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我真的不是大佬啊》怪怪淅淅

78、槐林夜遇 车子在

　　车子在黑暗的公路上疾驰。

　　林乔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城区的灯光已经消失在身后，现在周围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木和荒草地，在黑暗中像潜伏的怪物。

　　影子突然竖起耳朵，冲着挡风玻璃狂吠。林乔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砰”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不是砸——是贴。像有人从高处跳下，正好落在引擎盖上，然后迅速爬到玻璃前。但这条路上没有天桥，没有高架，两旁只有低矮的树。

　　那东西趴在玻璃上，挡住了大半视线。

　　林乔猛踩刹车，但那东西纹丝不动。车灯照亮了它的样子——

　　一张破碎的脸。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像被重物反复砸过。颧骨塌陷，下巴歪斜，左眼只剩一个血洞，右眼瞪得极大，瞳孔扩散。鼻子扁平，嘴唇撕裂，露出黑黄的牙齿。整张脸上布满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黏液。

　　它的脖子扭曲着，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支撑着头颅。身体更可怕——躯干瘪下去，像被压路机碾过，肋骨刺破皮肤露出来，内脏的碎片挂在体外。四肢也扭曲变形，手臂反关节弯曲，手指长得异常，指甲乌黑锋利。

　　最恐怖的是它的笑容。撕裂的嘴唇向后咧开，露出全部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血和涎液从嘴角滴落，在玻璃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撞死鬼。林乔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她还没被拉入末日世界时，就听过类似的传说，被车撞死的人，怨气不散，会找替身。

　　“汪汪汪！”影子从前座中间挤过来，把头伸出前窗和后视镜之间的缝隙，冲着玻璃上的鬼狂吠，甚至试图去咬。

　　“影子回来！”林乔大惊，一把拽住影子的腿把它扯回座位。

　　太危险了。如果那东西能穿透玻璃——

　　仿佛回应她的想法，撞死鬼抬起一只手，乌黑的指甲在玻璃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玻璃表面出现细细的裂纹。

　　林乔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甩出一个S形。她试图用惯性把那东西甩下去，但它像壁虎一样牢牢吸在玻璃上，纹丝不动。加速、急刹、左右猛晃——都没用。

　　撞死鬼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那只完好的眼睛透过裂缝盯着林乔，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玻璃上的裂纹在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

　　“操。”林乔低声骂了一句。

　　她看了眼导航，距离槐树林还有一公里。不能等了。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前冲，然后突然急刹。趁撞死鬼身体前倾的瞬间，林乔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影子，下车！”

　　一人一狗跳出车外。林乔落地时脚踝一阵刺痛——之前跳窗的伤还没好。但她顾不上这些，撒腿就跑。

　　SUV的引擎还响着，车灯亮着，成了黑暗公路上唯一的光源。林乔回头看了一眼，撞死鬼已经转过头，那张破碎的脸正对着她逃跑的方向。

　　然后它动了。不是站起来，而是像蜥蜴一样趴在地上，四肢反关节着地，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爬行。它的动作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出车灯光圈，朝林乔追来。

　　距离在缩短。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林乔能听到身后“啪嗒啪嗒”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她咬牙加速，但脚踝的伤限制了她。影子跑在她后面几步，不停回头冲撞死鬼狂吠，试图干扰它。

　　十米、五米……

　　林乔能闻到身后传来的腐臭味。

　　她突然停下，转身，一把抓过影子丢向身后，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抽出一根槐木板条，反手刺向追上来的撞死鬼。

　　时机抓得刚好。撞死鬼正扑上来，槐木尖端正好刺中它扭曲的脖子。

　　“嗤啦——”

　　像烧红的铁烙进肉里。撞死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金属摩擦。被刺中的部位冒出黑烟，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恶臭。

　　撞死鬼疯狂挣扎，想要拔出槐木。林乔趁机又抽出两根板条——好在她之前已经把一部分板条削尖备用——看准机会，狠狠刺向撞死鬼按在地上的两只手掌。

　　“噗、噗。”

