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栀子与茉莉的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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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江城贵族学院的公告栏上，金边勾勒出“月考年级排名”的标题，像是一场无声的加冕仪式。人群簇拥在榜单前，窃窃私语如春潮涌动。
“又是温钰馨第一，顾知许……倒数第一？”
“不是吧，她又是最后一名？校花这么摆烂的吗？”
“你不懂，她可是顾家千金，学不学都一样。”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少女一袭白衬衫束进高腰裙，发丝整齐地挽成低马尾，耳后一缕碎发随风轻扬。她叫温钰馨，学院里的“完美标本”——温家大小姐、班长、万年年级第一、Omega中的优等生。她身上的茉莉花信息素淡淡弥漫，清雅如月夜初绽的花蕊，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安宁。
她盯着榜单最底端的名字，眉心微蹙。
“顾知许，你又交白卷了？”
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松垮校服、领带歪斜的少女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红唇微扬：“温班长，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我考多少分，关你什么事？”
她就是顾知许，富家千金，校花，也是全校公认的“学渣校霸”。她一笑，眼角微挑，带着几分不羁与挑衅，栀子花的信息素悄然逸散，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像夏午突如其来的暴雨。
可只有温钰馨知道，这股信息素，从来只在她面前才如此清晰。
“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温钰馨走近，语气里藏着无奈，“数学卷子我给你整理了错题本，你……看都没看吧？”
“啧，”顾知许翻了个白眼，“又是错题本？温钰馨，你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我告诉你，我不吃那一套——不喝肉粥、不碰茶味、不吃菠菜、葱姜蒜香菜辣椒统统滚远点，更别提你那什么‘营养均衡’的单味锅！我宁可饿死。”
周围学生偷笑。顾知许的挑食全校闻名，食堂阿姨见了她都绕道走。
温钰馨却没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盒，轻轻放在公告栏下的长椅上：“我带了你可能吃的——蒸南瓜、水煮蛋、无调味鸡胸肉条，还有……去皮切块的梨。”
顾知许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嗤笑：“谁要你管？我又不是你亲妹妹。”
“可是我是你姐姐。”温钰馨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气里。
人群瞬间安静。
——是的，在外人眼里，她们是青梅竹马，是死对头，是顾家的“姐妹”。
可只有她们知道，那份“姐妹情”早就在某个雨夜，悄悄变了质。
顾知许盯着她，栀子花信息素忽然暴涨，带着一丝焦躁。温钰馨的茉莉花信息素随之升腾，温柔地包裹住那股躁动，像月光抚平潮水。
“你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顾知许低声说，语气罕见地软了，“我讨厌你这样……好像我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废物。”
“我不是在拯救你。”温钰馨走近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藏起来。”
顾知许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
“藏？我顾知许从不藏。我就是个学渣，就是个废物，行了吧？”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着贺曦，“下次月考，我不会再让你看见我的名字。”
温钰馨望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可我只想看见你，无论在哪。”
风起，栀子与茉莉的气息在空中交织，缠绕，久久不散。
秋意渐深，江市贵族学院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便如碎金般簌簌落下。期中考试临近，校园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唯有高三（一）班的空气，始终在贺曦的掌控下维持着井然有序的节奏。
可今天，这份秩序被打破了。
“什么？食堂新推出的‘营养均衡套餐’里有菠菜炒香菇配羊肉卷？！”顾知许一进食堂，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午间宁静，“谁批准的？我要举报！这是蓄意谋杀！”
她站在取餐口前，指尖敲着不锈钢台面，栀子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带着强烈的焦躁与抗拒。周围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偷笑，有人躲远——校霸发飙，谁都不敢靠近。
温钰馨端着餐盘走来，眉心微蹙：“顾知许，你又在闹什么？”
“我闹？”顾知许冷笑，“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整我？这菜单是谁定的？是不是你？”她目光如刀，直指温钰馨，“又是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往我饭里塞我最讨厌的东西？”
温钰馨一怔，随即摇头：“这不是我定的。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没选。”
她掀开自己餐盘的盖子——清蒸鱼、白米饭、一小碟去皮切块的梨，还有一小碗南瓜羹。
顾知许盯着那碗南瓜羹，忽然沉默。
她记得，小时候发烧，只有温钰馨熬的南瓜羹能让她咽下一口热食。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挑食”，只记得那味道温柔得像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背。
“你总是这样。”顾知许声音低了下去，“装作很懂我，装作很照顾我……可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温钰馨静静看着她：“那你告诉我，顾知许，你想要什么？是继续当个被宠坏的校霸？还是……真正活一次？”
空气凝滞。
顾知许猛地转身，大步走出食堂。她的背影倔强，却透着一丝狼狈。
温钰馨没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茉莉花信息素悄然弥漫，像一场无声的挽留。
晚自习结束后，天空骤然下起暴雨。温钰馨撑着伞，路过图书馆后门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屋檐下——顾知许的校服外套搭在头上，发丝湿透，手里攥着一本被雨水打湿的日记。
“你怎么不回去？”温钰馨走近，将伞倾向她。
“关你什么事？”顾知许别过脸，声音沙哑，“我又不是你亲妹妹，不用你天天管。”
“可你是顾知许。”温钰馨轻声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个，明明聪明得要命，却偏偏要装傻的顾知许。”
顾知许猛地抬头，眼底有火光：“你懂什么？你永远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温家大小姐，班长、第一、Omega里的典范！可我呢？我顾知许，除了‘顾家千金’这个头衔，还有什么？成绩？人品？还是我那见鬼的‘校花’称号？”
“所以你用倒数第一来证明自己存在？”温钰馨蹲下身，与她平视，“用挑食、用打架、用无视所有规则，来告诉世界‘我不好惹’？可你累不累？”
雨声哗哗，顾知许的呼吸微微颤抖。
“你根本不知道……”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我怕我一旦认真，一旦考第一，大家就会说‘看，顾家的女儿终于比得上贺家大小姐了’。可我不想和你比。我只想……被看见一次，不是因为顾家，不是因为校花，而是因为……顾知许。”
温钰馨的心猛地一揪。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上顾知许冰凉的手背：“那你让我陪你，不是作为温家大小姐，不是作为班长，而是作为……那个从小和你抢同一块蛋糕、一起逃课去看流星雨的温钰馨。”
顾知许怔住。
雨声中，栀子花与茉莉花的信息素缓缓交融，不再对抗，不再试探，像两股溪流，终于找到了同一条河道。
“……你带伞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那……一起走吧。”
温钰馨笑了，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完全笼罩在雨幕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栀子与茉莉的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