱眉，不等她再说什么，借口有事先走了。在听说许灵稚把流浪猫转移到教堂的救助点以后，她打心眼里放松了不少，也没有再和周敬柔的人一起行动。

　　之后的一周，许灵稚一得空就拉着秦朗玉去教堂帮忙，和救助点的负责人一起照看小动物。安缈最近没来学校，许灵稚从安家管家的口中得知他受伤那天回家因为太过伤心导致晚上做噩梦踢翻了被子，第二天就得重感冒了，连续请了两周的假。许灵稚只好放弃喊他过来的打算。

　　秦朗玉的课业比许灵稚繁重，又要兼顾公司的会议，不能时时刻刻都来救助站，许灵稚一个人的时候倍感无聊，只能跟小动物们聊天。最黏他的除了小白猫，还有一只胖乎乎的小橘，他总能和它玩到一块去。

　　周五的这天，他来给小猫们送罐头，意外地碰见小橘的救助人过来看它。而这救助人他竟然也不陌生，正是自开学那天以后，许久没碰到过面的李言卿。

　　李言卿也很惊讶他在这里，同他聊了一会儿，两个人坐到教堂边的长椅上，一起给小橘喂罐头吃。

　　长椅背后的树丛里伸出一个摄像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