　　尖利的槐木穿透手掌，钉进柏油路面。撞死鬼的惨叫声更凄厉了，整个身体剧烈抽搐，但手掌被钉死，无法挣脱。

　　林乔招呼影子，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槐木碎裂的声音——那东西在强行挣脱。但够了，能争取一两分钟就够了。

　　她冲进路旁的树林。这里树木稀疏，月光勉强能透进来。林乔借着微光辨认方向，朝着槐树林深处跑去。

　　影子上蹿下跳给她引路。狗的夜视能力比人好，能看清林间小路。

　　跑了大概五分钟，林乔看到前方出现一片较密的林子。她冲进去，立刻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微苦的木香。

　　槐树！

　　她找到一棵最粗壮的槐树，树干要两人合抱，枝叶茂盛，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上树。”林乔蹲下，影子立刻跳上她后背，爪子抱住她的脖子。林乔手脚并用开始爬树。

　　槐树皮粗糙，容易抓握。她爬得很吃力——脚踝的伤、刚才的狂奔、一夜的紧张都让她体力透支。但她咬牙坚持，爬到离地七八米高的一个粗壮树杈上才停下。

　　这里很隐蔽。茂密的枝叶像天然的屏障，从下面很难看到上面有人。树杈分叉处很宽，足够坐下三四人。

　　林乔把影子放下来，自己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突然，下面传来动静。

　　她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往下看。

　　树林边缘，影影幢幢的身影在移动。不是人——那些东西移动的方式太诡异了。有的飘着，有的爬着，有的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它们的形状也千奇百怪，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歪在一边，有的拖着长长的血迹。

　　鬼影！很多很多鬼影。它们在槐树林边缘徘徊，似乎想进来，但又犹豫。有几只鬼影甚至抬头看向林乔所在的树，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林乔握紧手里的槐木板条，心跳如鼓。

　　但那些鬼影最终没有进树林。它们在边缘停留了一会，就继续向前移动，消失在黑暗中。

　　林乔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因为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大约十几个，男男女女都有，从公路方向逃进树林。他们看起来很狼狈，衣服破烂，身上带伤。有人拿着武器——林乔看到了桃木剑，看到了符箓，甚至看到了手枪。

　　他们显然是玩家。

　　一个中年男人挥着桃木剑乱砍，但鬼影轻易避开，反而从背后扑倒他。旁边的女人想帮忙，甩出一张符箓，符箓燃烧了，但只让鬼影停顿了一秒。另一个年轻男人开枪了，子弹穿过鬼影，打在树上——完全没用。

　　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乔在树上看着，手指掐进树皮里。她知道槐树有用，知道只要告诉这些人，也许能救几个。

　　但她不能。

　　不是冷漠，是理智。一旦她出声，就会暴露位置。那些鬼影现在没进槐树林，不代表它们不能进。如果她吸引注意，鬼影聚集过来，她和影子都活不了。

　　她闭上眼，不去听下面的惨叫。

　　等再睁开眼时，下面已经安静了。十几个人，活下来的只有三四个，互相搀扶着逃向树林深处，留下七八具尸体。鬼影们没有追，只是在尸体旁徘徊，像是在享用什么。

　　林乔靠在树干上，感到一阵无力。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五点二十分。

　　天逐渐亮了。

　　下面渐渐安静下来。鬼影们陆续离开，也许去别处寻找猎物了。槐树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乔从储物空间取出水和食物，分给影子一些。自己也吃了点压缩饼干，喝了半瓶水。

　　体力在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更重。

　　“影子，你睡会儿。”她低声说，“我守着。”

　　影子摇摇头，用脑袋蹭蹭她的手，然后盯着她，眼神坚定——你先睡。

　　林乔还想坚持，但影子干脆趴在她腿上，一动不动，摆明了不让她值守。

　　她无奈地笑了：“好吧，我先睡。你注意安全，有事马上叫醒我。”

　　影子点点头。

　　林乔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她不敢真睡，只是半睡半醒，保持着一丝警惕。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瞬间清醒。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吹过树叶，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惨叫，然后又归于寂静。槐树林似乎真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鬼影深入树林。

　　林乔在半梦半醒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上一个副本的洪水，再前一些副本的辐射尘霾，更早之前的丧尸……每个世界都在崩溃，而她要在一个又一个末日中挣扎求生。

　　系统说，在一百种末日中存活，就能获得奖励——解锁全部末日世界的永久居住权。

　　那算什么奖励？在所有崩溃的世界里永久居住？

　　她实在无法有更多期待。

　　影子突然舔她的手。

　　林乔立刻睁眼，手已经握住了槐木板条。她顺着影子的视线往下看——

　　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跑进槐树林。

　　是个年轻男人，身形高瘦，动作敏捷。即使在逃亡中，他的步伐也很有章法，总能及时躲开障碍物。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乔眯起眼睛，那身影有点眼熟。

　　男人跑到林乔所在的树下，停下喘气。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竟然开始爬树——正是林乔这棵。

　　林乔握紧板条，屏住呼吸。

　　男人爬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林乔所在的树杈。他翻上来时，和林乔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愣住了。

　　“林乔？”

　　“云增？”

　　真的是他——云增，上个“水漫都市”副本的队友。他们一起在洪水中挣扎了七天，互相救过命。林乔记得他身手极好，脑子也灵光，更重要的是——可靠。

　　云增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老天，真是你。”他压低声音说，脸上露出笑容，“还有影子！”

　　影子也认出他，尾巴轻轻摇晃。

　　云增毫不客气地在树杈上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和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看起来累坏了，衣服上有划痕和血迹，脸色苍白。

　　“逃亡了一晚上。”他边吃边说，“这鬼世界比洪水还难搞。至少洪水看得见摸得着，这些玩意儿……”他摇摇头。

　　林乔从储物空间又拿出些食物和水递给他：“慢慢吃。”

　　云增也不客气，接过来继续吃。等吃完一个面包，他才缓过气：“你怎么在这儿？还有这树……槐树对吧？灾难开始后，我发现只有槐木对诡异起效，我查过附近有槐树林，就赶紧找过来了。”

　　“槐木对鬼有用。”林乔简短地说，“能困住它们。”

　　云增眼睛一亮：“真的？怎么用？”

　　“碰到就行。如果用槐木围住，它们出不来。”

　　云增若有所思：“我之前也都试过了，用刀砍、用符烧，都没用。枪也没用。”他拍拍自己的背包，“里面还有几把桃木剑，但都不如槐木剑好使。”

　　林乔点点头。她检查了一下树杈，选了两个相对平缓的位置，从储物空间取出两张简易吊床——这是她昨天准备的生存物资。她把吊床固定在粗壮的树枝上。

　　“你睡吧。”她对云增说，“我值守。”

　　云增看了看吊床，又看了看林乔：“你睡过了？”

　　“睡了一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林乔：“你刚经历一场逃亡，体力消耗大。先睡，迟点再换我。”

　　云增想了想，同意了。他确实累坏了，眼皮都在打架。他爬上吊床，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如果吊床有枕头的话。

　　影子也在另一个吊床上趴下，但耳朵还竖着，保持警惕。

　　林乔坐在树杈上，背靠树干，手里握着槐木板条。

　　天边已经逐渐亮起来，借着天光，她打量起这个槐树林——

　　说是槐树林，但其实只有疏疏两两的槐树，更多的是其他品种的树。看来她很幸运，一下子就挑中了槐树，要是挑中了其他树，她……不敢设想后果。

　　她望向树林外。貌似夜晚是诡异最活跃的时候，白天应该会安全一些——但愿如此。

　　云增在吊床上翻了个身，睡得很沉。影子也闭上眼睛，但偶尔会动动耳朵。

　　林乔靠在树干上，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找到云增是好事。多一个可靠的队友，生存几率就大一分。而且云增能力强，学东西快，他们配合也默契。

　　但她也清楚，这个副本才刚开始。

　　灾难刚开始就遇到这么多诡异，死了那么多人。接下来几天，情况只会更糟。

　　她握紧槐木板条。但无论如何，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到下一个末日。活下去，才能等到系统说的“奖励”——虽然那奖励听起来像个笑话。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林乔脸上。她眯起眼，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查看系统，倒计时剩余六天多。

　　她看了眼熟睡的云增和影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

　　殊不知，更大的危难正在前方等着他们。